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明明这天已经够冷了,却还敞着衬衣的领口,水晶吊灯的光线正好可以让他看见陈朝宁锁骨上的黑痣。
见鬼。
项心河吞了吞口水,权潭背对着他身形丝毫未动。
“下来。”
陈朝宁的声音是飘进他耳朵里的,项心河手一紧,直接把曲奇饼捏了个粉碎。
项心河在犹豫,是继续上去还是下楼。
真要命,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吃饼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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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第60章 一锅粥
诡异的气氛僵持太久,楼梯上的人鬼一样,手腕从后面被抓住,项心河被迫转过身,惯性让他不得不迈着步子匆匆下楼,视线略过陈朝宁的脸,但项心河刻意躲过了他的眼睛,心里想饼干是吃不成了。
“你拉我干嘛?”
“怎么?你还舍不得离开这儿?”陈朝宁淡淡瞥了眼权潭:“你问问他,愿不愿意你留下?”
项心河闷着头说:“反正不要跟你在一起。”
“心河。”权潭在前面回过头轻声道:“我晚点找你。”
-“用不着你找他。”
-“他就是项心河?”
两道声音,同一时间说出口。
水晶吊灯底下的人影在慢慢移动,不断向权潭靠近,然而视线却像盯着猎物似的看向项心河,陈朝宁直接将人拉到身后。
项心河一头雾水完全在状况外,权潭眼看着这人要下楼,此刻顾不得别的,绷着脸喊他名字:“俞温书。”
叫俞温书的男人当即顿住脚步,挑眉道:“行,我倒要看看你要跟我怎么解释。”
真不知道他想听什么解释,权潭现在只想让他赶紧滚蛋。
俞温书这个名字陈朝宁可能在哪听过,但记不得,用脚想也知道权潭跟这人关系正经不到哪里去,他视线扫过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随即拉着项心河避开前厅明亮光线跟人流往别墅后门的长排玻璃门走去。
……
二楼的空中花园面积差不多一个卧室大小,装了遮阳的木屋,其余全是绿植,这儿没开灯,视线不好,俞温书借着楼底的光线背靠在缠满藤蔓的栏杆处,等着权潭开口,可半天都没等来一句。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我说什么?”权潭的身影在黑夜里晃了晃,他换了副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调侃:“那就……违约金什么时候可以付?如果超出约定时间,金额大概需要翻倍。”
俞温书沉默许久,长腿交叠,脚尖不轻不重地点着地面,权潭知道他在不高兴,心里畅快了许多。
“如果赔不起,你态度好一些,我倒是可以考虑延长期限,我向来很好说话。”
楼下传来声音,俞温书在风里转过脑袋看了眼,露天泳池旁,站着刚刚还见过的两个人,没过几秒,他重新把视线放回权潭身上。
“你喜欢的项心河好像跟你讨厌的表弟是一对。”他突然说。
“怎么?这你也感兴趣?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朝宁面前说这些,他可不好惹。”
“看得出来。”
俞温书耸耸肩:“在摄影棚见过一次,脾气不好,因为一个机器人把我助理骂哭了。”
“你不得罪他,他不会跟你过不去。”
“我好端端的得罪他做什么?”俞温书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摘下了口罩,权潭只能看见个大概轮廓,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很透彻,“倒是你,利用完我就跑,提上裤子不认人,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要不是我今天过来,你又得想着法子跟他约会吃饭吧?”
这个他不言而喻是项心河。
权潭太阳穴直跳,闭着眼深吸口气,从没想过这人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竟然对着他倒打一耙。
“但是他看上去可不喜欢你。”俞温书冷哼一声:“比不上我对你的情意。”
权潭双手握拳,忍住心底想揍人的冲动骂道:“你恶不恶心。”
他几乎不说脏话,但面对俞温书有时候确实忍不住,但是光说句恶心就让他后悔,毕竟感觉俞温书似乎乐在其中,给出的这幅享受姿态会让他更恶心。
“权哥,该生气的是我才对。”俞温书直起身,一步步朝权潭走来:“你说你要相机,我就给你,可你拿了之后就把我踹了,这些我都不跟你计较,可是你污蔑我、给我下黑料,导致所有品牌方都要跟我解约,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还对我爱答不理。”
他这话说得像是多委屈似的。
“相机难道不是你用来威胁我的?”
“你就说你拿没拿。”
权潭懒得搭理这样的无赖,“我可以还你。”
“没这样的道理。”俞温书步步紧逼,权潭反应很快,极度不欢迎他的靠近,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俩人也算驾轻就熟。
俞温书被权潭压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投降般说:“行了,我让让你。”
“我用得着你让吗?你怎么进来的?”
“经纪人开车进来的。”
权潭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俞温书接着说:“好吧,是有人找我,说家里小孩过生日,说很喜欢我,我一听姓权,给的钱又多,你知道我现在缺钱,当然要来。”
看来是妮妮父亲的意思,权潭从他身上起来,近距离下俞温书能看见他脸上嫌弃的表情,心里不爽,直接反手一把拉住他,姿势一变,坐在了权潭身上。
“滚开!”
“权哥。”俞温书嗓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挺后悔那样对你的,怕你不高兴,所以没做到最后,但是你相机拿了,仇也报了,算不算扯平?”
“这难道不是你罪有应得?”
“可是相机不也是你主动想要的吗?”
他刻意强调了主动两个字,权潭面色凝滞,俞温书才发现依旧被他攥在手里的饼干,飘飘然道:“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撬人墙角的癖好?你不如看看我。”
“我喜欢他很久,你拿什么比?”
俞温书毫不在意,“肯定能比吧,我又不在乎能不能跟你家里人见面,也不在乎什么名分,你顾虑的那些东西对我而言都无所谓,跟我在一起很爽的,你不试试吗?”
权潭此刻放弃挣扎,粗重地喘着气说:“抱歉,你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就是谁上谁下的问题,大不了轮流来呗。”
权潭气得不轻:“滚。”
“开玩笑,你又生气。”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缠着我?”权潭无奈起来,试图跟他讲道理。
俞温书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道:“因为你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啊,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现在实在没钱,只能来找你了,你得帮帮我。”
“我说过,你态度好点,我可以放宽期限。”
“我的目标可不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赔钱,不如你包养我吧。”他说得理所应当:“这样我就不用东拼西凑,你还能给我钱,我伺候你得舒舒服服,一举两得。”
权潭浑身的气血感觉都在往脑子上涌,用膝盖踹他后腰:“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俞温书力气很大,死死禁锢住权潭的腿,俩人隔着一点点距离,呼吸交缠着,“你要那款相机是打算给谁?”
俞温书舔了下嘴角,“或者换句话问,你把我的相机给谁了?”
不知道他从哪得来的消息,不过俞温书这种死缠烂打的人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倒也不奇怪,权潭在黑夜里勾起唇笑了笑,挑衅道:“你猜。”
......
十二月初的天气已经很冷,项心河站在泳池边狠狠打了个喷嚏,他使劲揉着鼻子,没多会儿就红了。
陈朝宁见他白皙皮肤上被柔光黄线照出的竖起绒毛,突然间有点心软,问他:“你穿几件衣服?”
“三件。”项心河虽然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把外套掀起来给他看里面的毛衣,“还有件打底,就是风大而已,我不冷。”
手本来就白,扯着灰色毛衣的边缘,漂亮的指骨微微凸起,很快放下去,故意别过脸说:“你要是没别的话讲,我走了。”
陈朝宁额角青筋都快要冒出来,满肚子的话咽了又咽,最后被他气笑了,“项心河,你想要我说什么?”
明知故问又不可理喻。
项心河跟他对视,风里带着潮湿的凉意,他眼眶泛红,“你爱说不说,我无所谓。”
“我给你的饼干,你给权潭吃了?”陈朝宁突然问。
项心河一愣,随即反驳道:“什么你给的,那是我买的。”
“我不给你吃,你会买?”
“不管你给不给我吃,那就是我花钱买的。”
“你买的?不是说买给我吃么?”
“我什么时候说......”
项心河连忙打住,想起来貌似是在儿童手表上跟“温原”说过会分一点给陈朝宁来着。
可温原不是温原,温原是陈朝宁。
他被骗了,至今不仅没有得到一句道歉,罪魁祸首还在跟他吵架。
“你找个时间,把相机还我。”
“修不好了。”陈朝宁说。
项心河一愣,眼睛更红,“噢,知道了,修不好也得还我的。”
算了,反正不论是爸爸还是陈朝宁,他都要不来一句道歉。
心里难受,哪也不舒服,更不想被陈朝宁看见,转头就要走。
那三个字在陈朝宁心里涌到喉咙口,项心河罩在外套里的身影看上去空落落的,他嘴巴张了又张,低头不像低头,也不像认输。
嗓音轻到几乎听不清,似乎卷着风,一点也不真切,项心河停下脚步,心跳很慢,别墅客厅的白光经过玻璃的折射在某个点聚焦,视线一点点模糊起来。
他疑惑道:“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