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第253章

作者:碧符琅 标签: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近代现代

呃。杭帆眨眼,“你想去哪里?事先声明,我的通行权限很低的,最多只能去……”

“我想找个柔软的地方睡觉!”龙的恼火地说着,尾巴在地上拍得震天响:“你快点好起来,这房间里的破床都硬得要死!”

还是一条很追求生活品质的龙。杭帆心想。但他全身都很痛,只能语言上安慰安慰对方,“我尽力,但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

没被天花板砸死,都算他杭帆命硬了好不?这条龙还指望他能立刻好起来,多少有些异想天开了。

而龙说,“你们人类也恢复得太慢了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不彻底好起来,我就把这破房间给烧了。”

杭帆眼睛一闭,心想要不你直接把我给烧了吧。

一天之后,杭帆全须全尾地离开了病房。

他的就诊记录上写着:局部淤伤。

甚至连骨折都没有。

杭帆大为惊叹,觉得自己真是个行走的医学奇迹。

龙,不知为何,对此只是嗤之以鼻。

“开心点吧,祖宗。”杭帆把龙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当然,他的房间本来也没多大,如今再塞进一人一龙,立刻就显得愈发逼仄起来。

龙嫌弃地皱眉,“你的巢穴就这么点大?好弱。”

杭帆把床让给龙,“您请。”他准备给自己随便打个地铺。

龙却很不乐意,“你不陪我一起睡?”

“我为什么要陪你一起睡?”杭帆疑惑,“上头还有这种规定?”

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因为我觉得冷!”他说,“我们龙是变温动物,这点你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们龙能适应很多极端环境,杭帆小声嘀咕着,并不知道你们还有喜欢人类侍寝的癖好……

龙的尾巴砰砰砸地,不知是在表达催促,还是在发泄心中的不高兴。

“别砸地板了,下层还有人呢!”杭帆可不想被“楼下”的人给投诉,无可奈何地,他把单人床的寝具搬到了地上,拼拼凑凑地摆成一个双人用的地铺,还特地把又厚又软的垫子摆在了龙的那一侧,“请吧,祖宗。”

龙气哼哼地躺了进去,“我不叫祖宗,”他说,“我叫岳一宛。”

杭帆困得要死,实在不想和一个十四岁的小屁孩计较,“好好,岳一宛,晚安。”

赶在龙继续发表意见之前,杭帆麻溜儿地睡着了。

黑暗中,龙瞪着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一点也睡不着。

喝过了他的血的人类,此刻正无知无觉地睡在自己身边,对发生在身体上的异变毫无觉察。

——饮下金色的龙血,就是与龙缔结了牢不可破的契约。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属于我的了?”小声嘀咕着,岳一宛用尾巴尖圈住了杭帆的手。

世界是动荡的。权力的斗争,局势的变化,无时不刻地发生在每一个角落里。

但这一切都和杭帆没什么关系。

他的生活是工作,工作,和工作。镜子里,杭帆的容颜像是停止在了19岁,永远都不会发生变化似的。

而那条名为岳一宛的龙,却在他身边一天天地长大。

16岁的岳一宛,睡到半夜三更的时候,尾巴就会自动自发地卷住杭帆的胳膊或者腿。似乎是身边的人类当成了尾巴专用的抱枕。

鳞片冰凉,而且触感古怪。半夜里突然贴上皮肤,简直能把活人都给吓死。

杭帆被这个小动作惊醒过好几次,而龙却无辜地表示,这不是他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事情。

“龙的尾巴和龙,这是两种生物,你明白吧?”岳一宛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只能尽力,但我不能做出任何保证。”

杭帆把枕头砸他脸上,“算了,你闭嘴,睡觉。”

18岁的岳一宛,个头已经长得比杭帆略高了一些,脸上的圆润线条褪去,显出了刀劈斧凿般锋利的下颌线。

但别说是改进尾巴缠人的毛病了,他现在甚至干脆直接抱着杭帆睡。

“因为我冷嘛。”唉声叹气地,他从背后抱住杭帆,把脑袋搁在对方的肩膀上:“难道你就忍心看我晚上受冻?我最近可是帮你处理了好多数据,做了好多实验的,就算基于互惠互利的精神,我也总该向你拿点报酬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躺在杭帆房间的地板上。地面上铺了柔软的床垫与被褥,杭帆困倦地埋在枕头里——身上,被掀开的睡衣外面,狡猾的龙尾巴正喜气洋洋地缠住了他的腰。

“现在是夏天,”被龙尾巴缠了四年,杭帆都已经懒得推开对方了,“到底哪里冷……”

岳一宛抱得更紧了点,“这里可是地下几万米诶,”他哼哼唧唧地撒娇道,“龙会觉得冷不是很正常的吗?”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岳一宛把撒娇变成了自己的杀手锏:杭帆本来就纵容他,这条龙再一撒娇,杭帆更是步步退让。

比如此刻,困得神志不清的杭帆,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身后这条龙的脸,“好,好,那请问我们现在可以闭眼睡觉了吗,一宛?”

龙很满意这个亲昵的称呼。

20岁的岳一宛,像是挡在杭帆和别人之间的一堵墙。

已经习惯了有一条龙在研究所里晃荡的研究人员们,都用打趣的口吻对杭帆说,哈哈,你的龙,他好像把你当成妈妈耶。

杭帆疑惑:“他有那么尊重我吗?”

岳一宛嗤笑:“人类还真是愚蠢。”

杭帆用胳膊肘狠狠捅他,龙从善如流地改口:“我是说,大部分人类,你除外。”

晚上睡觉,这条龙不仅要把杭帆整个人抱进怀里,还要用尾巴卷住杭帆的大腿,尾巴尖不安分地在内侧的软肉上来回摩挲。

杭帆瞪他,“你在干嘛?”

“表达一下我的友好?”龙的眼睛圆圆的,看起来非常无辜的样子。

六年过去了,杭帆看起来还是十九岁的样子。对于这件事情,他当然也有一些暗地里的揣测。

但只要想到面前的这条龙,这个又骄傲又烦人的家伙,为了救自己而贡献出了珍贵的龙血,甚至还为此放弃了逃走的机会……杭帆就没法对岳一宛的任何行为而感到生气。

他甚至常常感到一种酸涩的心痛,为岳一宛。

于是他伸手回抱住了对方,把脸贴在这条业已成年的龙的胸口上,“晚安。”他纯洁地吻了下龙的侧脸。

22岁的岳一宛,把杭帆摁在被褥里亲得差点断气。

龙的双手和嘴唇都忙着折腾自己的新娘(单方面认定),他的尾巴尖也快乐地在杭帆的胸口上来回游弋。

杭帆想揍他,但拳头还没落下去,又轻飘飘的变成了挽住对方后颈的拥抱:“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啊,”岳一宛热烈地亲吻着怀中的人,“你说你要跟我私奔。”

杭帆这次终于一拳砸上了他的肩胛:“我没有说这话!我说的是,我们真的得想个办法离开了,不然他们迟早会把你——”

“这不就是要和我私奔吗?”龙吮吻着他的新娘,热切,贪婪,俨然是现在就要把杭帆连骨头一起吞下去的样子:“所以我们正在进行私奔计划的第一步嘛。”

什么私奔计划,什么第一步!这条龙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杭帆又好气又好笑,又拿这个家伙毫无办法:“你对我动手动脚算是什么计划?”

嗳。龙在心里想,人类只能用语言来进行沟通,这实在是太没效率了。

“我正在让你成为我真正的伴侣,亲爱的。”岳一宛衔住杭帆的耳朵,“对于龙来说,拥有伴侣才算是真正的成年。你不会以为,光靠这么脆弱的地下建筑,就能困住一条真正成年的龙吧?”

是因为会喷火的缘故吗?龙明明是变温生物……但却好热啊。

仿佛被炙烤一般的大汗淋漓中,杭帆头晕眼花地想着。

岳一宛深深地吻他,像是要补上过去几年里,只能在夜晚里偷偷亲吻对方的遗憾:“做我的新娘,然后跟我走吧。”

End.

第271章 假日畅想

新一年伊始,葡萄酒的榨季终于结束,酿酒师们终于松了口气。

尽管苹果酒的酿造工作仍在进行,但岳一宛总算能拥有更多闲暇时间了。

先前,为了能陪伴忙碌的恋人,也为了向榨季期间的岳大师提供更多的情感支持,杭帆大幅减少了接广告的频率。现如今,榨季的繁忙暂时告一段落,杭帆的工作计划,便重又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日程表。

大雪纷飞的冬日,室内却融暖依旧。身穿宽松旧T恤的杭帆,赤脚打着背景音乐里的节拍,十指不停地敲打着新的方案书。

岳一宛收工回家,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杭帆的工作室而来。他的大衣衣领上还沾着雪片,俯身吻上恋人的刹那,消融的粉雪,就在杭帆的T恤领口上印下轻微的湿痕。

“你好冰喔。”杭帆乖顺仰起脖颈,任由坏心眼的恋人,把冰凉的双手伸进自己的领口:“外面雪积很厚吗?”

爱人的肌肤温热又熨帖,暖暖地焐着酿酒师的手指与掌心,让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傻呵呵的笑来,“嗯,很厚哦。大概到脚踝?明天早上起来,还得先给车库门口铲雪才行。”

“好,那明天我们一起铲。”说着,杭帆又举起桌上的马克杯:“你还冷吗?要不要喝点热巧克力?刚煮的。”

巧克力刨花融化在热牛奶里,温暖甜蜜,盛装在雕刻有游戏图标的厚重陶瓷杯中。

只是捧起这个杯子,都让岳一宛真切又踏实地感觉到: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与杭帆共同的家。

揽住恋人的后颈,他再度吻上杭帆的唇,“我好喜欢你。”呢喃的絮语,和着细碎的笑声,一齐震颤在爱侣的唇齿间。

“我也爱你。”杭帆一边回吻他,一边伸手帮他解掉围巾与大衣扣子。

促狭地咬了下恋人的鼻尖,岳大师语气暧昧地笑:“心急了?你想要在这里……?”

“——说什么鬼话!”围巾被重重丢回他脸上,杭帆拿脚去踹他:“我是觉得你衣服都湿了,所以才!”

岳一宛甩掉大衣,直接将爱人的赤裸脚踝攥进手中,“是吗?”手上略一借力,他就把杭帆整个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但既然是我身上的衣服,这件事的解释权应该在我。”

杭帆被他抱坐在腿上,隐约听见人体工学椅发出超载的吱呀声。可谁在乎?

人生如此短暂,又如斯珍贵。相爱相拥相吻的每一秒,自是应当全情以赴。

这年的春节来得早。

一月还未过半,各家品牌方的对接人,就已沉浸在了年节将近的休假气氛里。一应大事小事,但凡不是十万火急,统统都可以“年后再说”。

掐指一算,也是到了要该收拾行李回老家的时间。

“我要先去上海参加一个品牌活动,然后直接回我妈妈那边。”拖着行李箱坐到衣柜前,杭帆一边在手机上看飞机票,一边问岳一宛:“你呢?你是想要直接回老家,还是……?”

上个春节,岳国强跟着地方商务厅的使团,去了海外做经贸访问。于情于理,今年除夕,岳一宛都得回家吃年夜饭。

唉声叹气地,他也在衣柜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一头埋进了心上人的肩窝里。

“我不想和你分开。”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岳大师侧身抱住了自己的恋人:“好想把你藏进我的口袋里。”

杭帆亲了亲他,眼眸明亮:“那你要不要来我家?”他举起手机日历,认真地分析:“你看,我们可以先去上海,之后就顺路回我家。我们可以一起在我妈那边住几天,直到过年那几天的正日子,你再先回你爸那边。”

“等过年的这几天结束了,我就去你家找你。怎么样?”

得到了恋人的邀请,岳一宛自是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