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安排好了,村部有空房间。”
“我看你们去的那几个村子海拔都不低,你注意点儿别太累了,这个义诊得多久啊?”
“一个村子怎么也要一周,都排过来得到年前了吧,放心,我带药了。”
算算时间也快,元旦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今年是二月十几号过年,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四周就过年了。
沈星和江凛打着视频,千金就看着屏幕里的爸爸,时不时用爪子去抓屏幕或者把大脸凑上来,沈星第二天还有工作,聊了一会儿就挂了,视频里的爸爸忽然没了,千金委屈地凑近嗷呜地叫着,一边一直趴在地上的黑豹竖起了耳朵站了起来,它一过来,千金的大脑袋就往江凛的脖颈里扎,小动静哼哼唧唧的。
黑豹凑近,用鼻子顶了一下千金趴在江凛怀里露出来的屁股,回应它的是耶耶缩了一下的屁股,江凛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它的头:
“还生黑豹的气呢?它也是为了你好,路边的东西不能乱吃。”
耶耶不懂,只一个劲儿的委屈,脑袋搭在江凛的肩上,两只前爪也扒着他不肯松开,江凛无奈:
“给你开一个黑豹的小罐头好不好?”
他抱着耶耶起身,去拿了一个小罐头单手开开,“咔”的一声响起,耶耶粉嫩的耳朵竖了一下,立刻转头,终于从江凛身上跳下去了,黑豹远远蹲着没有再上前的意思,江凛从不厚此薄彼,又拿了一个小罐头到黑豹面前打开,揉了揉它的头:
“黑豹今天做的很好,以后千金如果还乱吃路上的东西你还要制止它,吃吧。”
屋子里只剩下了耶耶努力干饭的声音,埋着脑袋在小罐头上,没一会儿那小罐头就见了底,它把空了的盒子舔了又舔,没吃够,抬起头就看到了黑豹趴在茶几边上,面前还有一盒小罐头,毛茸茸的脚冲那边走了两步之后又顿住了,趴在了原地,把脸埋在爪子上不去看它,但是没过一会儿它又抬起头来,眼神儿继续瞄着那盒小罐头。
它又往那边蹭了蹭,然后继续埋头,继续蹭,没过一会儿它就挪到了小罐头边上,黑豹始终趴在原地,就像是白团子第一天来家里的时候一样,任由它靠近,终于耶耶还是没能抵挡住小罐头的诱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江凛从浴室洗澡出来看到的就是黑豹趴着看着面前的耶耶把脑袋埋到他面前的小罐头里吃的正香,他忽然产生了一种罪过感,不光背着沈医生给耶耶开了小罐头竟然还让它吃了两个,他在不能这么溺爱孩子和算了之间摇摆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算了,没准吃完了小罐头两个毛孩子就和好了呢。
但是很显然,耶耶不是那么容易被美食贿赂的,吃完了黑豹的小罐头,晚上却没有和像前两天一样和黑豹贴着睡,而是跑到了江凛的卧室,江凛正在往手腕上贴膏药,看到它摇着尾巴进来笑了:
“你怎么过来了?”
耶耶大脑袋搭在床上,黏黏糊糊的,江凛只好由着它,没一会儿黑豹出现在了门口,但是却没进来,而是和原来在警队的时候一样,背对着屋里趴了下来,像是在守着屋里的一人一狗。
沈星第二天正式进村,从国道换成了省道,再从省道换成了县道,最后换成了乡道这才摸到了村子门口,光是盘山公路就走了快一个小时,海拔不断攀升,沈星开始觉得耳膜臌胀,头开始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手表,海拔已经4100了,他拿出了江凛之前准备的氧气瓶插了鼻氧,过了半个小时一罐氧气耗尽,感觉头脑清亮了不少。
中午这顿饭是在村委会吃的,村长札仁很热情,准备了暖和身子的牦牛肉火锅,和热腾腾的酥油茶和糌粑,再三感谢他们愿意到村子里来为村民诊治。
沈星虽然来了福兰县有快三个月了,但是基本不是去县局吃食堂就是和江凛出去吃,虽然也吃了点儿特色美食,但是和藏民坐在一块儿喝酥油茶还是第一次,刚才吸了氧他这会儿并没有太多异样,也就没太把高反放在心上,开了一上午的车这会儿早就饿了,这一顿饭吃的奶足饭饱。
下午的看诊是在村委会边上的村卫生所和村医一块儿,村里的卫生所能简单做个血项的化验,其余的需要暂存血样,第二天送到镇上化验。
这次体检村委会提前三天就挨家挨户通知,除了行动不便的老人,都要主动来卫生所体检,还通知了村民如果之前有去医院检查过的,可以把之前做过的所有检查报告都带上,说这次来的是大城市的主任,中午刚吃完饭,就已经有到卫生所排队的了。
卫生所中三个人,洛桑负责抽血,保存血样,沈星则是在村医卓尔的翻译下看诊,到了这里他就不是骨科医生了,而是当全科医生来用,眼前的报告是五花八门什么科都有,心脏的,肺的,消化道的,当然也有专业对口的。
问题不大的他基本都能给出医嘱和建议,有状况复杂的他就打电话回医院求助,然后记录下问题,让他之后至少要到县医院复诊。
沈星一边看诊一边觉得胃里不舒服,中午吃进去的东西这会儿像是揣在胃里的石头,隐隐泛着恶心,那股开车的时候犯起来的头疼也开始来凑热闹,洛桑看到他脸色不好,猜到他有可能高反:
“沈主任,你是不是不舒服?”
村医也看了过来,他知道这位沈主任不是本地人,他们这儿海拔高:
“沈主任,是不是高反啊?今天天也快黑了就到这儿吧,你快进去我给你测个血氧。”
江凛晚上打来视频的时候沈星正迷迷糊糊地睡着,他下意识按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了眼前,差点儿砸在脸上,声音有点儿哑:
“大侠。”
江凛看镜头里的人躺着还戴着鼻氧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不是高反严重了?”
一个小时前,村医卓尔给他测血氧只有86,就赶紧送他回房间给他戴上了鼻氧开始输液。
沈星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像只蔫哒哒的病猫:
“嗯,白天开车还好好的,可能是我中午吃了牦牛火锅太腻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边有药吗?”
沈星把输液的那只手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恶心,头疼,有,村医给我配了点儿药。”
“晚上吃饭了吗?”
沈星摇了摇头:
“刚吐了一次,胃里不舒服,吃不下去,点着葡萄糖呢,没事儿。”
江凛第一次看到这样有气无力的沈医生,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现在开车去村子里看他,不过转念就冷静下来,现在出发也是半夜到,估计也影响他休息。
“住宿的环境怎么样?天气预报这两天降温,你那里有空调吗?”
“没有空调,有个小太阳,不冷,就是有点儿干。”
两人说着话,耶耶毛茸茸的大脸就凑了过来,毛孩子虽然傻呼呼的,但是咧着嘴冲他笑的模样还是挺治愈的,沈星身体很好,毕竟干骨科的,一年到头都很少生病,现在身上一难受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忽然就生出了那么点儿脆弱的情绪,他抬起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耶耶:
“傻狗,想没想我?”
不知道是不是戴着鼻氧的关系,沈医生的声音还有点儿闷闷的,江凛听到这个声音看着屏幕上那个手指心跳快了一瞬,好悬没把“傻狗”两个字听漏,以为沈星在问他想不想他,他低头掩饰了一下失态,抬起千金的前爪冲他摇了摇:
“想你了,它。”
“昨天不还委屈呢吗?今天好了?和黑豹和好了吗?”
他家耶耶虽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有时候还挺记仇的。
江凛想起了早晨的事儿笑了:
“昨晚还没和好,之前都是挨着黑豹睡,昨晚它是在屋里和我睡的,今早带它们出去,千金还是和昨天似的不理黑豹,一个狗在一边走,正巧,今天早晨碰到了一个白色的博美,那只博美好像很喜欢黑豹,总是往黑豹身边凑,还要舔它的毛,不过它没舔到,就被冲过来的千金挤走了,之后它就和黑豹和好了。”
当然他隐去了千金蹭吃黑豹小罐头的事儿。
沈星听完忽然想起了上次他抱黑豹,黑豹蹭他的那次:
“小东西还挺会吃醋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星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来了:
“等等,大侠,我可能还得吐一下。”
话音落下江凛还来不及出声,手机那边的画面就骤变,沈星匆匆推着输液架下床,到了卫生间,要说这房间唯一让他满意的一点就是有独立卫生间,手机被放到了床上,江凛只能看到镜头对着的天花板,隐约能听到干呕的声音随后就是哗啦啦的冲水声掩去了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才飘着从卫生间出来,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江凛看他脸上和前额的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么样?很难受吗?有没有管肠胃的药?”
沈星手捂住上腹,那股一直堵着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些,他就这么坐在床边碎碎念地出声:
“吐出来好多了,我好像有点儿饿了,我想喝可乐,还想吃黄桃罐头。”
“村子里有没有超市?”
“都九点了,有也关门了,再说我也不好意思让人给我去买啊,我是来给人看病的,病人没看几个哪好意思再麻烦人家,没事儿,我不吃了,这会儿吃了晚上不好睡觉,可能又要吐。”
江凛看着他好像困了,这才出声:
“盐水还多吗?”
“不多了,估计十五分钟就点完了。”
江凛陪着他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输完了液,沈星困得睡眼惺忪这才挂了视频。
沈星高反不算是严重的类型,及时用了药,又吸了一晚上的氧气,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头不怎么疼了,那股昏胀的感觉也好了不少,就是一走路还有点儿喘,好在他今天还是在卫生院看诊,倒是不用走太多的路,只不过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早晨他是不敢多吃了,只吃了个半饱又喝了一支葡萄糖。
今天村子里来的人比昨天还要多一些,几乎都带着之前的检查报告,其中有个藏族大爷手中提着一个CT检查的袋子,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坐到了沈星的面前,沈星还以为他是有帕金森,一边的村医卓尔看到老大爷有些无奈:
“丹巴拉布您又来了。”
沈星知道拉布是这里对老大爷的尊称,他小声问卓尔;
“大爷是有帕金森吗?”
卓尔无奈出声:
“丹巴拉布前阵子不舒服,家里人带着去县城拍了个肺片,回来之后就总觉得自己得了肺癌,说是儿女故意瞒着他,说自己活不久了。”
此刻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拐进了卫生所的院里,一个一身冲锋衣战地靴的人从车上下来,他跟着来看诊的村民进了卫生所,就看到了诊室里面穿着白大褂手中拿着片子正对灯看的沈医生,眉眼专注,和昨晚蔫蔫的病猫完全不一样。
肺片上提示了炎症,是有个小结节,但一看就是良性的,和肺癌沾不上边,沈星知道这心疑不给大爷解开,大爷自己能把自己吓死,他主动提出听听肺音,然后才把片子还给大爷:
“大爷,这个结节是良性的,很多人都有,不致命,和癌症不是一码事儿,刚才给您听了肺音,没有杂音,炎症恢复的也很好,放心吧,啊。”
话音刚落,他一抬头,就和诊室门口的人对上了视线。
第37章 江队开窍
沈星没想到江凛会过来,忍不住冲他笑笑指了指手中的这些病历,示意让他等一下,江凛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出了卫生所。
他回到院子里把两个毛孩子放出来,他路上怕千金晕车,所以后车窗一直开了个缝,果然白毛团子下车的时候没有上次从保山回来那么蔫吧了,一下车就开始在院子里酷跑,他怕萨摩耶撒手没,赶紧快了两步把它拉住,黑豹倒是慢悠悠的,像是巡视领地一样在院子内绕了一圈。
江凛有点儿腿疼,溜不动它俩,就用绳子把两个放过风的狗子栓到了卫生所院子里的树上,然后回到了车内坐着,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等着沈医生下班。
十一点半后卫生所的人才陆陆续续少了起来,沈星快12点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了被栓到同一棵树上的两只毛团子,黑豹趴在树下,而自己家那只耶耶脑袋枕在人家黑豹的肚子上躺的四仰八叉,尾巴还一晃一晃的,看到他出来,总算是还有点儿良心地爬了起来,冲他兴奋地嗷嗷叫。
江凛也从车上下来,沈星看过去就见江凛穿着的正是他第一次见他那天穿的那套装束,还是冲锋衣,战地靴,衬的比例逆天,就和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了点儿精神的沈医生还有打趣的心思:
“大侠,你怎么来了?还穿这么帅。”
江凛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周六也没事儿,你不是想千金了吗,带过来给你看看,顺便给你送点儿东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别提了昨天吐的我怀疑人生,头疼的要爆炸,输了甘露醇也没缓解,最后还是布洛芬救了我的狗命,这会儿好多了,至少头不怎么疼了,哎,你这车哪来的?”
他看江凛身后是个越野SUV,也不是他的A6啊。
“我租了一辆,你住在哪?给你带了点儿东西。”
“哦,就在隔壁村部的院里。”
沈星转身就要带他过去,被江凛拉到了车上坐下,又去解开了两个狗赶到了车上,这才开着车到了隔壁的院子。
江凛下车就开了后备箱,沈星忍不住探了一下脑袋过去,就见后备箱里有一箱黄桃罐头,一箱可乐,一大包的零食,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袋子:
“这,这不是津市那家的酱牛肉吗?家里的不是吃完了吗?”
江凛上次带回来的那些他怕放坏了他平常都会拿上小盒拿到医院吃,连中午都会端着饭盒到县局食堂和江凛一块儿吃,赶着在出来义诊之前就都吃光了,这是哪来的?
“那家可以顺丰邮寄,上次我加了店家的微信,正好昨天刚到,不过你要是胃不舒服别多吃,一顿尝尝就好了。”
沈星看着满满的后备箱,那股有点儿脆弱的情绪又有点儿上头,从县城到这里虽然路程不远,但是后半段很难走,少说开车也得快四个小时,他就昨天说了一句罐头,江凛今天就给他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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