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 第48章

作者:二十迷川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他的语气往往很轻松,一点也听不出是正在追求人的那个,但左林却总话不投机,比先前对方没表白的时候还要手足无措。

仿佛不管是告白还是被告白,紧张焦虑的都只有他自己。

今天是休息日,陈怀川问他在做什么,左林如实回答说在阿姨家:“阿姨叫我过来帮她整理文件。”

陈怀川轻哦了一声,问:“那你整理完了吗?”

“快了。”左林说,“……你有什么事吗?”

陈怀川的声音很温柔,不同于陈允之冷淡的辨不清楚情绪的音色,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在笑。

他对左林说“没事”,又道“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左林没立刻说话,本能地就想去拒绝。

可在此之前,他已经用过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连续拒绝过陈怀川三次了,事不过三,但这已经是第四次,再推拒就有点过分。

他想了很多,沉默几秒后,还是选择尽量委婉地再次劝说对方:“其实你没有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况且二叔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陈怀川没说别的,他笑了笑,叫了左林一声,说:“你想多了,只是吃个饭而已。”

“那是我待会儿去接你,还是你自己来?”他不再指望左林做决定,直接替他给出了答案。

“……不用,”无可奈何,左林只得认命地说,“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电话挂断后,左林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二月份中旬的天气已经不是特别寒冷了,只是仍旧有些湿凉。

而自打年假过去后,阳光就一直不太充足,太阳像是失去了温度,天色灰扑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放晴。

左林在阳台上百无聊赖地站了一会儿,往楼下看。

阿姨所居住的这座小区的楼下设有一些亲子娱乐设施,安置在泳池和喷泉旁边,有老人带着小孩在那边玩耍。

左林静静地看着,几秒后,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偏移到了小区外围。

小区外面设有专供外来人员停车的临时停车位,位置有限,根据时间进行收费。

此时车流不多,只有两辆车停在那里,一辆是他的,而旁边那辆,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忽然发觉好像在这几天里,自己曾不止一次地见过这辆车,但视野有限,他看不到车牌号,也不敢断定,且车的外形也很普遍,没什么记忆点。

恰好此时他的手机又震了震,陈怀川给他发了餐厅地址,左林便没再多想,又转身回到了书房。

到了傍晚,他才告别邓敏阿姨,从小区门口出去。

离开时,旁边车位上的车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左林从没有见过的车。他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转头又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心里也说不清在惦念着什么,在找寻未果后,暗怪自己没趣,导航输入餐厅地址,开了出去。

他到餐厅时,陈怀川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休息日餐厅生意不错,左林将车交给泊车员,进门径直走到了陈怀川身边。

陈怀川让他点餐,左林没什么想吃的,随便点了道招牌,就将菜单还给了对方。

“怎么,不高兴吗?”陈怀川看着菜单,问他。

左林摇摇头,挤出一个短暂的笑容,心里却还在惦记着刚才的那辆车,不由自主地又往落地窗外面看。

明明是正大光明地来往,不知怎么,他却总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最近很忙吗?”陈怀川点完了餐,收起菜单,开始和他聊天。

左林收拢自己的心思,说:“还好。”

陈怀川便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每天都很忙,忙到每次通话都不超过五分钟。”

左林知道他这是在埋怨,但也没有什么好的解释办法,讪笑了下,希望陈怀川可以不要对自己再抱有任何期望。

他想起今天在邓敏阿姨口中得知的,有关鸿泰内部的消息,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陈怀川最近虽说频繁跟他通话,却也好像从来没有打算跟他透露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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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有五千六,但后面的那点写不完了,太晚了,先卡这儿,明天白天我试试能不能写完发出来,大概在下午吧(如果我还算快的话)

第54章 你喜欢陈允之什么?

正犹豫着,陈怀川又道:“关于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这些天有好好考虑吗?”

左林看着他,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斟酌着语句,尽量不要让对方感觉到伤害。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清楚,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左林千头万绪,但还是勉强冲对方露出一个笑容:“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亲哥哥一样看待……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很感激你,但我也同样希望你能找到更合适的人,过更幸福的生活。”

“比起用感情把你绑到我身边,看到你幸福美满,对于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耗费太多精力,我也不是那个最值得你喜欢的人。”

左林的语气很温柔,真挚地娓娓道来,哪怕是在拒绝人,也让人接受良好,不会觉得太过难堪。

他说完,眼睛低了下去,安静地等着陈怀川的答案。

陈怀川靠在椅背上,有几秒没吭声,过了会儿,才意味不明地重复着说:“去找更合适的人,过更幸福的生活?”

“对。”

“可这样的话你今天已经跟我说过一次了。”陈怀川说,“那依你来看,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是适合且值得我喜欢呢?”

左林徒劳地笑着,想了想,还是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陈怀川又不出声了,眼神让人看不太懂。

此时正是傍晚的用餐高峰,周围压着零星的交谈声,舒缓的音乐回荡在半空。

左林的手搭在桌沿,晚饭还没开始,他努力地想着能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陈怀川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左林,”他说,“你问我喜欢你什么,那我可不可以也问问你?”

左林抬起头,却听到他问:“你喜欢陈允之什么?”

望向陈怀川的目光顿住了,左林迟缓地眨了下眼,对他脱口而出的问题感到意外。

然而陈怀川却好像下定决心要问一样,在他看过去时,又镇定地加了一句:

“之前你跟我说你们分手是因为觉得不合适,那既然不合适,为什么当初还要去喜欢呢?这不会很矛盾吗?”

说不清是不想回答,还是答不出来,总之,左林很久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如果不是陈怀川提起,他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思考,这么多年他遇见的人形形色色,长相出众的、成绩优异的、性情温和的,比比皆是,为什么唯独会对陈允之产生超出亲情和友情的杂念。

他喜欢陈允之是十几岁的事,到了二十几岁就变成了习惯,中间十几年的时间太长也太快,以至于到今天,就连他自己也好像很难再说出一个具体的缘由来。

如今他沉默地去想,能想出来的,也只是一桩又一桩并不连贯,说出来肯定会惹人耻笑,让人觉得他所谓的爱情太过便宜的小事。

他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如果放在十几岁,在他还算单纯青涩,将任何事情都想得很简单的时候来问的话,他大概率会说:

因为陈允之嘴硬心软,会帮他修琴弦,给他买蛋糕,会在他难过时陪他看电影,听他唠叨一些没用的轱辘话。

虽然嘴上永远说着“别来烦”,但好像每次他遇见困难,陈允之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

陈允之浑身湿透无处可去时,会固执地去敲他的家门,将左林当成唯一可以依赖的归宿。

而左林在除夕夜没人陪伴,觉得孤单寂寞时,也只有陈允之察觉到了他的处境,很快速地回复他的信息,并主动跟着司机过来接应……

陈允之是很可恶,一开始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会因为对父亲的怨气对他冷眼相加。

可同时,陈允之也是他在陈家时陪他最多的人,左林高兴、难过、生气、委屈等等每一种情绪产生时,陈允之都在他的身边。

左林九岁丧父,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不管走到哪儿都无法获得真正的归属感,也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他。

他用温柔的外壳包裹着自己,小心翼翼地对待着所有降临到他身边,却又很有可能会在某天瞬间消失的一切。

比如陈赋、邓敏阿姨,或是陈怀川。

而陈允之不够完美,却成为了他在最彷徨,没有安全感的年纪里,在那座雕梁画栋、与他格格不入的房子中,唯一可以用最真实不讨好的面孔去对待的人。

说来很可笑,在陈家待的那短短两年时间内,他产生过很多次自己其实是在和陈允之互相取暖,相互依赖的错觉。

左林十几岁在陈允之那里获得了一点生活的真实感,用在了二十几岁和陈允之不完美的爱情上,虽然很荒谬,但他确实凭借着这些坚持了很久。

这顿饭最终还是因为这不恰如其分的问题而划上了沉默的句号。

左林没回答他,陈怀川也没再问,一直到吃完饭,走出餐厅的门,他都没再提任何可能会引起更多不愉快的话题。

“路上小心,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陈怀川说。

左林轻轻点头,陈怀川便接了个电话,先一步离开了。

二月份的夜风还很冷清,左林微长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脸往围巾里面缩,在等待泊车员将车开过来时,脑海里还在回荡方才在餐厅,陈怀川对他说过的话。

脑子一团乱糟,他再一次为答应和对方吃饭这件事而感到懊悔。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吹冷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时,身后又有一对年轻男女出来,他们刚吃完饭,女孩提议想去街对面的咖啡馆买杯咖啡喝。

“他们家的拿铁味道特别好……”

左林听着他们的声音渐渐走远,不知怎么,竟也抬头朝对方指的方向看了眼。

这条街上有不少品牌的咖啡馆,他们说的那家,以复古的英伦风环境为特色。

柔黄的光线从玻璃窗里面透出来,将整个店面衬托得亲切而又温暖。

左林看过去时,恰好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窗边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左林愣了一下,在来餐厅的路上所产生的那股不知从何处来的异样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正欲细看,几辆接连经过的轿车却遮挡住了他的视野,从横贯在他面前的街道中央快速驶了过去。

“先生?”

泊车员走过来,将钥匙递到了他面前。

左林回头接了,机械地对他说“谢谢”,又仓促地朝方才的位置去看。

咖啡馆里灯火通明,方才窗边的位置上已经空了,一个男人从店门口出现,踩着台阶走出来。

身形同样高大,面容却十分陌生。

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商业街上,华灯璀璨,车流如注,一切都很平静。

此时距离音乐会后,陈允之在他眼前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天时间。

左林攥紧了钥匙,收回视线,为方才产生的那一点不合时宜的希望,感到自厌和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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