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跳不鸡飞 第36章

作者:澄万里 标签: 狗血 ABO 甜虐 剧情 HE 近代现代

“谁让你来的。”

蔡和妍忽视掉秦柚时对自己的关心,在秦柚时为难的低下头后继续发难:“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偷偷来的。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omega该干的事。”

“妈妈!”

亲人的刻薄往往比其他人直接的恶意更让人心痛,即使秦柚时在钟家总是听钟淮贤挖苦自己,他都习惯了,可面对一向疼爱自己的妈妈这么说,他的眼泪立刻溢了出来。

可是还没等他开始哭,蔡和妍又冷冰冰地说:“别在我眼前掉眼泪。”

“妈妈,……为什么?”秦柚时真的把眼泪努力憋了回去,他用双手使劲擦掉残余的泪水,双唇因为极致的忍耐哆嗦着,他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搞清楚的问题:“为什么?妈妈,为什么您突然变得不爱我了?”

蔡和妍看了他一眼,立即将目光转到了旁边的花丛中,只是空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存下,让人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有为什么,omega结婚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是钟淮贤的omega,不是我的孩子了。”

“为什么?”秦柚时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钟淮贤面前装出来的样子,他的自我安慰往往在蔡和妍的三言两语中瓦解殆尽,“这没有冲突的,而且,您如果是因为这个,我不结婚了。我本来也不想结婚啊,是您突然让我结婚,又因为我要结婚不爱我了,为什么啊?”

“我说了没有为什么。”蔡和妍扯开秦柚时情急之下就想来拉自己的手,她是那样的不近人情,不像是一位母亲,“谁让你不是alpha,我没告诉过你吧,其实在你分化成omega后我就想掐死你,你没能达到我的预期分化成一个优秀的alpha,我忍你到现在已经算可以了。”

“我宠了你十八年,你难道不知足吗?人不要太贪心,秦柚时。”

秦柚时在蔡和妍每一个狠心的字中一点点窒息了,他的心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疼痛过,不,可能是已经撕裂了,流血了,否则,他怎么会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像是快要死掉了。

秦柚时恨不得现在立马死掉。

永远对他抱有耐心,对他说“宝宝是妈妈的小天使,妈妈会永远爱小柚时”“小柚时,你怎么这么可爱?”“小柚时不用太优秀,爸爸妈妈爱你就够了”的温柔的妈妈,现在却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

秦柚时这才不得不承认,那次他在钟淮贤面前,是极度的自欺欺人。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搞明白蔡和妍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所以他只能拼凑出一个虚拟的真相,可能爸爸妈妈是因为太保守了而已,他们还是爱自己的。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

不是因为他们太保守,是他本来就是错误的,他是omega。

妈妈不喜欢omega,不喜欢他成为omega。

他是一个累赘,妈妈只是要把自己这个累赘解决掉。

可是秦柚时还是无法接受蔡和妍不爱自己。

他的牙关都在抖,说出的话都不符合基本的逻辑“那怎么办?妈妈,我已经是omega了,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样,我在分化的时候就会努力,会努力变成一个alpha的……”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alpha,可是……”他鼻头一酸,在蔡和妍无动于衷的冷漠下终于爆发了,“可是您别不要我好不好?别不爱我,我受不了,我是您的宝贝,您说过的,别不爱我,不要……”

“我会好好听话,只要您别不爱我,好不好?”

他任由眼泪决堤,糊了他的满脸,哭诉的好可怜。可蔡和妍还是不愿意看他,反而是感觉到厌烦,依然皱着眉头,想要绕开秦柚时回家。

秦柚时看她马上就要走,忙翻开书包掏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连带着秦哲的那一份。

“妈妈!妈妈!对不起,我不哭了,我知道我不坚强,您先别走,我这次来,我是,我是……”秦柚时想把礼物盒塞到蔡和妍的手里,“我是来给您送礼物的,是我用自己挣的钱买的,您会喜欢的……”

在大悲之后秦柚时还能有基本的意识,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不过现在秦柚时可管不了这么多,他还是不想死心,他不愿意相信。

蔡和妍不想接,一直在挣脱,可秦柚时求着她让她一定接下来,她只能极其厌恶地接过来,然后,在秦柚时已近不是那么亮的眼睛的注视下,将礼物狠狠掷了出去。

两个礼物盒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那把精致的蝴蝶鱼梳子很悲惨的被摔了出来,又脆弱的折成了两段。

秦柚时恍惚地望着不远处已经被视为垃圾的礼物,眼泪豆大的流下来,嘴巴张着呆滞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大概是下雨了,好冷好冷,冲散了他的全部。

“我不需要你的礼物,你爸爸也不需要,你只需要记得,”蔡和妍输入密码,对秦柚时的崩溃视而不见,警告着,“不准再回来,你权当我和你爸爸死了,我们也不会再爱你,你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钟淮贤,他才是你的alpha。”

真的吗?

秦柚时盯着那把分裂的梳子,它应该是被妈妈握在手里的,可是现在怎么会被丢掉了呢?丢掉的是他的心。

“……不!”

在蔡和妍即将进门时,秦柚时对着她大喊,“妈妈,我不相信,您一定是爱我的!你撒谎!您就是爱我!”

“我不爱你。”

“您爱我!就是爱,我不信这十八年您都是装的,我是您生的,您不会的……不过,您不想再看到我,我……我不来就好了,可是您要是想我了,记得告诉我,我会回来的……”

秦柚时说的感天动地,蔡和妍背对着他,话语之间早已听不出什么情感。“我不会再想见你。”

“好吧……那,您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看医生,您看上去好像生病了,我不想让您难受,我先走了,妈妈……”

秦柚时跑走了。

他带着他的伤心绝望,一塌糊涂的离开了这个真的不属于他一分一毫的家。

直到秦柚时彻底不见了,蔡和妍才缓缓转过身来。她浑浊的眼睛流不出眼泪,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灵魂,孤寂、孤单。

她走到被摔坏的礼物盒面前,蹲下身来,捡起了那两段断掉的蝴蝶鱼梳子。顷刻间,压抑的叹息流淌进了呼啸的冷风之中。

秦柚时是走回钟家的。

这段路程在来时多么激动,在走时就有多么绝望。

他怕钟家的人看出端倪告诉钟淮贤,只能边走着边消化情绪,至少先把眼泪擦干,直到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

路上很冷,比之前钟淮贤硬拉他下车逼他走更冷,路上也很安静,他专门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四周都没什么人。

以前秦柚时会被吓哭,他怕被人抛弃。现在他是真的被抛弃了,他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回到钟家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秦柚时支撑着疲劳的双腿指纹解锁大门密码,走过院子打开门,却看到客厅里多了两个黑色的行李箱。

他以为是钟淮贤回来了,尽管他从来没见过钟淮贤有两个这种款式的箱子。

紧接着,他却看到一个人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还是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很友好地冲秦柚时打着招呼:“秦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秦柚时盯着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于遂,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难听,“你怎么会在这?”

“哦,之前爷爷和淮贤哥商量过,我这个学期要回A大念书,正巧这里离A大比较近,让我住在这里。”于遂看上去很平易近人,专心地和秦柚时解释了一遍,又像是随便问了一嘴,“淮贤哥没有和您提前说吗?”

秦柚时摇摇头,“没有。”

“啊,那我……”于遂看上去有些尴尬。

“你住就住吧,本来也不用通知我,我又做不了主。”

秦柚时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再腾出精力来管这些,摆了摆手就转道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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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时已经改变很多了,他以前承受能力非常差,一有小挫折就会崩溃会哭,还会呆住大脑宕机,现在他不会了。

于遂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这次来目标很明确。

第48章 不要赶他走

秦柚时一脑不能二用,他现在只顾着伤心,伤心占据了他的所有情绪,所以根本腾不出任何空间来分给于遂莫名其妙出现在钟家而且钟淮贤还没有提前和他说的这件事上。

回到房间锁好门,秦柚时本应该立马爬到床上去蒙住身体继续嚎啕,只是看不清的视线里,一个小小的橘色猫影子在他出现后颠颠撞撞地走向他,秦柚时只好忍着快要释放的完全溃败把秦橘子抱起来哄了一下,顺便用猫咪温软的橘色毛毛擦掉了眼泪。

“好了……秦橘子,你自己去玩吧,我要伤心了。”

秦橘子完全听不懂人类的话,但是它对于人类把自己的眼泪擦在自己身上的行为很懊恼,喵喵叫着就跑到角落里舔舐自己湿漉漉的毛毛了。

秦柚时这才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将那些未尽的泪水哭在上面。

他一直哭到了半夜。

其实慢慢的他的泪水就流干了,可他还是在哭,从放声大哭到失声的哭,尽管没有了眼泪也丧着一张小脸,哭到头很胀很疼,才总算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然而又控制不住地想起妈妈那冰冷的神情和难听的话语,秦柚时就开解不了自己,又想哭了。

可是纵使是秦柚时,也知道自己再这么哭下去可不是办法,说不定眼睛都要给哭瞎,他就试着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说陪秦橘子玩耍,但是秦橘子在他的哭声安眠曲中安然睡去,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秦柚时又想打打游戏,但一打开页面就退出了。

吃东西呢?胃是情绪器官,秦柚时现在比他去夏令营的时候都没胃口。看个综艺、电影之类的?没兴趣,不想看。

秦柚时翻过来覆过去,沉寂在未开灯的黑暗中,不过不出半分钟他就坐起来了。

不是他找到了什么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而是,他想起了于遂。

于遂居然来钟家了?还要和自己和钟淮贤住在一起?而且这件事是钟淮贤和钟翰平商量好的?他不知道?

这可真是……

天大的事!

秦柚时已经没有了晚上刚见到于遂时在对方面前的镇定从容,他当时不追究是因为没时间,忙着伤心,现在可不一样,现在他即将把情绪都贡献给这件事上。

于是,秦柚时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对于蔡和妍的伤感已经暂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于遂来在钟家的愤怒,极尽的愤怒。

他根本做不到那么好说话,况且来的人还是于遂。

不过,他没有想过要去找于遂。

虽然他对这个人说不上来的讨厌,但是他知道这件事的关键不是于遂,而且于遂确实没把他怎么着,他也不想平白无故去甩脸子给人家。

秦柚时拨打了钟淮贤的号码,丝毫没管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

忙音持续的不算短,大概是那边的人已经睡下,刚从睡梦中被来电提示音吵醒。

“喂。”

秦柚时一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声响,就准备充分的冲着手机话筒处大喊:“钟淮贤!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讨厌于遂你干什么还要让他来我们这里住?你诚心让我不痛快吗?!”

“……”

钟淮贤应该是坐了起来,话音也比刚才要清晰,不过秦柚时总觉得钟淮贤的声音比平时更沉重一些。

“于遂来了?”

“怎么?你少给我装,他来你不知道吗?”秦柚时嘲弄钟淮贤也学会演戏了,“不是你和你爷爷商量好的吗?让他来这里住。”

钟淮贤发出一声难掩的叹息,半晌,“他现在才来吗?”

“晚上!”

“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而且……”钟淮贤的尾音拖的有些慢,“你哭了吗?因为这件事?”

秦柚时捂住了嘴巴。

他并不知道自己哭完后的嗓音听起来多么颤,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哭过。

钟淮贤以为他是被于遂来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