欲孽 第13章

作者:二十迷川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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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四、六、一更新

第16章 爱或不爱对陈允之从不重要

陈允之和方思宁见完面的第二天,再一次接到了对方的来电。

当时他刚开完早会,正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来电提示时,并没有很快接起来,一直走到办公室,才在通话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接通。

兴许是有事相求,方思宁对他说话语气并不像之前很多次那样熟稔,她再一次向陈允之发出请求,说尽管昨晚见面时已经提过一次,但还是希望陈允之能够再考虑考虑,帮一帮她。

她说他的父亲已经知错,说自己也是直到事发才得知父亲的劣习,如今他们已经在尽全力弥补,希望鸿泰这边能够通融一点。

陈允之安静地听她讲完,方思宁被方磊惯得直来直往,在很多事的对待方式上展现出陈允之从未见过的天真。

她好像从未怀疑过自己父亲事情败露的突然性,陈允之觉得,哪怕她现在去找和她有那么一点点血缘关系的陈泰和陈怀川,可能都要比找自己有用。

陈允之很诚恳地再次对她强调自己职权有限,没那么大的话语权,又很遗憾地对她说:“与其浪费时间来说服我去向董事会求情,尽快让令尊填补上他制造出来的窟窿才是最实际,这样或许还可以在法庭上为他争取减刑。”

方思宁沉默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陈允之耳边都只有对方平缓到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看了眼时间,礼貌地询问方思宁是否还有别的事情,如果没有,自己是否可以挂断电话。

“陈允之,我们接触这么长时间,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方思宁声音很轻地说。

陈允之没有回答,对她说“抱歉”。

“先前你父亲不是在海外为你置办过一套房产吗?这件事结束后,你可以和你的母亲移居过去,到时候如果有哪里需要帮忙,可以再联系我的助理。”

方思宁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将电话挂断了。

陈允之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看着屏幕一点一点暗下去。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秦兆走了进来,对他说李律师来了。

李律师年过四十,经验丰富,精明能干,跟了陈赋很多年,是他父亲最信任的律师之一。

陈允之和他产生交集,是在去年春节前夕。

当时正值元旦前后,荣市下了一场大雪,某天夜里陈赋突发不适,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他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出院后,身体状况一直不济,一次偶然,他见了李律师,秘密拟定了一份遗嘱,分配了自己名下的财产和股份,将部分房产和鸿泰百分之五的股权留给了左林。

陈允之用了自己的方式同李律师达成了联系,在知晓这个消息时,虽觉得十分可笑,却也全在意料之中。

彼时的陈允之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陈赋年轻时虽频频在外留情,但至少没有给他弄出什么兄弟姐妹,哪怕陈赋再怎么不待见他,他也还是对方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他不在乎陈赋名下的财产,但想要足够让他在鸿泰立稳脚跟的股权,陈赋留任何东西给左林他都没意见,但唯独股份不可以。

李律师提着公文包进来,隔着办公桌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他们先聊了将近十五分钟近期案件的进展,结束后,李律师又提到,就在昨天下午,陈董事长打电话给他,见了他一面,对于遗嘱的内容进行了一些补充,不过基本没什么改动,影响不大。

“昨天下午……”陈允之顿了下,问,“你去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吗?”

李律师摇摇头:“病房里只有陈董事长一个人。”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上楼时,碰到小林先生了,他正要离开,跟我打了招呼,看上去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陈允之走神了几秒,说“嗯”,觉得没什么事了,让秦兆送律师离开。

律师走后,陈允之一个人在办公室看了几份文件,却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他再次摸出手机,想给左林发条信息,问他在干什么,但打字到一半,认为没有必要,就又放弃了。

他坐在宽阔而安静的办公室里走神,想起律师的话,再一次承认当初答应跟左林在一起的目的不纯。

在方磊东窗事发之前,在他被陈赋安排和方思宁见面的过程中,陈允之时常会听方思宁隐晦地对他谈起“喜欢”和“感情”两个词。

陈允之并没有太深刻的感受,觉得爱情并非必需品,他的目标明确,如果不是因为不想跟陈赋闹得太难看,以及想着要进一步打探方磊的资金流向,他不会选择浪费时间跟本就不是很熟的人见面。

方思宁性格单纯,被爱包围着长大,虽有时过于直率,但并不让人讨厌。

她看着陈允之时,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明亮,陈允之极少跟她对视,那种目光偶尔会让他想起左林。

他眼里的左林也对他说过喜欢,温顺听话,在他心情好时锦上添花,不好时给予安慰,比薄荷醇和尼古丁更能带给他放松的感受。

左林也单纯好骗,从来不真的跟他生气,不给他添麻烦,不需要他花太多时间和心思,永远在他伸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

同时,左林的意义也相对特殊,不仅象征着陈赋的另一部分股权,还是这些年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从陈怀川那里抢到的第一件东西。

左林的喜欢让他想要的一切都变得简单。

他觉得他和左林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他需要在遗嘱生效时拿回股权,而相应的,作为回报,他也会给予一些左林想要的,比如无伤大雅的甜言蜜语,牵手拥抱或是接吻。

如果事情进展顺利,左林能比现在更听话一点,不再给陈赋拉琴,不再和陈怀川来往,那陈允之也可以兑现和左林结婚的承诺,做一个专一负责的婚姻对象。

陈允之是这样想的,而至于爱或不爱,对他来说,从不重要。

陈允之最终还是把消息发送了出去,左林很快就回了,发了一条语音给他,告诉他自己今天休息,晚上理事长请客,要跟同事们一起去吃饭。

左林的语气好像很高兴,又发来一些其他的话,关心他有没有吃早餐,又问他累不累。

陈允之方才莫名不安的心情稳定了许多,对左林说“吃过了”,“不累”,让他“玩得开心”。

周日这天中午,陈允之去参加了一场宴会,举办人是他当初对陈赋提过的,原本正准备跟鸿泰合作的科技公司的老董,周鸣。

周鸣今年和陈赋同岁,三个多月前喜添金孙,到今日刚刚百天。

百日宴就在周家举行,陈允之到得比较早,在站在庭院的草坪上跟周董说了很久的话,将带来的贺礼送给对方。

周鸣对陈允之的处事作风格外赏识,他的儿子虽学识渊博,却对产业打理一窍不通,也正是如此,他才对自己的第一个孙子寄予厚望,希望能在自己百年之后,有人能继承发展他的志向。

周鸣和陈允之的某些观念不谋而合,沟通得很愉快,因为信赖陈允之的能力,他承诺待鸿泰度过此次风波,合作会照旧推进。

陈允之达到了目的,和周鸣握了握手,忽而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靠近。

他转过头,看到了正被服务生引过来的左林。

左林带着亲切的笑容,温声跟对方道谢,抬头看到陈允之时,表情因为意外而收敛了一点。

他没跟陈允之对视太久,先走到了周董事长面前,对周鸣道贺,称邓敏阿姨身体不适,让他代为到场,并将带来的贺礼递交给周董的秘书。

周鸣关心了邓敏几句,恰好保姆抱着宝宝走过,他喜洋洋地将孩子接过来,抱给二人看了眼。

出生百天的孩子粉雕玉琢,不哭不闹地被周鸣抱在怀里,葡萄似的眼睛四处乱看。

陈允之对小孩没太多喜爱,对周鸣说了几句场面话,他余光去看左林,发现左林倒是看得认真。

周鸣高兴了,对陈允之开玩笑:“陈董事长也上年纪了,除了工作,你也该考虑考虑成家的问题,早点添个孩子和陈董事长作伴。”

陈允之不走心地笑了笑,回了句“您说的是”,周鸣便让他们自便,将孩子交还给保姆,去和其他宾客寒暄了。

这片空间就只剩下了左林和陈允之两个人。一直到周鸣走远,左林才慢吞吞地转过头来看他。

陈允之看着左林的眼睛,原想问一句“昨天聚会怎么样”,可左林对他却并不是很热情的样子,站桩似的立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好像前天看着他说想念,昨天因收到陈允之随手发送的信息而高兴的人不是他一样。

陈允之有些不快,故意没有主动开口,他盯着左林看了几秒,左林嘴唇张了张,好像终于要先说些什么了,陈允之的手机却很不巧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是公司那边打来的,陈允之便没再理会他,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陈赋将部分工作移交过来后,陈允之变得忙碌了很多,他跟鸿泰那边陈赋的秘书聊了一会儿,确定了一些项目的后续进展。

电话进行了十多分钟,挂断后,陈允之再次寻找左林的身影,但没有找到。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在喷泉景观的水池边,看到了跟熟人说话的左林。

距离宴会开席已经很近了,陈允之要过去叫他,却看到端着盘子路过左林的一名服务生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他前面,毫无所觉的保姆正要转身,抱着短暂露面的婴儿离开。

两人之间,距离非常之近,几乎下一秒就要撞上,然而左林却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扯住了服务生的手臂。

盘子上的酒杯摔了一地,两个人重心不稳,一起跌进了水池里。

他们很快被拉了起来,但左林身上湿透了,胸以下的部位都在滴水。

周围的人都聚了过来,左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摆手表示没事,甚至还有心替服务生解围,丝毫没提对方差点儿撞到宝宝的事情。

周鸣让人带他去客房换衣服,左林便暂时离开了。

陈允之隔着一段距离跟了过去,看到周家保姆送了衣服进去。陈允之等了一会儿,走到门前,敲了敲。

误以为有人要催,左林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很快就好了。”

陈允之靠在门边,说:“是我。”

第17章 好心滥用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站在房间里看左林换衣服的时候,陈允之仍旧觉得,左林总爱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就像小时候非要去喂那只养不熟的流浪猫,最后却把自己搞伤一样,眼前这副落汤鸡似的模样,也不值得多少同情。

陈允之不理解,但也没说什么,站在一边看着他将贴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干的。

衣服不知道是从哪儿拿来的,吊牌没摘,是新的,就是尺码不太合适,衬衣有点长,遮到了胯骨以下的位置。

左林没在他面前脱过衣服,看上去不太习惯,背对着他很仓促地套上新的衬衫,还问他:“你为什么一定要站在这里?”

陈允之没回答,看着他微红的耳朵,想起在海市酒店的那晚。

他趁左林不注意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对方,双手擦着左林的侧腰环到身前,自下而上帮左林系扣子。

他下巴搁在左林肩上,从喉咙里哼笑出声,说:“好狼狈啊。”

又说:“干嘛要帮他?”对左林多余的行为实在不解。

“周董给孙子办百日宴,万一有什么事,多不好……”

左林闷闷地解释,等陈允之帮他把扣子都系好,又将衣领理顺了,才又磨磨蹭蹭地叫了他一声:“陈允之。”

“嗯?”

“你这两天都做什么了?”左林犹豫道。

陈允之心情尚可,暂且很有闲情,便圈着他,一件一件跟他计数。

“开会,应酬,加班。”陈允之说得很无趣,“见一些跟周鸣一样的老古董。”

“……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啊。”陈允之转眼看他,“怎么了?”

左林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陈允之从侧边看着他,觉得他好像心事重重的,但左林不讲,他也不想花心思去猜,恰好房门被再次敲响,方才送衣服过来的保姆站在外面,称宴会即将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