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美1不当老公 第16章

作者:四季奶糖 标签: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日常 暗恋 近代现代

“嗯。”沈愚还是那不动如山的样子,江恕的大脑飞快运转,抽丝剥茧,层层深入,终于锁定了那个最有可能的人选。

“陈,陈什么来着?”

“陈晖。”

江恕神色微妙:“我怎么印象中,你以前让我找的不是这个人?”

“就是他啊,不过我当时给你的是他的艺名。”

江恕:“……”

好吧,这个圈子用艺名找人确实更快。

“然后你想干嘛?和他再续前缘?”

这句话就问到沈愚了。

现实的重逢,远没有想象中来得波澜壮阔,反而平静得像是一场梦。那挥之不去的惆怅完完全全盖过了失而复得的激动,变成一种隐秘的无法言说的苦涩。

“江恕,你说,抛去我导演这个身份,我本人带给陈晖的意义是什么?”沈愚轻声问着,江恕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个很有名的导演,那他还会喜欢我吗?只是单单喜欢我这个人。”

“你疯啦,沈愚?”江恕眼睛都瞪大了,嘴一张就开始叭叭个不停,“抛开你大导演的身份,他还会跟你好?你现实一点行不行?你现在要是在下水道里乱爬,你还能和你的白月光重逢?你还有机会坐在这儿跟我说你要去看他的现场?你清醒一点,这个圈子吃人的!”

沈愚沉默不言。

江恕见状,以为他伤心了,就收敛了些:“嗐,我知道,你这人吧,有那么些个浪漫主义情节,很理想化,还很哲学,但这过日子又不能纯靠这些有的没的对不对?我也知道,从前那么多人缠着你,也就是冲着你手里头的资源来的,我懂,你这是ptsd了对不对?没事的,有哥在,一定不会让你受苦受累。”

沈愚:“……”

江恕又开始哥长哥短了,证明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沈愚叹道:“好,我明白了。”

“我跟你说啊,现在你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想拉他一把,不是易如反掌?你要成了他的贵人,他不得对你感恩戴德?啊,当然,也不排除他是个白眼狼。”江恕又开始嘴上没个把门的,沈愚瞟了他一眼,他又立刻打住,笑笑:“你看上的人,一定不会是白眼狼。”

沈愚默然。

江恕还是笑嘻嘻地说着:“要不这样,我带你去,顺便也让我好好瞧瞧,我都不记得他长啥样了。”

沈愚想了想,觉得也行,就同意了,还道了声谢,不过同时,他又叮嘱江恕,希望这人能保守秘密,不要大张旗鼓。

“那肯定啊,我还能害你?再怎么样,我也不能把我一手的好牌打个稀烂啊。”江恕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好像自己真真儿拿住了沈愚的软肋,又或者觉得这样的沈愚怪好玩的,莫名有了几分责任感。

毕竟沈愚也算是自己一手捧起来的,不管是里子面子都给他挣到了,比起那些酒肉朋友,要多上不少真心实意。

想到这儿,江恕就道:“你什么时候去现场,我好安排一下。”

“后天中午录制。”

“行,那十点钟我去你家接你。”

“好。”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晚点的时候,江恕就让管家李叔送沈愚回去,自己又往床上一趴,开始着手安排一下后天的事宜。

沈愚路上和李叔寒暄了几句,这个管家也是从江恕小时候就在江家做活,如今四十五六岁了,也还在给江恕任劳任怨地打理住宅内外。

李叔对沈愚印象很好,觉得他和少爷那些个狐朋狗友不一样,因此沈愚每次来,对他都很客气。尤其是这次江恕反常得厉害,李叔也不放心,便左右向这位大导演打听起来。

沈愚却没有立刻坦白,只是问着:“李叔,江恕以前脾气怎么样?”

“以前啊,以前老爷和夫人没离婚的时候,少爷其实性格挺好的,是个很乖的小孩。后来老爷夫人离了婚,他性格就变了。”李叔对这种豪门秘辛知道的不多,他以前只负责照看年幼的江恕,其他的事情没资格参与。

沈愚听到这里,继续问:“后来怎么样呢?”

“后来上了大学要好一些吧?但后来又有一段时间很暴躁,具体我不太清楚。”李叔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但有用的不多,沈愚简单应了两句,直到到家都没有再追问。

他想,江恕有时候很矛盾很复杂,但自己也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了。

车子很快停稳在沈愚家门口。

下了车,他的手机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小刘:“沈哥,梁总的联系方式我推给你,那边我也说好了,直接加就行。”

沈愚:“好的,谢谢你,麻烦了。”

点击发送,切出界面,查看另外一条。

江恕:“都给你安排好了,就十点,不见不散。”

“谢谢。”

江恕没回,他手机一扔,又睡过去了。

沈愚也没再给他发消息,按部就班地洗漱、处理邮件、躺下睡觉。

第二天无事发生。

沈愚依约去给陈晖上小课,陈晖不好意思太麻烦他,卯足了劲儿去学,虽然短期内还没看到效果,但起码理论知识也算跟上了。

等到快结束的时候,陈晖还托沈愚帮忙听听他准备的歌谣,免得上了台丢份。

沈愚自然求之不得,只是他表现得很平静,坐在沙发上,神色柔和地注视着这人。陈晖家的布局比较简单,但有不少从前留下来的小装饰品,大抵是很久以前,粉丝抛到台上的应援旗,还有一些别的。那些写着他们乐队名字的小旗子被陈晖拆了下来,贴在了墙上,有个别的上面附了几个小小的Led灯,一打开基本都是暖色调。

沈愚就坐在这样一片温暖的光晕里,那张脸安静、温柔、十分漂亮,像是一片荒漠里长出来的玫瑰,盛开在早已逝去的青春里。

陈晖与他对视一眼,就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酸涩难耐,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发抖。

沈愚听见了这一声细微的类似于哽咽的气音。他不免又想起昨晚江恕对他的一番说教,如今再次反刍,忽然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思考自己对陈晖的意义,而是要让这个人从过去走出来。

沈愚有一瞬间轻松许多。

一首歌结束,他朝着陈晖笑了笑:“就这首吧,我觉得很好听。”

他笑起来格外温顺,陈晖肉眼可见地脸红了:“谢谢沈导。”

“不谢。”

沈愚没有告诉这人明天的事情。

他打算先去了解一下陈晖的工作环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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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诅咒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通告那天。陈晖早早起床,洗漱、吃饭、检查自己的吉他,再三确认无一漏洞之后,就下了楼,在小区门口等朱嘉意。

他住的地方比较偏,小区相对老旧,私家车进出不是特别方便。所以他外出都是坐公交,就算有活动需要和朱嘉意一块出去,也是在马路边上的公交站台等。

今天又是个大热天,十点不到,太阳就火辣辣地悬在空中,晒得人都要融化了。好在陈晖刚到那个站台,朱嘉意就来了,没怎么出汗,不然汗涔涔地去录制现场,怪难看的。

陈晖刚坐上副驾,朱嘉意就和他聊起了闲天,无非就是让他不要紧张,正常发挥之类的叮嘱,陈晖连连点头,还抽空看了会儿《舞台表演基本技巧》。

朱嘉意见状,话锋一转,问他:“你和沈导怎么样了?”

“嗯?”陈晖一愣,抬起头来,“我和沈导没怎么啊。”

“他那天找过你之后,就没去了?”朱嘉意话里有话,但没有明说,陈晖却知道他的意思,回答着:“沈导这两天都会来给我上小课,但除了这个,他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

“嗯。”

这下轮到朱嘉意愣住了:“那他图个啥?这百忙之中抽空给你开小灶,还不收钱?其他的那些什么选角儿的,都没有?”

“没有,他不聊工作。”陈晖虽然也很不能理解沈愚的动机,但他不喜欢朱嘉意这明里暗里八卦对方潜规则的心思,不管怎么听,都觉得是对沈愚的一种贬低。

“我觉得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沈导不是那样的人。而且,”陈晖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说以前看过我的演唱会,对我挺有印象的。”

“啊?”朱嘉意一惊,琢磨着不对劲,问他,“你可不要告诉我,沈导曾经是你的粉丝?”

陈晖沉默了。

虽然沈愚是这么说过,但事后一想,还是太不可思议了,他宁可相信这是对方为了安慰自己编造的谎言,但要是这么想,那沈愚帮自己的动机就更扑朔迷离了……

朱嘉意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两眼瞬间就瞪大了:“我的妈呀,真的啊?我跟你说,这这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你撞大运了!回头你再和沈导多说说,马上安排你一个露脸的机会,咱也不强求他多捧着咱,但拉一把总不为过吧?那么大个导演,得有多大的话语权啊?你——”

“嘉哥。”陈晖眉头微蹙,打断了他,朱嘉意见状,就知道他又开始犟了,忙劝道:“我又没说让你阿谀奉承,你就,装作不经意那么一提嘛。”

陈晖知道他是好心,只是自己过不去心里这道坎,什么贵人,什么机遇,在这个圈子里,瞬息万变,一文不值。

但现在,他也懒得再和朱嘉意争论,又或者,实在是不想拂了对方的面子,便敷衍着:“我知道了。”

“你每次都知道知道……”朱嘉意嘀咕了一句,见他脸色确实不好,就把后边的埋怨咽下去了。

他们驱车来到录制现场。

它在一栋大楼里,准确来说,是一整栋楼,二十层,全部都是录制大厅,可以同时容纳好几个节目组。

这里属于江恕。

陈晖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面有了些微妙的预感。

他背着吉他,跟着朱嘉意进了电梯,上到十二楼,默不作声地进了后台,见了见导演。那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看着很干练,但他忙着统筹,顾不上这边,朱嘉意都没和他打上招呼,就被一个导演助理打断了,催他去化妆间准备。朱嘉意也不好说什么,讪讪地笑了笑,就领着陈晖去了化妆间。

那一片也是嘈杂拥挤,即将上台的大大小小的伴舞、伴奏演员一概在这里化妆,放眼望去,都不知道在哪儿下脚。朱嘉意犯了难,一个化妆师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见到陈晖背着个吉他站在门口,气不打一处来:“哎哎哎,你没事儿站这儿干嘛?让开点,堵着道儿了知道吗?”

陈晖听了,立马往角落里缩了缩。可这人一嗓子,吸引了不少目光过来,有几个低声埋怨了陈晖几句,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清楚楚,大概就是嫌他添乱,没个眼力见儿。

陈晖也没生气,反倒觉得挺抱歉的,他和朱嘉意说:“嘉哥,我们去外面等等吧,别打扰人家工作。”

这会儿离他上台还早得很,等一等也没什么。何况他这种小角色,万一捅出点篓子,谁都能踩上一脚,得不偿失。

朱嘉意也没多话,就和人一块去外头等着。

走廊里也是人来人往,好几个工作间都在加速运转。陈晖和朱嘉意却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在走廊里干站着,等里边忙完,再进去简单化个妆,然后上台,五分钟唱完,就回家。

可这五分钟,却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等待,不能掐点到,因为任何意外都可能在等待的过程中发生。机会很难得,要竭力全力地把握。

陈晖沉默地站在墙角,就像罚站一样。不过他只是在放空,没有想太多。现在的处境比起他被造谣,被千夫所指的那段时间,好过多了。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他也习惯了。

他深吸气,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

朱嘉意站得有点累,想去找个座,他问陈晖去不去,对方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

“好吧。”朱嘉意叹道,“我本来是想先带你见见节目导演的,没事儿,等结束了再见也一样,他说了,呃,看过你的简历,觉得你能进公司集训,已经很优秀了,也希望和你见一见。”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