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美1不当老公 第26章

作者:四季奶糖 标签: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日常 暗恋 近代现代

真复杂,真矛盾。

陈晖甚至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受,他茫然地躺在一边,连手机屏幕里沈愚的脸,都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陈晖,你参加这次海选,最终想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呢?”

沈愚突然这么问他,陈晖有点发懵,他不愿意欺骗这个人,老老实实说着:“没办法,沈导,我需要还债。”

他还欠着前公司的违约金,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以他现在的工作情况,三五年内根本还不完。还债这两个字,听上去可怜又狼狈,但他却不觉得,在沈愚面前,这是一件抬不起头的事情。

他说:“我想挣点儿有尊严的钱,不需要靠出卖自己,去获得一些利益。沈导,不知道这些话,你听了会不会觉得我幼稚,不清醒,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不愿意被人糟践。”

沈愚听了,温声说着:“我明白。”

陈晖一整颗心像泡在温泉里似的,暖乎乎的,直往外冒泡,他说:“沈导,你明天还来吗?我想麻烦你帮我复盘一下。”

“好。”

“我去买点菜,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能表达对你的谢意。”

“一起吃顿饭就可以了,礼轻情意重。”

“哈哈。”陈晖终于笑起来,“谢谢沈导。”

沈愚点点头,又和他闲聊了几句,陈晖眼神一瞥,又看到了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想起那个刻着队徽的戒指,鼓起勇气问道:“沈导,你是不是有一个,刻着我之前乐队队徽的戒指?”

“对,有一个。”

“你怎么会想到,戴着它接受采访呢?不觉得它和整个画面格格不入吗?”

陈晖心想,他真是困了,开始说胡话了,不知道沈导会不会误会自己是在贬低他。

可沈愚只是沉着嗓音,说道:“因为,我觉得人生的重要时刻,应该是要和他一起度过的。”

陈晖头脑昏昏的,和ta一起度过,戒指吗?好像哪里怪怪的。总不能是自己吧?这也太自恋了。

陈晖根本不敢细想,莫名红了脸,只是他本来肤色偏黑,并不是很明显。

作者有话说:

我要困得晕过去了……

沈愚对陈晖(孔雀开屏)

沈愚对其他人:啊?啊?你说什么?(大爷耳背)

第26章 拥抱

隔着屏幕,沈愚没能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以为陈晖是今天太累了,需要休息,于是他安慰了一会儿,便挂断了电话。

陈晖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梦里面,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舞台,沸腾的人群,璀璨的灯光,潮水般的欢呼声,无与伦比的热浪正在将他淹没。他在舞台的中央,朝下看去,却只能看清一张戴着眼镜的脸。

他梦到了二十岁的沈愚,可再仔细看,又好像不是。

梦里面的沈愚背着一个沉重的双肩包,有些疲惫地站在人群中,那双漂亮的眼睛被凌乱的碎发和厚重的镜片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

陈晖握着麦,渐渐地,发不出声响。

那些陌生的脸庞慢慢与这绚烂的灯光融为一体,只有沈愚越发清晰起来,他像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匆匆忙忙地与自己见了一面。

陈晖忽然在后半夜醒了过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没有开灯,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满脑子都是沈愚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睛,一股怅然若失之感油然而生。

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陈晖恍惚了很久,而后才默不作声地爬起来,去到客厅,继续写那首未完成的歌。

他没有太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为沈愚写一首歌,就是他的极限了。

这是他的真心。

陈晖想到这个,心尖就像被一根芒刺挠了一下,又疼又痒。他握着笔,在纸上潦草地记着曲谱,他想起今天见到的落日。他觉得沈愚就像那落日余晖,身上散发出来的宁静、温和、善良的光辉,会平等地落在每一朵浪花上。他站在桥边远眺,那粼粼日光,仿佛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

陈晖的手指按在弦上,每一个音符都在倾诉着他此刻复杂的、不可言说的感情。

夜色悄然流逝,黎明到来之前,他终于写完了草稿,将它压在桌上,就去洗了个澡,让自己清醒清醒,等到天色大亮,他就照常去集训,然后买菜回家,吃饭睡觉,等沈愚到这里。

那人如约而至。

只是陈晖睡过了头,听见电话响,才着急忙慌去开门,可一见到那张梦里梦外都十分温柔的脸,他整个人又像飘在了云端,一下忘记了该说什么,侧过身,就直接让人进了门。

沈愚随手将自己带来的一个纸袋放在了客厅桌上,眼神一瞥,就看见了那一堆草稿,笑着:“你是在写歌吗?”

陈晖猛地回过神,支吾着:“没,没事写着玩儿的。”

他两步走过去,飞快地收好这堆草稿,沈愚忽然看见某一张上面,似乎写了自己的名字,可陈晖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没法看清,便没有再问。

“沈导,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点果汁。”

“好。”

沈愚没有拒绝,安静随和地坐在了沙发上,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可陈晖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作祟,眼神总有些躲闪。沈愚给他上课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也没法完全集中,目光落在那只握笔的手上,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沈愚看出来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吗?”

“昨晚没睡好,有些头疼。”陈晖没有撒谎,他从后半夜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睡,可当沈愚问起他原因,他又不敢直说,搪塞着:“下周一有个通告,是去一个音乐节目,当伴唱。”

“你是为了这件事睡不着吗?”

“嗯。”

沈愚沉吟片刻:“以你的实力,当个伴唱,是不是太屈才了?”

“没有没有。”陈晖连连摇头,他现在没法告诉沈愚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并不愿意在这人面前,再次撕开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

他挤出一丝笑意:“我太久没上台了,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这份工作,有些紧张。”

他说谎的时候,根本不敢直视沈愚的眼睛,垂着眼帘,静默地坐着,良久,只听对方问他:“陈晖,你还是很喜欢音乐,喜欢舞台的,对吗?”

陈晖点点头。

“那对于转型,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沈愚这么问,陈晖以为他是在责怪自己浪费他的好心,连忙抬起头,准备解释,可偏偏又跌进那人深邃的眼神里,深埋心底的酸楚像决了堤,差点冲垮他的理智。

陈晖咬了下唇,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回到舞台上的,那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至于转型,我没有做好转型的准备,也不期待得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沈愚的眼神暗了暗,音乐、舞台,这不是他熟悉的、能够驾驭的领域,他能给陈晖的,就是一些人脉和资源,只是不知道这人,愿不愿意接受。

“沈导,我不适合做一个演员,就像你说的,我很容易被别人调动情绪,没有办法平衡戏里戏外。”

陈晖仿佛是一晚上想通了,话也跟着多了起来,“我的人生规划,就是和前公司两清之后,继续去做我的音乐。”

“嗯。”

沈愚轻轻点着头,明明还和人待在一起,可心里面却已经生出许多离别的苦楚来。

于公,他得对项目里的所有人负责,他不能违心地将一个角色交到不适合的人手上;于私,他也不能强迫陈晖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

沈愚感觉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你要全力以赴,就算是为了还债,你也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沈愚的语言系统在这时候出现了一点问题,他总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准确地传达自己的心意,他和陈晖会越来越远,直到回归各自原本的世界。

“嗯,我知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我也想,多多地了解你,想知道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喜好,也许等我全部知晓之后,我就知道应该如何报答你。

陈晖顿了顿,没法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沈愚没有追问,从他带来的纸袋中,取出一个小方盒,交到了陈晖的手上。

“这是?”

陈晖觉得那个小方盒也很眼熟,直到他打开盒子,看见里头那枚印着队徽的戒指,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都是,青春年少的遗物。

陈晖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愣在了原地。

沈愚将这枚戒指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折损,上面的队徽依旧色彩鲜明,恣意张扬,透着无限的生命力。

“陈晖,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耀眼的大明星,我始终坚信,你会重新回到你喜爱的舞台。”

直到那一天,再次照亮我。

沈愚默然,现在的情况就像一场豪赌,他在拿那些微不足道的过往,赌陈晖是否能感受到他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心意。

陈晖回过神,将那枚戒指取出来,戴在手上,同样的,许久没有说话。

昨晚的梦境,仿佛从那个舞台不断延展,将过去的声音传递到了现在,震得陈晖也恍惚了起来。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他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以前去看过你的演出。”沈愚笑着,比划了两下,“那时候头发没怎么打理,刘海比较厚,还戴了副眼镜,看上去比较笨拙。”

陈晖红了眼:“谢谢你。”

沈愚一怔:“你不要难过。”

“我不难过。”陈晖笑笑,又像是要哭出来,他忽地伸出手,抱住沈愚,重复着,“谢谢你,真的。”

只有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陈晖忍下了那滴眼泪,沈愚回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不用谢啊,谢什么呢?你是大明星的时候,我还籍籍无名,唯一的家当就只有一个老旧的黑色双肩包。所以啊,一切低谷都会过去的,你坚持做自己就好了。”

“嗯。”

陈晖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

沈愚无声地安慰着,忽然释怀了,有些话,其实并不需要言明。

直到送人出门,陈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丝尴尬。

他竟然抱着沈导哭了一阵。

这要是被捅出去,他得被整个圈子吊起来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