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 第33章

作者:二十迷川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饭后,陈泰说有一些公司的事要和他商量,但临时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接,便让他在客厅等了一会儿。

等待的时间有些久,陈允之胡思乱想着,感觉烟瘾有些犯了,便主动走到外面,拿出根烟抽了起来。

他抽了没两口,原本在陪陈姝和叔母说话的姐夫出来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抽起烟来了?”

陈允之没说话,想给他递烟,对方却婉拒了。

“不了,”姐夫有些无奈,“陈姝不喜欢我抽烟,我还在戒。”

陈允之便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哦”了一声,想了想,把刚吸了没两口的烟给掐灭了。

“恭喜啊。”他对对方说。

“谢谢。”姐夫高兴起来,他的外表看起来是那种很典型的金融精英类,但为人却并不高傲,看到陈允之有些苍白的嘴唇,关心地问,“刚听你说不能喝酒,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没事,就有点胃炎。”

“平常工作太累了吧,要注意休息啊。”

陈允之勉强地笑了笑。

他和姐夫打交道了两年,还算熟悉,对方跟他一起站在外面透气,感叹地说:“前两年我还在国外工作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拼命,有段时间身体差得不行,整个人都昏昏涨涨的,最后还是你堂姐强制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吃了好久的药才恢复好。”

户外的风很凉,夜空还算疏朗,比薄荷烟要提神许多。

陈允之安静听着,觉得陈泰的电话可能还要再打一会儿,没话找话地聊:“那时候你跟堂姐就已经认识了吗?”

“是啊,那时候我们已经认识挺久了。”

“怎么认识的?”

“偶然碰到的,”姐夫说,“当时我们都在国外,有一次在街上碰到,她请我帮她拍照,说那天的落日很美,想要留一个纪念。”

他盯着远处的某一点,声音变轻,表情怀念地说:“我帮她拍了,她说要请我喝咖啡,我就同意了。那个时候我刚到国外,有些不适应,各方面压力都很大,但和她聊天,我觉得很开心。

“她是个很有趣的人,可能有时候不是那么的温柔,但很适合我。

“我们接触了大概一个月吧,我就开始希望以后每次工作完都能接到她的电话,开会太枯燥了,要是能看到她的信息,我会觉得稍微轻松一点。”

他说着,被院灯照得朦胧的脸浮现出一点不太好意思的神色。

“其实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在认识她之前我都没有谈过什么恋爱,根本没有时间。也不太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相处下来,我又觉得,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才能算是呢?”

冷风吹了过来,陈允之心里空落落的,变得有些乱,他喃喃地说“这样吗……”,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地问:“那你们……就没有吵过架吗?”

“当然有。”对方说。

陈允之垂着眼,掐灭的烟被他无意识地捻出烟丝,莫名其妙的,他忽然觉得有些紧张:“……那闹了矛盾,怎么和好呢?”

“这能怎么办?有什么问题就说开嘛,感情这种东西,说坚韧也脆弱,不及时说开的话,麻烦会更大的吧。”

陈允之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今年的元旦夜,房子里没有任何的装饰,外面也没有下雪。

他打开灯,独自走到和客厅相接的阳光房里坐了一会儿,开始想左林那年跟他告白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浏览着和左林在一起的这两年,想自己有没有给对方带来片刻的愉悦,像左林带给他那样,带给左林一点安全和松弛的感受。

想来想去,想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得很差,身为一个男朋友,不仅做不到时常陪伴,连一句可以哄对方高兴的“爱和喜欢”都未曾对左林说出口。

他从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这样吝啬,又想如果没有那些事,他们今晚本可以一起度过。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又起了风,枯枝剐蹭着阳光房的玻璃顶,吵得陈允之回了神。

他觉得很疲惫,比工作了一整天还要累,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想回房间把药吃了,经过左林曾经给他拉琴的客厅时,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经一凛。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快步走上楼梯,转弯,推开了左林房间的门。

左林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大步走到床头柜前,开始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去翻。

床头柜被他翻了个遍,翻完了没找到,又去翻墙角的斗柜,抽屉被他拉得稀里哗啦,在寂静而空荡的别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终于,当他拉开最后一个抽屉时,一只巴掌大的,可能会装着他想要的东西的漆木盒子出现在了他眼前。

心脏止不住地跳动,他盯着看了几秒,后知后觉地拿起来,将盖子翻开,看到了里面陈旧的,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崩断了的琴弦。

一直以来,陈允之都觉得爱这种感性的东西是最没有保障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给得虚无缥缈,收回得悄无声息,稍不注意就一无所有,不如一些实打实的东西有价值。

然而他却忘了,左林就是这样很感性的人,他不贪图陈允之的任何东西,不为钱、不为权,他的感情很纯粹,想要的,从来就只是陈允之的一颗心。

--------------------

从五千删到三千又写到五千,久等,晚安,我要废了orz

第40章 真永远不会回来了

陈允之再一次见到左林,是在元旦过后的第三天下午,陈赋的三七祭奠仪式上。

按照荣市的习俗,三七要在家中祠堂进行,需摆好供桌,放置供品和香烛,并请道士诵经超度。陈允之安排好了一切,接待道士和亲眷进门,紧接着,二叔一家也坐车过来了。

车停在了祠堂的院口,上面的人纷纷下来,陈允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方跟着的左林。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长到膝盖,头微微低着,走在二叔母的身边,露出来的脸和脖子很白,看着没什么血色的样子,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

陈允之知道他一定会来,等这天等了很久。他立在门边,眸光深深地注视着对方的来向,看着左林抬起眼,目光恰好和他的撞到一起,短暂地对视了一秒过后,对方又将视线移到别处。

他的脚步开始变慢,陈允之很细致地注意到了,自嘲地想,如果不是大家都在场,左林估计连门都不想进。

进门后,二叔先走了过来,问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安置的东西。

陈允之环视一遭,回答说:“没有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三七仪式原本是该由女儿来操办的,只不过陈赋福薄,只有他这么一个不孝的儿子,二叔重情义,原商量着想要让堂姐来举行,可没多久,堂姐也检查出了身孕,一下子连祭奠都无法参加,这才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陈允之这里。

道士排成一列坐在了一边,在大家进门那一刻,开始了诵经,低沉浑厚的声音绕在冷寂的祠堂里,沉沉地压下来,陈允之仍旧面对门做迎接姿态站着,橘红色的夕阳余晖刺破云层落在他的脸上。

左林目不斜视地经过他,陈允之看到了他仍旧打着石膏的手,和有些不稳健,但相比以前,已经好了很多的脚步。

陈家亲眷不多,来参加祭奠的加起来也不过才二十人。上香时,仍旧是陈允之最先,他捏了三根香,从旁边的火烛上点燃,拜了三拜后,插进了供桌上的香炉里。

看到供桌上的遗像时,陈允之仍旧没什么实感。他觉得陈赋虽然立下了遗嘱,但很有可能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这么早离开,生命的最后阶段什么准备都没做,连做遗像的照片都是管家在陈赋房间里找了很久翻出来的。

当时对方将照片交到陈允之手上时,还曾难过地提到,说这是有次过节时,左林用相机拍下的,陈赋很喜欢,在他的房间里放了很久。

想到这里,陈允之又不由得往旁边看去,左林站在陈怀川的旁边,脸上没太多表情,但注视着照片的目光有种说不上来的悲伤。

陈允之走神地看着,觉得自己很奇怪,这要放在往常,但凡左林敢面对陈赋表露出来任何感情,他都会一瞬间变得愤怒,并嗤之以鼻,然而如今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左林闷声对着陈赋的遗照红眼眶时,他的心里只剩了说不清的拉扯感。

他想,如果没有那些事,他和左林也不会变成这样,他或许会更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内心,对左林也能更好一点。哪里像眼下这样,明明就在旁边,不到五步的距离,却仿佛很遥远,左林再也不会在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转给他视线。

心情复杂地看着众人都上了香,祭拜完,在日落前的最后时间,以陈允之为首的众人在祠堂的院子里烧完了供品和纸钱。

焚烧时,陈允之始终沉默着,反倒是陈泰说得最多,他对陈赋这个兄长的感情很深,到最后,他的眼眶渐渐红起来,被儿子搀扶着退到了一边。

仪式在太阳落山之前顺利结束,陈允之安排了人打扫,又送走了宾客,转头搜索左林身影时,秦兆先一步走了过来。

“陈总,”秦兆看上去有些为难,“小林先生说,想回别墅收拾一下上次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您看……”

陈允之表情一顿:“他人呢?”

“已经先过去了。”

陈允之再顾不得那么多,被仓皇的情绪推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别墅。

赶到时,左林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正拎着箱子起身,而原本就没多少东西的房间,此刻干净得更加刺眼。

他气喘吁吁地立在门边,看到左林站起来,看向自己,这些天来所幻想的,和对方见面后要说的一肚子话,全忘光了。

扶着门框的手垂下来,他憋了很久,才蹦出来这么一句:“你在干什么?”

估计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赶来,左林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有些无所适从:“秦兆没跟你说吗?我来收拾一下用得到的东西。”

“就非得挑今天吗?”

“……我后面要出趟差,没有时间。”

陈允之没有说话,心想,又不是一直要出差,房子也不是立刻就卖了,连出差回来多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但他没说出口,气喘匀后,心却不断地在往下坠。

“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他还是问,“……没看到吗?”

“最近一直在忙,没有注意。”左林不带任何情绪地说,“抱歉。”

陈允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心里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撒谎。

“还有别的事吗?”左林握紧了拉杆,一副一点也不想在他面前继续多待下去的模样,轻声说,“没什么事的话我该走了,司机还在外面等我。”

说着,他拉着行李箱,来到了陈允之跟前。

陈允之一点也不想他走,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叫嚣着,让陈允之留住他。

“一定要这样吗?”

陈允之听到自己问,声音有他自己都难以发觉的颤抖。

他还是没有让开,看着左林被挡住去路,没办法地停在他面前。

陈允之注视着他的脸,心底缓慢而清晰地感受到了想念。

和左林不见面的这些天,他就是笃定对方会再次回来,笃定两人能顺理成章地再次见面,才相对淡定地度过。

他心里做了很多准备,理性地列举了很多计划,何时见面,怎么聊天,如何道歉,都一清二楚,他想,只要左林能够松动,给他机会,自己会答应他提出来的一切要求。

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对任何事都胜券在握,一旦轮到和左林相关,就都总是要出现很多意外。

左林的心思是这样坚决,好不容易见一次,话还没有说上,就要收拾东西立马离开。

他不知道这次左林走了,之后他还要再找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和对方见面。左林说得没错,陈赋去世了,那他和这个家最原始的牵系就断了,陈允之是辜负他的罪大恶极的人,这里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他留下。

陈允之脑子很乱,对于眼下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一双眼睛全盯在左林身上,警惕着对方的任何动向。

他自诩一向是个很冷静的人,眼下却有些拿不出办法。

喉结滚了滚,咽下那股焦灼的情绪,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一边在脑海里回想姐夫说过的“吵了架要及时说开”的话,一边又在想左林有可能在纠结的东西。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要从哪个说起,脑子混沌一片,看着左林不解的眼睛,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所以爸死了,你就真的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是吗?

“一点别的留恋也没有吗?”他艰涩道。

左林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只是无奈地叹息道:“你想让我说什么?陈允之,我真的赶时间。如果你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