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跳不鸡飞 第49章

作者:澄万里 标签: 狗血 ABO 甜虐 剧情 HE 近代现代

秦柚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之前去见蔡和妍,对方的脸色为什么会那么差,咳嗽的频率也比平常人要高。他以为蔡和妍知识只是短暂的病了,没想到蔡和妍竟然是得了绝症。

秦柚时本就不想让她这样照料自己,又拗不过她,只能逼着自己多吃饭多活动,快快好起来。好起来了,他就要照顾妈妈了。

在这几天里,蔡和妍问过他为什么突然知道了自己住院的消息,还怕自己死掉。

秦柚时是想先瞒着事实的,他还是拿不稳主意,他怕蔡和妍听了真相后会受不了,她毕竟已经生病了,要是再听到丈夫出轨还有了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私生子的噩耗,承受不住怎么办呢?

他怕,他很怕。

他说:“是爸爸告诉我的,我那天晚上想回去看看你们,所以……”

可是他不太会撒谎,蔡和妍观察他的神情也窥探出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所以吵着就要去找秦哲理论,问问对方到底对自己的宝贝还说了什么。

秦柚时没法,他担心蔡和妍和秦哲吵起来,那个私生子又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来帮着秦哲对付她,也担心秦哲会刺激到蔡和妍。毕竟秦哲连私生子都能搞出来,对妻子还有多少爱呢?

他只好斟酌着把那天晚上的真相说了出来,有一些过分的内容他都吞入了肚子里,只是简单的把过程说了一下。边说边看蔡和妍的表情,一旦蔡和妍表露出难过的情绪,他就闭嘴。

但是没想到,直到他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吐露的实在是太委婉了,蔡和妍从始至终,神情都未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她没办法身临其境一般。

“妈妈……妈妈?”他害怕蔡和妍是哀莫大于心死,没想到他温柔的母亲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很无所谓又很释怀的笑,完全没有秦柚时想过的崩溃。“没关系,柚时,秦哲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妈妈看清了。”

“妈妈……您是不是早就……”秦柚时一愣,“您早就知道了?”

“嗯。……对不起柚时,妈妈的确,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

于是,秦柚时从蔡和妍口中知道了全部的过程与真相,包括但不限于她是怎么发现了秦哲出轨,又是怎么发现了他还有一个十五岁的私生子,以及她在病入膏肓之际想要为秦柚时谋划什么。

“比起你恨妈妈,恨妈妈一辈子,”蔡和妍乌黑的发丝中已经隐入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她的容颜还是那般艳丽,可病魔的折磨令她看上去那样病弱,再也无法随心所欲的笑,“妈妈更希望柚时可以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没有仇恨、没有欺骗,什么苦都不用吃。”

“可是妈妈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妈妈把你溺爱到这么大,让你活在温室里,没有给你一点处理问题的能力,却又没有办法给你一个足以让你继续幸福下去的家庭,还有我这把骨头,我还问也不问就把你蒙在鼓里,自私的为你安排这一切,我……都怪我……”

“妈妈!您不许这么说好不好!”秦柚时反握住蔡和妍的手,他真心实意地觉得蔡和妍这话说得非常的错误,他看着悔恨不已的妈妈,鼻头一酸,“什么都怪您啊,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呢?”

“您是溺爱了我,可是也是我自己不争气呀,还有秦哲,他难道没有溺爱我吗?他为什么就不觉得愧疚?他还有心思找别人生孩子呢!他都不愧疚,您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妈妈,”秦柚时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很幸福,现在也是,只要妈妈爱我,嗯……如果妈妈不因为我的事愧疚的话,我就更幸福啦!”

“柚时……谢谢你……没有怪我……”蔡和妍仍是想哭,可惜她的眼泪已经流尽了,只带着哭腔沙哑道,“柚时,现在你知道这一切了,可即便是知道这一切,……妈妈要是真的不在了,钟淮贤也是你的依靠,你知道吗?”

“妈妈不会死。”秦柚时固执起来,他咬了咬唇,“妈妈不会死。”

“柚时,妈妈得的是绝症,恐怕……”

“妈妈就是不会死,妈妈,我不会允许您死的。您别为我担心,我会让您看到我的改变,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的秦柚时了,您不要再为我操劳了!”

其实即使蔡和妍没有提到钟淮贤,秦柚时也已经想他好久了。

以前他的一脑不能二用,像一件事情时腾不出精力去想另外一件事,这次倒是变了,白天倒还好,在晚上蔡和妍回自己的病房休息,于小浒也去睡觉后,秦柚时就不停地开始想钟淮贤。

所以在第五天的夜晚,他来到了钟淮贤的身边。

也算是临时起意,也算是他蓄谋已久,总之他是想过要快点和钟淮贤见面的。

“钟淮贤!”秦柚时等待了许久都没有听到钟淮贤回应自己,连他回忆了这五天发生的事这么久都没有感觉到钟淮贤有要回头的念头,有些大声地继续叫他,“钟淮贤,你不要装睡,你不愿意看到我吗?”

他撑起上身扒着钟淮贤的肩膀,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他总是改不了这一点,钟淮贤也没想让他改。

“没有。”

钟淮贤仿若如梦初醒,他顺着秦柚时的扒弄转过身来,在秦柚时又躺回去后,和对方在暗色之中脸对着脸。

钟淮贤凝视着omega在黑夜里眨啊眨的圆眼睛,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人的脸颊,与视若珍宝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感觉很奇妙,又让钟淮贤二十多年没有体验过爱情滋味的心脏产生了过于强烈的悸动,如同尚在青春期的少年。

这是他们在互相表达心意后,钟淮贤第一次以一种爱人的姿态,去抚摸秦柚时的脸颊。没有压抑情感、也没有掺杂任何其他因素。

“还在怪我吗?”

夜色朦胧,钟淮贤的嗓音也增添了几分不清的伤感。

秦柚时说:“我没有怪你,我还怕你怪我。所以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呢?就离得这么近,要不是李助理说你就在我的隔壁,我还以为你不想来看我了。还有,你的病好了没有呀?是不是很疼?”

钟淮贤又离秦柚时近了些,逐一回答秦柚时的问题:“你和蔡阿姨还要单独相处,我就不凑上去了。我的病……快好了,别担心。”

“哦,好吧。”秦柚时像听信了钟淮贤的理由,他若有所思地颔首,随后也学着钟淮贤的动作往前靠了一下。

现在他们两个的距离近到一不小心就要贴近对方了。

“钟淮贤,你和妈妈计划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钟淮贤小幅度的吁了一口气,“嗯。”

“谢……”

“等你出院了,先回去看看秦橘子吧,佣人在我回去当天晚上就换掉了,现在有一批新的佣人在家里,新管家和我汇报,说秦橘子现在又胖了两圈,小猫长得很快,对不对?”

钟淮贤一口气说了很多。等他说完,空气也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秦柚时慢慢隐入到更深的、月色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唯有那双晶晶亮的眼睛若隐若现。许久,他还是说:“谢谢你。”

“别说这些。”钟淮贤有点干脆的说。

“医生说我再过两天要是身体没有发生异样就可以出院了,可是我想陪着妈妈。”

“那就陪。”

“你摸一摸我的疤,在我的额头上。”秦柚时神经又跳脱般的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他拉着钟淮贤还在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缓缓往上移,移到已经拆纱布刚愈合不久的疤痕。

钟淮贤的指腹从光洁的皮肤上流走,最后落到那块凸起的疤痕。

“你以前总喜欢薅我的头发,把我当小狗。我的额头现在留疤了,不要这样了。”

“没什么,”钟淮贤说,“没什么。”就像是要证明真的没什么,又或许是他早就想这么干了,alpha将手抽开,微起身将自己的唇覆在了那道疤痕上,有些颤抖的。

“以后再也不了。”

他们以前总是在吵架,吵得不可开交,每一间屋子里都曾充斥着他们的争吵声。现在他们却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声音都太小了,小到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到。

“钟淮贤,对不起。”秦柚时的手紧了紧,他第一次被亲吻,被钟淮贤亲吻,这种感觉是很飘渺的,“你生病的时候,我还在和你闹,一点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还把秦哲当成好人,伤了你的心,我感到很对不起你,对不起。”

“别道歉。”钟淮贤才察觉到自己竟然听不得秦柚时的道歉。

他的目的应该是达成了才对,那个目中无人唯我独尊,永远不会主动说对不起,不觉得自己会有错的秦柚时,现在却在向他认错。

这不对,这不应该。

钟淮贤在心中讽刺自己,人就是贱。秦柚时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要秦柚时什么都懂,秦柚时什么都懂了,他又不想让秦柚时懂了。

他也开始控制不住的自私自利起来,心理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扭曲。

秦柚时今晚的出现从开始就是不同往常的,那个明媚积极的omega,那么沉默的躺在他的旁边,听着还是在撒娇卖乖,可哪里都说不通,哪里都让钟淮贤感到心梗。

因为这是秦柚时经历了大悲后才出现的性情大变,这是用秦柚时的痛苦换来的。

钟淮贤不想这样,况且……

“那天晚上,我太难受了,说的话不过大脑,都是我乱说的,你别在意,好吗?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

他拼凑起那晚上的回忆,告诉秦柚时他不在意了,他们还是回到过去的相处模式吧。秦柚时现在对他,是说不出来的客套。

这简直要命。

秦柚时只说:“我困了。”

钟淮贤如释重负,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把想说的话暂时压在了心底。

“睡吧,我陪着你。”钟淮贤拍了拍他,“你可以抱着我。”

两个人如曾经那般拥抱在了一起。

秦柚时没有抱他,是钟淮贤抱了秦柚时。

第64章 离婚

可是再不想面对,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又过了两天,钟淮贤和康复的秦柚时同时出院了。

因为秦柚时已经知道了蔡和妍的事,他想要日夜不休的照顾蔡和妍,但蔡和妍决不允许他把时间都耗费给自己,再说她这里有护工。两个人争来争去,最后还是敲定,秦柚时每天晚上来看望她,其他时间都忙自己的事。

这个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女人,即使她已经病到时日无多,也不愿在最后的时刻占据秦柚时的所有时间。

秦柚时出院时没带任何东西,钟淮贤亦是。来时下雨走时又下了雨,他们坐到车里,准备回家。

路上,秦柚时不主动说话,钟淮贤也不说,两个人似乎刻意的在维持着某种寂静。直到快要到家时,秦柚时的目光从淅沥沥的车窗外收回来,对钟淮贤说:“钟淮贤,你觉得我有什么擅长的吗?我是说,要是我去工作的话,我可以做什么呀?”

钟淮贤垂眸,“你想做什么?”

秦柚时的头发长了,刘海虚虚的盖过了眸子,连同那道疤一起。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才问你的。”

“你现在还早,先学习吧,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蔡阿姨不是也说了,让你专心忙自己的事,不要三心二意为了她的事伤心。”

秦柚时又要了摇头,“两个月太长了。”

尽管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蔡和妍的病也已经到了过一天是一天的时候了,两个月,要是这两个月都在学校里,他怎么向蔡和妍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她再怕他会受欺负呢?

“那你想干什么?”钟淮贤听出了秦柚时的话外之音,他扭过头来问。

秦柚时又望向钟淮贤,这个答应了蔡和妍要用婚姻来保护他一辈子的alpha,也承认了爱上了他的alpha。

有些事情不得不说个清楚,秦柚时想了好多天的想法在此时展露在钟淮贤面前:“我想自己出去试一试,试试我能做什么,我想证明给妈妈,还有你看。……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分开吧。”

“不行!”

钟淮贤脱口而出,他察觉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可怎么忍也无法控制,“不行。你不需要证明给我看你成长了,我能感受到,你妈妈更是不用担心,她想要的不过是你能开心。”

见秦柚时不言语,他颇有喋喋不休的意味,“再说,你这么小,出去要干什么?你没有社会经验,连高中都没毕业。”

“我已经十八岁了,很快满十九岁了,我只是休学了一年。”

“那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社会很残酷。”

“我没有说我觉得很容易。”

“无论容易还是残酷你都不应该现在出去,你还是一个学生。”

秦柚时反倒像是淡然的那一个:“我可以再休学,我妈妈同意了。”

“我不同意!”钟淮贤承认这是他失控最多的一次,哪怕这还是在秦柚时没有说什么,只是表达了自己想要分开的意思的时刻。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在秦柚时有离开自己的想法后变得浮躁起来。他扯着自己的领子,仿佛领口束缚着他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