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象春和
最终廖鸿雪低下头,端来那碗温热的浓粥。
“地上凉,先吃点东西。”他收回手,将那碗温热的粥往前推了推,“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食物的热气带着米香飘来,刺激着林丞空瘪的胃部,引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死死地盯着那碗粥,又抬头看向廖鸿雪,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姿势怪异地蹲在墙角,巨大的影子被油灯照射着投在墙上,林丞僵硬地转了转眼珠,还是不说话。
两人的呼吸声逐渐交织在一起,盘踞在床尾的黑蛇好似感受到了这边冷凝的氛围,又离远了一些。
廖鸿雪倒也不急,他拿起瓷勺,轻轻搅动了几下那碗素粥,一手端着碗,另一手将粥喂到了林丞嘴边。
林丞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极度的寒冷、饥饿和恐惧,使得他对这唯一的热源和食物来源产生了本能的渴望。
他的理智在呐喊拒绝,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凭借着生存本能,机械地、小口小口地喝下了廖鸿雪喂到嘴边的热粥。
这对他来说很屈辱,仿佛从好心人手中讨钱的路边乞丐,他有手有脚,不应该祈求别人的垂怜。
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驱散了一些寒意,暂时抚平了饥饿的绞痛。
吃着吃着,泪珠顺着他的眼睫低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碗里。
廖鸿雪好像看不到他的痛苦和被限制的手脚,轻笑一声,伸手抹去他泛红的眼角:“哭什么,不好吃吗?”
说着,他用林丞的勺子喝了一口粥,完全不在意那是他刚刚舔过含过的东西。
林丞低垂着头,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某些东西恐怕都会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就算是之前共用一个碗,他们的勺子也是分开的。
不过比起勺子,廖鸿雪还有种更直接的办法品尝这粥的味道,只是林丞现在状态不好,他不想把场面弄得太不可挽回。
林丞浅浅地吸气,在这种极致的身心摧残后,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关怀”被无限放大,几乎击溃了林丞最后的心防。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要依赖此刻这个唯一对他“好”的人的冲动。
可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眼前这个怪物带给他的吗?
林丞终于开口说了他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资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不了,如果你想要我身上的器官……癌症病人的器官真的能卖上价格吗?”林丞紧紧盯着廖鸿雪,布满血丝的眼透着一股难以描摹的情绪。
光线昏暗无比,林丞看不到廖鸿雪被层层叠叠服饰褶皱遮住的下半身,否则一定不会问出如此愚蠢又天真的问题。
廖鸿雪盯着他张张合合的唇瓣,他的视力和听力一样卓绝,能窥见其中不断闪现的肉粉色的软舌,他尝过,在主人昏睡的情况下还是太软了,被他勾出唇外都只能无力地垂着。
这里的颜色和他身上一样,粉红,软嫩,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这样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林丞剩下的话都成了呜呜咽咽的惊恐呢喃,一只格外苍劲有力的大手掰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挤进了柔软的唇瓣里,温热的粥将口腔变得格外湿热,舌也变得软滑,他用了点力气按住他的舌根,用两指夹住了那条惹人眼热的舌。
青年被迫张开了嘴,洁白整齐的牙齿想要用力合上,却被手指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门庭大敞着任人侵.犯。
这是在干什么?检查口腔蛀牙?林丞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基本思考的能力。
少年的力道比林丞想象中还要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觉得廖鸿雪说话的声音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得低沉又清冽,有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磁性。
林丞又害怕又迷茫,对于超出他认知的事情,他需要时间来消化理解。
可廖鸿雪完全没给他理解反应的机会。
他摸到了心心念念的软舌,却仍然觉得不够过瘾,察觉到林丞有抗拒的意思,冷声命令道:“张嘴。”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说出的话对于林丞来说有不可违逆的效力,林丞还未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上下颚的力道就已经松了,那微冷的手指又插.得更深了,林丞有些反胃,喉头蠕动着,那片肉不正常地抽搐着,像是被什么顶到了。
口液没了遮挡,淅淅沥沥地顺着廖鸿雪的手腕淌了出来,好不可怜。
林丞抬起手想要推开廖鸿雪的手臂,却根本没法撼动分毫,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令他感到阵阵无力和恐惧。
好在廖鸿雪并不满足于手指。
他顿了顿,没有过多犹豫,整个人朝着林丞压了过来,身体严严实实地将他堵在墙角,这个姿势让他像个露出肚皮的猫,毫无反抗之力。
廖鸿雪像极了没吃过糖果的小孩,舔吮的动作急切地像是要把林丞融化在口中,刚开始就吮得林丞舌尖发麻,大脑宕机,呆愣着被钉在墙角。
舌尖一寸寸地缠上来,舔着他的舌根往里钻,林丞吓坏了,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却又隐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怕极了,也恶心极了,下意识的反胃让他想干呕,唇舌却被纠缠着,□□的交换令他难以接受,喉咙里发出了可怜的泣音。
廖鸿雪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在林丞醒来前他已经发泄了好一会儿,现在的心情不算差,捧着林丞的脸吻得更深。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丞清醒的时候接吻,唇舌颤动着,时不时恶劣地模仿抽|的动作,拇指掰着他的下巴不许他合拢。
林丞不敢反抗,又或者说根本没力气反抗,手脚比浸过水的面条还要软,舌尖倒是有心想要将口腔里横行霸道的东西推出去,却不知怎的变成了缠绕在一起的回吻。
尽管这样的纠缠非林丞本意,廖鸿雪也很清楚,但他还是兴奋得不得了,有回应的接吻远比一个人的独角戏更让他意动。
少年的手顺着林丞瘦弱的身体往下,没什么避讳地拖住了他的屁股和腿弯,直接将他抱了起来,林丞大气不敢喘,这种抱小孩把尿的姿势令他几乎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被转移到了那张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床上,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
林丞的手脚四肢因为回血,稍稍一动就是钻心的刺痛感,好似千万根针扎着一样,压在他身上的少年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恶劣地用手压着他的脚踝小腿,林丞半张着唇,哀哀的,发出来的声音却只有气声。
廖鸿雪眉目沉沉,琥珀色的眸子在这种环境下几近全黑,夜视能力让他很好地看清身下人的全貌。
细腻白皙的脸,纤细清瘦的脖颈,稍稍用力就会折断的命。
廖鸿雪舔了舔唇,并不餍足,带着水光的唇瓣艳红无比,好似刚吃完婴孩的山中精怪。
“哭什么,”他语气轻佻,再次伸手擦掉林丞无声流出的泪,“不舒服吗?”
廖鸿雪又亲了亲他的脸,顺便泄愤似地咬了一口:“那我再深一点。”
林丞呆呆地躺着,脸上茫然又失神,腰腹以下被廖鸿雪压得死死的,双手手腕能被他一手掌握,钉死在头顶,像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孱弱羔羊。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面前俊美似妖的脸也令他反胃,身体却动弹不得,阵阵麻痹的痛感从身下传来,林丞的第一反应不是难受,而是有种奇异的解瘾感。
如果这种痛再多一点……是不是能更靠近死亡。
不过这种念头只出现了一瞬,舌尖的酥麻就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死机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拼了命地挣扎。
他的力量根本没法撼动身上人分毫,细细密密的吻不断落在他的唇角和颈侧,林丞甚至能感到粗糙的舌面刮过了他的锁骨和喉结,活像是被什么雄兽按在地上强行沾染它的气味。
“唔……放开……放……滚开!”林丞用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踢着腿摆着手,抓挠着他的脖颈后背,企图利用疼痛逼迫他放手。
但他还是低估了廖鸿雪的阈值,这种级别的痛非但不会让他松手,还变相给了点助兴的气氛。
“嗯,”廖鸿雪闭了闭眼,嗓子里发出舒爽的喟叹,随手一扯,林丞身上皱皱巴巴、岌岌可危的衬衫就烂了个彻底。
莹白光滑的肩头和锁骨暴露在灯光下,少年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眸光毫不避讳地把他里里外外透了个遍。
林丞惊恐万分,他从来没想过男人和男人可以接吻,也没想过男人和男人可以上床。
动物的本能告诉他,这是违背常识的,他会死在这张床上。
他的呼吸好像即将引咎的困兽,粗重得像老旧的风箱,手脚并用地反抗,廖鸿雪一时不察,让他擦破了半边脸,粘稠猩红的血很快顺着伤口溢了出来,空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儿。
林丞一下子顿住了,廖鸿雪的脸生的漂亮,皮肤也偏冷白,这伤口有两指宽,被他的指甲划出来的,从下巴到耳边,看起来并不算轻伤。
反应过来后,林丞连忙捂住头脸,等着疼痛降临。
他用双臂护着自己的致命部位,想把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却因为下半身被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柔软部位隐藏在后面。
廖鸿雪看着他轻轻颤抖的肩膀,肌肉线条很漂亮,已经有了点肉感,却还是跟正常人相差甚远。
半响,预想中的拳脚并未落下。
廖鸿雪语调古怪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你觉得我会打你?”
林丞不说话,抱着脑袋的手臂并未放下,全身都写满了戒备。
少年眯了眯眼,林丞没有看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差,连带着落到林丞身上的目光都凌冽了几分。
林丞剧烈地呼吸着,胸膛起伏不定,白皙的身体衬着樱粉色的点缀,廖鸿雪好想嚼吃些什么,最好变得红肿晶莹,那样才可口。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干了。
反正人在他怀里,现在做什么都可以。
林丞差点尖叫出声,这对他来说太超过了。
那个部位他从未在意过,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廖鸿雪能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
他这会儿倒像个刚满十八的少年了,对着新到手的安抚物又舔又吸,时不时还要用锋利的虎牙磨一下,锁骨上已经被他咬出了红痕,林丞头皮发麻,对这种感觉陌生又恐惧。
林丞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抱着脑袋的手臂,脑袋乱成一团,伸着手想捂住,不给他吃,却听到一声轻笑,换来了更猛烈的嘬吸。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要出奶了。
他还想反抗,一只大手顺着他凸起的脊椎往下滑,轻轻在腰间拧了一把,林丞就像个被拔了气塞的娃娃,瘫软了下去。
“!!!”林丞不可置信,双目直直地盯着虚无的黑暗,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青年木然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白皙到发光的身子陷在里面,愈发惹眼。
“你杀了我吧。”涩然的声音响起,有些低,但廖鸿雪几乎和他贴在一起,能感受到他震动的胸腔,连带着嘴里的软肉都颤了颤。
林丞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回到老家这些日子都是人生赠品。
没有家人牵挂的家伙,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陆元琅的前途一片光明,没必要因为他和廖鸿雪这样的疯子对上。
他不知道廖鸿雪为什么会盯上他,也不知道廖鸿雪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为了强.奸,大可以抱着他的尸体操个够。
既然如此,他是死的活的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身上的人好像很不满意这句话,停下了动作,支起上半身看他。
廖鸿雪能在黑暗的环境里视物,林丞却不行,他看不到也不想看廖鸿雪的脸色如何,沉沉地阖上双眼,一副生死随天的模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廖鸿雪的声音才响起来:“你死不了,乖宝。”
他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或者是看到什么,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太强硬,至少要给猎物适应的时间。
林丞很乖顺地躺着,没有任何动作,闻言也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漂亮白皙的身子裸.露着,柔软而无害,最多像只不听话的野猫,给他添点无伤大雅的划痕。
“你发现了吧?”廖鸿雪接着说,“只要在我身边,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他的语气有点不易察觉的自得,倒是透出几分少年人的傲气,趴在林丞胸口这样说,有点邀功的意味。
廖鸿雪总是在笑,可这笑却总是未达眼底,浮于表面。
这一个月的观察下来,林丞是个对生活有留恋的人。
会因为即将死亡而疏远身边的朋友,却又担心朋友为此伤心而隐瞒真相,在这一点上,丞哥有点可笑的善良和敏感。
谁知林丞连眼睛都没睁,也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与之前感激他的样子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