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季奶糖
每一部电影,拍摄过程都是未知的,像一场不确定结局的大冒险,谁也没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们这一行,就是大冒险家,有人在谷底攀登,有人自巅峰坠落,有人在中途丧失了勇气和毅力,半道折返。
这场大冒险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沈愚也不例外。
他没法预测这次的电影会给他带来什么,好评如潮,或是恶评汹涌,每一次都是未知的。
他能够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他摸出手机,对着漆黑的夜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陈晖。
那人还没有睡觉,看到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有些奇怪:“怎么了吗?”
“在等一个天意。”
“哈哈。”陈晖莞尔,“我以为你在看星星呢,但是手机不好拍照。”
“今天天气不好,白天雾气重,夜里看不到星星。”
沈愚感觉有股倦意慢慢涌了上来,令他的思维变缓了些。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吧。
他想着,又继续发了条语音:“你怎么不问我,在等什么样的天意?”
“那你在等什么样的天意呢?”陈晖重复着他的话,还没有听出来他有点醉了,只当他在开玩笑,就逗他,“你不会是在向上天许愿,要和我永远永远在一起吧?”
沈愚笑了:“永远是不存在的。”
陈晖一愣,又听这人说道:“陈晖,我们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人生短暂,说永远太奢侈了,我只希望每个瞬间,每当你想起我的时候,都是爱着我的,这样的时刻不断重复,不断积累,就会慢慢构成我生命的时间长河。”
沈愚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喝多了,那些温热的血液沸腾起来,蒸腾着他的理智,让他不再稳定,不再平静,就像一壶烧开的热水,发出了第一声鸣响。
“所以这个时候,你在爱着我吗?”他问着,陈晖鼻子一酸,轻声回答着:“嗯。”
“哈哈。”沈愚轻笑,“那我们打视频吧,这个地方,没有人。”
“好。”
可惜,视频刚接通,沈愚的后面就冒出来一个人影,吓得陈晖又赶忙挂断了。沈愚一回头,发现是小刘,哭笑不得:“怎么啦?”
“你去洗手间这么久没回来,江总让我来看看。”小刘也很无奈,但他习惯了,尤其是看到沈愚手里还攥着手机,心里面就有了数。
他说着:“沈哥,你要和家里人打电话吗?”
这个家里人就很微妙了,既可以是亲人,也可以是爱人。
沈愚有时候会觉得,刘知睿也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这是个非常聪明体贴的朋友。
他点点头:“嗯。”
“那你注意点别感冒了,我去和江总说一下。”小刘眯了眯眼,他也有点晕碳了,特别想睡觉,可是酒桌还没散,他很明显不能提前走。
“好。”
小刘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就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我也想和沈哥你一起在外面发呆,下次记得带上我。”
“没问题。”沈愚知道他也累了,安抚着,“辛苦你了。”
“不辛苦。”刘知睿摇摇头,“做好每一件事,也是我的人生准则哦,这些都是从沈哥你身上学来的,将来我一定是你最优秀的对手。”
沈愚终于确定他喝多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小心感冒。”
“嗯。”小刘应着,默默往回走,直到走远,进了大门,沈愚才再次和陈晖闲聊起来。
刘知睿迈进大堂的时候,迎头撞上了谢明矾。对方作为化妆师,这次也跟着来了,至于开机仪式他去不去,还没有定下来。
“怎么了?”刘知睿一脸茫然,谢明矾看看他,脸颊微红,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被冷风吹得,解释着:“我看你出来了,就过来找找你。”
“啊?找我?哦对,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刘知睿还记得这人说过的话,什么来着?晚宴吃不饱?但这个地方的酒店都很接地气,饭菜口味和份量都很足,不至于……
刘知睿眨眨眼,哪怕喝醉了,他的大脑运转也是十分清晰:“你吃不惯北方菜吗?那你跟我来,我带了点饼干,你垫一垫?”
谢明矾一怔,刘知睿说着:“我们拍摄任务有时候很重,来不及吃饭,我就会备点儿能充饥的零食,免得扛不住。”
说完,他很自然地拉过谢明矾:“走吧。”
对方莫名其妙红了脸,可是刘知睿压根儿没注意。
他只觉得这人的手掌心真烫啊,估计平时身体很好。
可谢明矾内心早就拐了十七八个弯——
刘知睿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这种场合,还特意准备了别的吃的,他还牵我手!
下面要干嘛?准备对我表白了?我要不要接受呢?
谢明矾纠结着,可惜,没走几步,就又被同事叫住,刘知睿一拍脑袋,拐了个弯,又把人领回酒桌了。
谢明矾:“……”
他怎么这样?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吗?别人一说就松手了。
谢明矾也不知道在生哪门子的气,气鼓鼓地坐在那儿,拿筷子虐待一条椒香的烤鱼。
第80章 高山一样静默
开机仪式当天,正巧赶上放晴,原本灰蒙蒙的天像碎开的镜子,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落得一片明媚自在。
沈愚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间,时而和身边的人絮絮低语,时而笑笑,和新来的演员们寒暄交谈。江恕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相机,怼着几束捧花在拍,但似乎怎么都不满意,捣鼓半天,又将它还给了摄影师。
“唉,看来我真的没有摄影天赋。”江恕感叹着,恰好路过的姚露一听,笑眯眯地说着:“没事的江总,人哪能面面俱到?那不得成神仙了?”
“我倒是希望呢。”江恕大笑,余光一瞥,发现外场缓缓停了一辆陌生的商务车。
“那是谁?”他不由地犯起了嘀咕,再扫了一眼到场的所有人,主要参演人员都到齐了,自家的员工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活动进程,那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商务车是——
江恕再次看了过去,只见车门缓缓打开,下来了两个人。
他的脸色当即一沉,扭头就去找沈愚了。
对方还在和小刘聊天,再过十分钟,开机仪式就要正是启动了,两个人没啥需要特别准备的,主打一个自然松弛,因此聊天也是随便聊聊,天南海北,戏里戏外,十分开心。
于是,当沈愚一抬眼,看到江恕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情绪还没完全切换过来,打趣着:“是谁又惹我们大少爷生气啦?”
江恕嘴一撇,怒气顿时消了一大半,往人身边站了站,低声说着:“梁彬和他弟弟过来了。”
沈愚一怔,又看了眼小刘,对方直摇头:“没收到他们会来的通知。”
“嗯。”沈愚点点头,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儿,说着,“我去吧。”
“啧,你去什么?等着他来。”
江恕很不满,梁彬那个傻逼,不请自来,还要我们去迎他?就算是合作对象,那他妈也不行!
江恕强忍着怒火,微微低着头,调整自己的状态,沈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而后朝前走了两步,刘知睿也紧随其后,站在他身边。
“梁总。”沈愚客气地伸出右手,梁彬也很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笑着:“沈导,恭喜您新作开机。”
“谢谢。”沈愚也报以一个友善的微笑,眼神再一转,赵苇航正抱着一束鲜花,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
“你好。”他微微点头,也准备和这个年轻人握握手,赵苇航忽地抱紧了手里的那束捧花,目光流转:“沈导,祝您开机大吉,万事胜意。”
“谢谢,你也是。”沈愚依旧和颜悦色地说着话,赵苇航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握上了他的手。那心慌慌脸红红的样子,看得小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梁家这俩兄弟人均表演艺术家?”
刘知睿忍不住腹诽,他眼见着沈愚接过了那束捧花,然后和梁彬简单交谈了几句,再一转,赵苇航正沉默地站着,和几分钟前那略显慌乱的模样大相径庭。此刻,他更多的是一种疏离、冷漠,但并不显得阴狠、深沉,反而像个被家里大人领出来社交的早熟小孩。
真怪。
刘知睿头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一个学生,赵苇航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了看他,轻轻笑了笑:“刘导,先前承蒙您照顾,这次开机,祝您一切顺利,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进了组,还是要听沈哥指挥。”刘知睿也露出一丝笑意,他还犯不着在这种场合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谢谢您。”赵苇航稍稍躬身,十分乖巧听话的样子。
刘知睿不再多言,见沈愚和梁彬都准备往里走,就也跟着去了,赵苇航慢慢挪到他哥身边,依然一言不发。
按理,江恕作为这部电影的总制片,又是沈刘二人的老板,梁彬怎么都不可能绕过他,所以私底下再有争执摩擦,台面上都得过去一趟。
只是两个人客套了没几句,就又是腥风血雨,你来我往地阴阳怪气起来,好在沈愚及时拉住了江恕:“江总,几位主演都在那边,我们和梁总一块儿过去吧。”
“嗯。”江恕没说什么,可一转身,就揽住沈愚的肩膀,贴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你小心梁彬给你下套,还有他那个弟弟,看着乖乖的,但绝非善类。”
沈愚没吭声,仍然拍拍他的背,默默抚平那些暗涌的情绪。这些举动落在赵苇航的眼里,只留下了无尽的晦涩。
这次来,并不是梁彬的意思,而是他的愿望。
先前,梁维意特派尹碧岑进驻A市,监督股权转让、人事变动等等事宜,梁彬对此非常不满,一直想着抓到尹碧岑的把柄,好把人弄走。可惜那个狐狸精做事滴水不漏,不仅没出半点差错,还提前了一个星期完成了所有任务。唯识文化上下对他都很满意,梁维意特批,让尹碧岑在A市待命,等自己年前回国。
可待命总得有个地点,这个地方,就选在了天星,而且是他原本的办公室隔壁。
当然,现在是梁彬的隔壁了。
“梁维意不就是成心要我难堪吗?”
梁彬为此大发雷霆,但也没有闹到人前,而是关起门来,在家里骂骂咧咧。他一瞥,赵苇航还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玩着手机,更是窝火,讥讽着:“你真是过上了大少爷的生活啊,两手一摊,什么都不用管。”
“何必呢?”
赵苇航翻来覆去地刷着沈愚的社交主页,盯着他前不久发出来的老照片,心里面也不是滋味,说话自然也没那么客气了,“论能力手腕,你也不是大哥的对手啊,不如听我的,好好把天星经营好,省得以后喝西北风。”
“小兔崽子!我是你亲哥!他梁维意什么人,你吃里扒外,人家给过你好脸色吗?”
梁彬破口大骂,赵苇航居然笑了:“你别说,大哥对我是挺和颜悦色的。”
“啪!”
梁彬狠狠一拍桌子,赵苇航终于肯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了他一眼:“哥,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要不要改天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你闭嘴!”梁彬怒火中烧,赵苇航也不生气,垂下眼帘,注视着沈愚那张意气风发又柔情似水的脸,微微勾起嘴角:“我更喜欢情绪稳定,善良漂亮的人。”
“你干脆直接报沈愚的名字得了!”梁彬冷笑,“你在人家公司集训这么久,他记着你了吗?说上话了吗?别到时候热脸贴冷屁股,跑来找我哭!”
“哦?我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掉过眼泪吧?除了妈妈走的那天。”赵苇航很平静地站起身,向梁彬走近两步,“倒是哥哥你,内心太脆弱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得不到。”
梁彬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愤怒地要给他一巴掌,可赵苇航却躲都不躲,直勾勾地盯着他,梁彬悬着的手终是没有落下,紧紧攥成拳,背到了身后:“那我倒要看看,沈愚究竟会不会理你。”
“说到这个,我有件事想请哥哥帮忙。”
“嗯?”
“沈导过两天就要开机仪式了,我想去,可是我一个小角色,单独过去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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