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第132章

作者:碧符琅 标签: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近代现代

长叹一口气,杭总监说,“若非是走投无路,也不至于铤而走险来走做牛马。”

——草,他刚说“比网贷更可怕的东西”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说自己欠了情债。

“我、你……我真的是……”多富急智如杭帆,也会有被网友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这话也太油腻了吧!下回打字之前,求你先洗手行不行?”

更加火上浇油的是,突然被这段对话戳中了笑点的岳一宛,在边上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不说,还要出声锐评曰道:“人家说得很对啊,杭老师!赌债易还,情债难偿,你可要千万小心喏。”

——如果是我我就不洗手!这可是被远杭骂过的手,我一辈子都不洗了~

小杭总监甚至都没能念完这句话。他才读到一半,藏桌底下的那条胳膊就被旁边人给捉了过去,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岳一宛这家伙!杭帆心头狂跳,却又不敢当着观众面嗔骂:不要在镜头外故意捣乱啊!

好不容易捱过了十来分钟,许东终于又把话题带回了今晚的品酒对决上来。

“哎呀,蓝色的这瓶,嗯,有点难呐。”

他摇头晃脑地呷了一大口酒,又捞过桌上的另一杯,道:“除了蓝色之外,咱们今晚就还只剩黄色这瓶了。不过,既然咱们已经有了宁夏、新疆和山东产区的前面三瓶,剩下的这俩,也就只能来自于云南或河北产区了吧?”

“蓝色和黄色,葡萄的品种……嗯……感觉上有些相似啊。到底哪个是西拉,哪个是赤霞珠呢……?”

将酒瓶举到镜头前,许老板嘿声一笑,问直播间观众们道:“西拉和赤霞珠的标志性区分是什么,有哪位好朋友知道?第一个答对的,我让客服给发一张大额优惠券!”

“许东说酒”这个账号,毕竟也是葡萄酒垂直赛道里的头部自媒体了,观众中自有一批卧虎藏龙的资深玩家。问题一出,立刻就有弹幕抢答道:黑胡椒味!

“没错!”许东猛一拍桌,兴奋得如逢知己:“是否具有黑胡椒气味,这正是判断西拉葡萄,或是赤霞珠葡萄的重要标志!”

而杭帆,一个真正外行群众,此时不禁就要问了:“但葡萄酒,它又是为什么会和黑胡椒有关系呢?”

“这个问题嘛……”许东显然是觉得这问题很难解释,眼珠子一转,立刻笑呵呵地对着镜头道:“外援大师,要不还是您来给大家说说?”

懒得跟他假装谦虚,岳一宛随口即答:“这问题分为两部分。其一,是为什么要用‘黑胡椒’之类的名词来形容葡萄酒的气味,其二,是葡萄酒为什么会散发出黑胡椒味。”

“要回答第一个部分,就需要先了解什么是‘葡萄酒品鉴系统方法(Systematic Approach to Tasting Wine)。”

相对于“颜色”和“质地”等特性,“气味”往往是一种更加抽象的概念。

正因为我们无法像分辨红色与蓝色那样客观地区分世界上的各种混杂气味,所以才要借鉴一些众所周知的物体——公园里带露绽放的鲜花,或是市场上腐烂已久的鱼虾——来描述各式各样的“香”与“臭”。

但即便有着这样丰富多彩的语言工具,长久以来,人们对气味的理解,依然受到自然环境与文化传统的限制。

“你没法向一个这辈子都没见过热带水果的人解释,什么是‘芒果自然熟透后的甜香’,正如极地住民很难对外人形容,‘最干净的雪’闻起来应该是什么样的气味。”岳一宛说。

“同样地,说到‘草药’味,一个英国人想到的,可能是一小束鼠尾草、薰衣草与迷迭香所散发出的气味。而一个中国人会想到的,毫无疑问,是碾碎删改的中草药所散发出的清苦气味。”

为了跨越物产、地理、语言以及文化的壁垒。

为了让所有喜欢葡萄酒的人都能清晰无误地理解彼此。

为了让更多人都方便快捷地理解葡萄酒的不同风味。

——名为“葡萄酒品鉴系统方法”的工具诞生了。

“打破语言文化的壁垒,这不就是,建造了葡萄酒的巴别塔!(孩子啥也不懂我乱说的)”

“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远杭为什么不能给酿酒师同事再拿一套杯子呢……难道这就是直男的友谊吗?”

“听外援小哥讲课的我,也不知自己在燃什么,但是突然就燃了起来!”

“到底为什么要关心主播用了几个杯子啊?还有什么说间接接吻的,真是恶心。少用几个杯子就可以少洗几个,很难懂吗?”

“不敢再用自己的学牲年代和远杭做比较了,人这听得不比我认真?”

“实话实说,就算加班到神志不清,我也绝不会和同事从同一个杯子里喝水。”

“那么问题来噜,歃血为盟的时候到底要用几个杯子?杯子太多会死于失血,但用同一个杯子又会被人说恶心,好难搞哦。”

这些天来,岳一宛和杭帆出入同室,夜眠同榻,别说是在同一个酒杯里喝东西,就连共用同一只餐叉汤匙都是常有事。

要不是无意中瞥到了弹幕,光靠小杭总监自己,恐怕压根就无法察觉到,眼下这种“桌上只有一套酒杯”的情形,到底有何不妥。

而现在,他意识到了。面上登时烧出一片艳丽霞色。

岳一宛当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那些议论。

直播间里,首席酿酒师的侃侃而谈之声仍在持续响起,而桌面之下,他正紧扣住了杭帆的五指,绝不让对方抽身站起,去拿那劳什子的第二套酒杯。

他说:“在‘葡萄酒品鉴系统方法’里,我们会一些较为常见的事物,来描述葡萄酒中的特殊香气。”

比如,“柑橘”“柠檬”和“青柠”,它们会被借用来表达不同程度的微酸气味,这是白品种葡萄所特有的一种味道。

而“奶酪”“奶油”与“黄油”,则是指代某种微妙的奶味。在一些葡萄酒的酿造工艺里,苹果酸会被大量转化为乳酸,这就会让酒液产生隐约又奇特的淡淡奶香。

所谓的“烟叶”与“焦糖”味道,通常都来自于陈酿葡萄酒时所用的橡木桶。在制作橡木桶的时候,经过烘烤处理的橡木板会散发出一种优雅可爱的焦香气味。经过十数个月,甚至数十个月的陈年历程,这个香气也逐渐地被桶内的酒液吸收保存,成为葡萄酒迷人风味的一部分。

杯身晃动着,岳一宛将蓝色火漆的那杯酒拿在了手里。屏幕上弹出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评论,笑问他是不是想要趁机截胡许东的答题机会。

可在画面之外,在只有杭帆看得见的地方,酿酒师只是稍稍转动了一下杯身,将杯缘上的半枚唇痕对准了自己。

然后,他的嘴唇触碰到了杭帆曾经抿过的那个位置,泰然自若地喝了一大口。

“概括地说,品酒,就是借用众所周知的具体事物,来指代难以描述的抽象概念。”

首席酿酒师低下头来,向自己心上人投去一个满含笑意的眼神。

“就像是落在嘴唇上的吻,这个动作代表——‘我爱你’。”

-----------------------

作者有话说:既然小杭已经变过猫N回了,那么这次轮到岳一宛变狗!变狗,BUT狼人。

以一介普通社畜的身份而言,杭帆认识的狼人确实也不多,就一个。好巧不巧,这个狼人正是他的男朋友。

而他的男朋友,此刻正端坐在家门口,嘴里叼着自己的特制牵引绳,用那双绿莹莹的眼睛沉沉凝视着杭帆。

“……你这样真的挺像狗的。”杭帆评论道,“我是说,真正的那种狗。不是你这种假扮成狗的狼。”

狼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对这说法略有不满。但它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要攻击的意思,前肢仍旧优雅地交叠在身前,仿佛贵公子在等待他的马车夫。

杭帆被这双绿眼睛看得良心不安,赶紧把剩下的半块果酱面包塞进嘴里,举双手投降道:“好好,我就来,马上就来。”

一人一狼搭乘电梯下楼,邻居被他俩吓了一跳,“喔唷,”居委会老太太扶了下自己的老花眼镜,“小伙子,你这狗挺大呀……上过狗证了没啊?”

杭帆在脑子里笑到捶地,面上却做出正经的神色道:“哎,就是普通阿拉斯加,毛长而已,最近又吃胖了一点,有证的。您放心好了。”

像是知道他正在心里狂笑一样,灰黑色的巨狼,用自己鼻子狠狠地撞了下杭帆的腿。

杭帆反手就捏住了狼的嘴筒子,冲居委会老太太微笑:“到一楼了,您先请。”

目送着老太太走远,杭帆猛得蹲下身来,抱着男朋友的“狗头”狂笑不止:“哈哈哈!!岳一宛,你长到这么大,有没有发现过自己其实没有狗证啊?哈哈哈哈!”

狼一口叼住了他的风衣袖子,嘴里还威吓性地发出“呜呜”的叫声。

“你这样其实一点都不吓人。”杭帆说,在狼头上的连亲两口,“今天我们去哪个公园?”

狩猎是狼的天性。在月圆夜变回狼身则是狼人世代相传的返祖之咒。

但岳一宛,作为一个自幼接受文明教育的狼人,对血腥的撕咬没有兴趣。他的返祖现象主要表现为对自由奔跑的渴望。

用嘴筒子贴了贴男朋友的脸颊,狼愉快地发出了一阵长短不一的“呜呜”声。

狼嚎版摩斯电码。当代狼人的必修课。

“好啊,”杭帆揉搓了一把狼耳朵,“我们走。”

江边绿地里,狼形的岳一宛终于解开了项圈与牵引绳(为了完美地混入都市生活,狼人们已经很习惯这种伪装了),追着几只惊惶起飞的水鸟狂奔而去。

杭帆坐在观景露台上,一本正经地对同来遛狗的人解释:对,这是我养的狗,冬天换了毛嘛,所以格外蓬松一点,就显得有点大啦。没错,确实是外国品种,本来就体形就比较大一些嘛。哈哈,确实有点像狼,我也觉得他很帅……不,不可以摸。他讨厌被人摸。呃,也不,他其实也不喜欢和狗玩。

在江边狂奔了三小时,灰黑色的巨狼终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杭帆身边。把脑袋搭在杭帆的腿上,它抬眼看向男朋友手里的饮料:一杯堆有奶油的摩卡咖啡。

“不行,你不能喝这个。”杭帆握住了它想要去咬吸管的嘴筒,“这里面有巧克力!狗吃巧克力会死。”

狼向他投去一个犀利的眼神,似乎是在评判对方到底有没有忘记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狗。

“但我给你搞来了这个。”杭帆拿起身边的另一个小塑料杯,“当当当当!咖啡店里的宠物奶油杯!你要吃吗?”

非常明显地,狼沉默了一下。

但是,香甜油脂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毕竟狼的嗅觉可比人要强太多)。只犹豫了不到五秒钟,它就果断地把嘴筒子给插进了奶油杯里。

吃完之后,这家伙还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的鼻子,心满意足得像是自己狩猎得来了这只奶油杯一样。

“回家的路上不要再恐吓那些乌鸦了,”杭帆一边给它套上实则毫无屁用的项圈,一边小声对着狼耳朵道:“乌鸦又没做错什么……啊,不许咬我的袖子!”

而狼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嘴边残留的那点奶油,全都抹在了杭帆的脸上。随即得意洋洋地咧开了嘴,露出一个非常犬科的坏笑。

在外面折腾了大半天,回到家中的杭帆,还要把狼型的男朋友洗刷干净。

狼毛厚实,光是彻底打湿就要花上好一番功夫。等搓完泡沫冲完水,时间就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了。

而杭帆还没掏出他的好东西呢。

“大型宠物狗专用的高级护毛精油!”他抱着自己狼型的男朋友道,“快让我给你用上,据说能让狗毛变得极其顺滑且闪闪发亮,我还没见过毛发非常顺滑的狼是什么样的呢!”

狼知道自己的牙齿和爪子都非常锋利,因而只能用柔软的鼻子凶猛地撞向杭帆,徒劳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杭帆还试图跟这头狼讨价还价,“你就让我试一试嘛,”他笑着亲了亲狼的脑袋,说:“作为回报,等你变回来之后,我也无条件同意你的一个要求,可以吗?”

狼歪了歪头,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矜贵地坐下了。

别人家的狗或许不可以上床,而杭帆家的狼是必然一定会爬上床来的。

杭帆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这张柔软床铺的另一半本就属于岳一宛,这个事实并不会因为对方是人形或狼形就有所改变。

“晚安,puppy。”洗狼真是累死人的大工程,他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早上,杭帆意料之中地没有摸到扎手的狼毛。他的男朋友睁着一双圆圆的绿眼睛,鼻尖挺拔,嘴唇边噙着一抹微笑。

“你昨晚叫我什么来着,嗯?小狗(puppy)?”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大清早地就想要和杭帆算账,还把那两只比狼爪更坏的手给伸进了杭帆的睡衣底下:“还给我涂宠物用的护毛精油?杭帆,我看你很乐在其中嘛!”

而杭帆大笑着回吻了他,“明明男朋友就在身边,可我却独守空房了一整天耶?你先把欠我的份还回来再说吧!”

第138章 细节决定成败

“可恶啊我突然觉得好害羞……突然对观众说这种话真是太犯规了!”

“诶不是主播你这同事,他平日里的说话风格一直都这样的吗?给我听得老脸一红又一红。”

“卧槽这兄弟还做什么酿酒师,五节品酒课卖我六万八我也甘心啊,先声明一下虽然我是男的但我不是gay。”

“哇远杭已经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这些葡萄酒度数不低吧,已经完全变成熟醉小杭虾嘞。”

“嗑药鸡都散了吧,酿酒师放回去的杯子上始终都只有一个唇印,人家根本就没喝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