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香踪
汽锅鸡里加了鸡枞菌,还没开锅就闻到了浓香,一开锅,满屋子都是香味。
翟京安赞叹:“好香啊!”
聂攀拿起勺子给他舀了一碗鸡汤,碗里有鸡肉和鸡枞,放到翟京安面前:“你尝尝,放了鸡枞菌的。菌子是我今早去菜市场买的。”
翟京安吹凉鸡汤,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清味浓,鲜美异常,滋味妙不可言:“特别好喝,难怪聂攀总惦记叔叔做的汽锅鸡,跟我夸了好多回,说您做的汽锅鸡味道特别好。”
聂爸笑眯了眼:“对啊,这是我从业二十几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别人就算有我的秘方,也做不出我这个味道来。”
翟京安吃着汽锅鸡,聂攀又给他介绍:“这是菌汤锅,里面都是野生杂菌,也是我今早买的。”
聂晏一边笑一边说:“哥哥你就放心吃吧,我爸做的,绝对安全,不会让你见小人的。”
翟京安闻言笑道:“我听说你们这边每年都有很多人吃菌子中毒进医院的,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小人。”
聂妈笑着接话:“还别说,我就见过小人,那年我去聂攀舅舅家做客,我嫂子买了一堆杂菌,里面可能掺了牛肝菌,没煮熟,愣是一家子都进了医院,我也跟着进去了。”
“妈妈,吃菌子见小人是什么感觉?”聂晏问。
“就是头晕、恶心、想吐,闭上眼睛会有幻觉,眼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图形。”
“你吃这个,这个保证安全,生吃都可以的。”聂攀给翟京安舀了一勺子辣椒炒的奶浆菌。
翟京安吃了一口:“还不错。”鸡枞菌确实很香,但这个奶浆菌吧,就一般吧,比人工养殖的菌子要香一点,所以他不太能理解滇省人对野生菌的执念,毕竟不是所有菌子都像鸡枞那样香。
等到他吃上干巴菌炒饭的时候,总算理解了滇省人对菌子的执念,有一股奇特的香,口感有点韧,但又不至于嚼不烂,有点像吃牛肉干,越嚼越香,还有点鲜甜。聂攀说的没错,这个干巴菌太合他的口味了。
“干巴菌果然不负盛名,的确好吃,特别香。”
“我没骗你吧?我今早上想去菜市场买来着,结果就看到有一个人在卖,就那么一小朵,已经很老了,泥沙又多,还要价500一斤,我没要。这是我爸妈从店里拿回来的。”
纵使是翟京安,听到这个价格都意外了一把,滇省人对菌子的热爱真是可见一斑。
聂妈解释:“干巴菌产量低,平时都是靠运气才能买到,我们店里经常跟收菌子的老板订货,买到的几率会大一些。”
“让叔叔阿姨费心了。”翟京安真诚道谢。
除了这个,薄荷炸排骨也给翟京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还是头一回知道薄荷和排骨能搭配,味道居然也还不错。
吃完饭,翟京安没有马上走,他坐在沙发上陪聂爸聂妈聊天。
聂攀把翟京安买来的榴莲开了,大家又吃了点饭后水果。
中国家长跟人聊天,少不了要问到对方家里的情况。
于是聂攀知道了翟京安父母是公务员,但具体什么职务他并没有说。好在聂爸聂妈有分寸,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让聂攀松了口气。
聊到九点多的时候,聂攀说:“安哥今天赶飞机过来,早上起得早,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吧。”
聂妈说:“好,那就不聊了。小翟要在春城玩几天?可以多来玩。”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翟京安。
翟京安可不管聂妈是不是在跟自己客套,满口答应:“那就叨扰叔叔阿姨了。”
聂攀站起来:“我去送一下他。”
“去吧,远不远?远的话开车去。”聂爸说。
“不算远,我们骑车去就行了。”聂攀拿了电动车的钥匙。
两人一起下了楼,在楼下充电桩找到正在充电的电动车。
翟京安说:“我来开。”
“你不是刚喝了点酒?我来吧。”聂攀怀疑他喝酒上头了。
“哦对,你来吧。”翟京安将粉色的安全帽套在聂攀头上,自己则戴了那个红色的。
聂攀骑上车,感觉翟京安前胸紧贴上了他的后背,问:“明天你想去哪里玩?”
“你安排,我随便。”
“今天干巴菌有点少,你是不是没吃过瘾?明天咱们再去逛市场买菌子吧,中午我给你做。”聂攀说。
“好啊。”翟京安爽快地应下来。
“不过要去逛市场的话得早起,我今天就去得有点晚,明天早点吧,六点半,能起来吗?”
“没问题。我在家的时候也是六点多就起了,要陪我爷爷打太极、遛狗。”夏天也不适合睡懒觉。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来找你。”
翟京安住的酒店离聂攀家很近,骑车也就几分钟的距离,他们很快就到了酒店楼下。
车子停稳之后,聂攀说:“我就不陪你上去了,你自己上去吧。”
翟京安依依不舍:“就不能多陪陪我?”
“没办法,我现在住家里,爸妈都等着呢,太晚了让人起疑。”聂攀说。
“好吧。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看着点车。”翟京安把安全帽递给聂攀。
“等我回去给你发信息。别不高兴,咱们不是白天还能见吗?”聂攀看他像条被遗弃的狗一样落寞,出言安慰他。
翟京安点头:“好吧。我等你消息。”
聂攀刚把车子掉头,一颗豆大的雨点砸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抬起头,密密麻麻的大雨就这样砸了下来,雨季的雨就是这么毫无征兆地下来了。
翟京安连忙说:“下雨了,先上去避雨。”
聂攀说:“坐垫下肯定有雨衣。”
翟京安幽怨地看着他:“你是宁愿冒雨回去,也不愿意多陪我一会儿?”
聂攀笑起来,弃车跟他躲进酒店里,两人身上都被打湿了点,聂攀看着外面的大雨:“看来是老天要留客啊。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聂攀拿出手机给妈妈拨了个电话,说下大雨了,不方便骑车,晚点再回去。聂妈也没说什么,只让他注意安全。
两人上楼,进了房间,翟京安就把聂攀抱住了,埋头在他肩窝里笑出了声。
聂攀被他感染了,嘴角上扬,但还是问:“笑什么?”
“笑老天帮我留客,我高兴啊。”翟京安开始亲吻聂攀。
聂攀说:“别闹,一会儿还得回家呢。”
“就不能不回去吗?”翟京安不满地咕哝。
“还是要回去的,我们这边的雨都是下一阵就停的,不会下太久。”
“那就让它下久一点。我们做一次,来得及。”翟京安抱着聂攀往床上去。
聂攀仰头望着天花板:怎么会有这么会见缝插针的人啊。
最后到底还是遂了翟京安的意,起来穿衣的时候,聂攀觉得自己的意志太薄弱了,太容易被他鼓动了,下次一定要坚决一些拒绝才行。
翟京安说:“去洗个澡吧。”
“不了,回家再洗。雨已经停了,我得回去了。”聂攀不敢再留,不然今晚就回不去了,不好跟爸妈解释。
“真的不能不回吗?”
“怎么还说这话,要考虑长远一点啊。我爸妈对你初印象挺好的,万一现在露馅儿了,得不偿失。”
翟京安想了想,便没再坚持:“那好吧,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聂攀穿上衣服,拿着手机出了门。
离他上楼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雨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他抹干电动车坐垫上的积水,骑上车回到了家。
父母已经回房间了,给他留了个小灯,并没有特意等他回来。聂攀拿衣服去洗了个澡,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还好,翟京安还算有分寸,没在显眼处留下痕迹。
洗完澡,翟京安打视频过来,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翟京安听他说父母并没有注意到他回来了:“我就说嘛,你是个男生,你爸妈肯定不会管得那么严的,就算没回家,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你多虑了。”
“我只是兑现自己的话,说晚点回去,那就肯定会回去,而不是彻夜不归。除非我跟他们说了不回家。”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好了,早点睡吧,今天够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去逛市场呢。晚安!”
“嗯,晚安!”翟京安没继续腻歪,很爽快地挂了电话,因为今天也算是吃饱了,除了不能抱着他睡觉,也没什么遗憾了。
翌日早上起来,只有聂爸起来了,在弄早饭,看他起这么早,很意外:“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和翟京安约好了去逛市场。爸我把车骑走了,你开车送妹妹去上学吧。”聂攀一边换鞋一边说。
“行,你骑走吧。”
等聂攀走了,聂爸才想起来,聂攀不带人去逛景点,怎么往菜市场跑?这旅游也太不走寻常路了吧。
聂攀出了门,才给翟京安打电话:“起来了吗?”
“起来了,都运动完了,等你呢。”翟京安语气轻松。
“看来是我起晚了。”聂攀笑着说,“等会儿,我马上就到。”
春城的七月早晚是有点儿凉的,因为要骑车,他在T裇外面套了件衬衫。到酒店的时候,本想提醒翟京安多穿点,发现他已经在楼下等自己了,身上就穿了件短袖。
“你不穿个长袖?早上有点凉。”聂攀说。
翟京安抹了抹胳膊:“没事儿,刚运动完,没觉得冷。”
聂攀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下来,递给他:“你穿我的,这衣服我买的大了一号,你应该可以穿。你骑车,我坐你后面。”
翟京安把聂攀递过来的衣服穿上,稍微有点小,勉强能穿:“行,那你搂着我吧。”
两人去了昨天聂攀去的那个菜市场,依然是去找菌子。翟京安还是第一次逛国内菜市场,形形色色的食材别说外国人了,就连他这个中国人都看呆了。
他就像个好奇宝宝,看到什么都想问一问,聂攀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都是什么菜,应该怎么吃。
还别说,很多都是滇省本地才有的食材,甚至都没有学名,都是本地的土名,学都学不会。
今天的运气比较好,聂攀终于找到了一个品相不错的干巴菌,一问价格,700一斤,这价格把翟京安都惊呆了,看来真是物以稀为贵啊。
聂攀跟摊贩讨价还价,人家咬定是春城本地的菌子,味道是最好的,而且品相也好,他仔细养护了二十多天,足够嫩,又干净,损耗很少,所以不肯便宜太多。
聂攀跟他砍了半天的价,最后580一斤买下,一共半斤,花了小三百元。
翟京安第一次发现聂攀那么能说,居然为了一朵菌子跟人砍了那么久的价。
付钱的时候,翟京安抢先扫了码。
聂攀也没跟他争,等离开后,他才说:“是不是觉得贵?”
翟京安点头:“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聂攀笑着说:“这个菌子最贵的时候,能够卖到一千多一斤。我们这儿的人就好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