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和松阳
洛柳:。
他像是个被放了气的气球,只能瘪瘪地朝沈惜长发火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洛柳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我看你是没事了!”
沈惜长安慰地拍了拍他:“是没事,只是正常问话而已。”他说着垂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洛柳的鞋带都跑开了。
他把外套脱了,让洛柳穿上,又蹲下身去系他的鞋带。
沈惜长这一套动作太过行云流水,以至于旁边的警员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跟前的研究生:“他们俩一直这样?”
“嗯,对啊?”研究生习以为常,理直气壮,“从我入学起就这样了。”
座位上,洛柳往外推推膝上的外套:“我不要,好热。”
汽车进不来,他刚刚一口气从巷子口跑进来,都要出汗了。
他扔开衣服,又凶神恶煞地低头看这人给自己系鞋带。
沈惜长的动作很慢,却有一种不紧不慢的条理性,洛柳盯着,呼吸的节奏不自觉地变长变缓。他看跟前沈惜长一如既往的平静气质,缓缓从路上的惊慌里脱出身来。
他靠在了身后的靠椅上,小声地问他。
“是怎么回事?”
变得好可怜。
像是被摘掉王冠变成了普通兔子。
沈惜长说:“不是什么大事,例行询问。”
洛柳蜷在靠椅上的样子有点可怜,跟前的沈惜长又是天生的冷淡脸,几乎叫人分不清,莫名被叫来问话的到底是沈惜长,还是他了。
沈惜长指尖摸了摸他额上冒出的薄汗,确实是有点热。
可是不穿外套也不行,从外头一身汗跑进来,说不定会着凉。
沈惜长蹲在了朝门口的位置,挡住座椅底下乱窜的冷风,又把外套盖在洛柳膝上。
“待会儿穿。”他边说,指尖边在洛柳背后轻轻拍了拍,连主人都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只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
洛柳抬手抓紧了沈惜长的袖子,继续说:“解师姐给我发消息说你被警察叫走了,吓我一跳。”
沈惜长温和地解释:“刚刚想打给你,没想到你过来了。”
洛柳在他平稳的声音里感觉到安心:“他们找你问什么?”
“嗯,我想想,”沈惜长手指松开,给洛柳留下了一个精致漂亮的蝴蝶结,“问了和你的关系,为什么去找你,频率,平常去看你的原因之类的,不是什么大事。”
这些问题听起来都很敏感,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洛柳低头看着自己鞋上的蝴蝶结:“你怎么回答的?”
沈惜长说:“如实回答。”
嘎嘣。
洛柳听见自己好不容易松掉的弦断掉的声音。
他声音在警局里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如实回答?!”
旁边出来的几个警员齐刷刷因为这个动静看过来,洛柳的气焰一下子又消失了。
他弱弱地说:“你怎么能如实回答,你怎么如实回答的?”
沈惜长见状,声音变得更耐心,咬字清晰地说:“我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去找你吃饭的,或者给你送东西,聊天记录也给他们看了。”
“有什么问题?”
洛柳的火熄得更彻底。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是沈惜长对面的是警察,要是他说谎被发现了,被误会成变态怎么办。
要是说实话,不还是个变态吗?
洛柳绝望地发现,他好像也要变成管家公了。
“怎么这副表情?”
沈惜长声音里带着笑,显然丁点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
洛柳:“沈惜长,你严肃点!”
“嘘,”沈惜长说,“他们又看过来了。”
洛柳这时才意识到还在警局里,猛地闭上嘴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可疑,旁边的警员看两人亲昵的姿态,早觉得这人眼熟,走过来看了眼资料:“你是洛柳吧?”
洛柳:“啊?”
沈惜长看出警员的来历,低声说:“不怕,他们要核对一下我们俩的关系。”
洛柳也跟着被叫进去问话了。
沈惜长看着他的背影,这个时候的笑意才淡了点。
刚被问完的研究生凑过来,很稀罕地问他:“师兄,上次我去找你,你洗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原来是你发小的?”
沈惜长听见这话,抬起眼:“创新点找到了?笔录做完了?”
问话的研究生伤心地闭上了嘴巴。
“还有,”沈惜长看着乖乖进了询问室的洛柳,眉头微微皱着,转过头问解芷,“对面大学的党委宣传部的老师联系方式是什么?”
第8章
洛柳第一次到问询室。
问询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头顶的灯还很亮,两人背后都是单面玻璃。
他表现得就像是来这里旅游一样,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遍,随后在凳子上坐下。
洛柳出来得匆忙,身上没戴什么称得上是装饰品的东西,只有手上玩着手机链,长长的,珠串一样的链子挂在他瘦削的腕骨间,看起来像是件不菲的艺术品。
警员这时才发现忘记收他的手机了。
或许是因为洛柳一进门表现得太过无害。
警员又让人把他的手机收了。
洛柳现在看起来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了。
他微微眯着眼睛,想着刚刚沈惜长坐是在这儿回答的事。
警察先问了几个基础问题,等洛柳一一回答,忽然话锋一转:“刚才你在外面那么激动干什么?”
洛柳声音很轻:“昨天论坛的事情闹得很大,我听见他被叫来调查,有点着急。”
警察在手里的档案里翻翻:“昨天你也跟他们在论坛上吵吧?说你竹马很抢手?你不是知道沈惜长没有嫌疑吗?急什么?”
洛柳被问得视线飘忽。
他既不能说实话,又不能说谎话,此时憋得很难受。
他总不能说,因为沈惜长是个变态,所以担心被他们误会。
他的心虚表现得太明显,对面的警察看着他依旧的苍白的脸掂量了一下,神情严厉起来,轻轻地一拍桌子。
“你还在想什么?怎么帮他撒谎吗!?”
跟前人显然哆嗦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抿起没什么血色的唇。
洛柳问:“我讲了,你能保密吗?警察同志,这是个人隐私。”
警员纠正道,“保不保密要看情况,但是你要老实交代。”
洛柳便老老实实地一点脑袋。
他看起里真像是一点心眼没有,垂着眼就把事情交代完了。
“沈惜长他好像喜欢男的,我怕他露馅了,你们觉得他是男同,把他抓起来。”
他说完,又轻又快,像是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他应该只喜欢我。”
刚才还听沈惜长弟弟弟弟叫的警员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洛柳抬眼。
他对着光眯了眯眼,尽管警官开的是最平常的灯,对他来说也有些刺眼了,白炽灯映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更浅,叫他比起第一眼柔弱活泼的,多了几分冷淡神秘,竟有几分像刚才那人那难搞的样子。
“你们应该不抓男同吧,警察同志?”
警察:“...不抓。”
刚才那一抬眼又仿佛错觉般了。
洛柳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嘴唇重新染上了点血色。他俏皮地说:“那就好,我老实一点交代,是特别特别喜欢我。”
他一连说了两个特别,不知道在强调什么。
“…再特别的男同我们也不抓,”警察说,“只要不殉情,不违法,就没事。”
洛柳“哦”了一声,乖巧地坐直了,听见殉情的字眼,还补充:“但我不是男同。”
警察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洛柳的腿晃了晃:“其实我也被偷了两双袜子,不过我没有告诉沈惜长。我算是受害者,警察同志,您觉得偷这种东西的变态是什么心态?”
警察有点奇怪,不过跟前人交好的人嫌疑不重,就收拾东西顺口答道:“猎奇心态,偷窃癖好,都有可能。”
洛柳歪了下脑袋:“可是,能在寝室楼藏这么久,那他看起来应该是个正常人吧?”
“当然,有些变态是看不出来的,”警员说,“有些人,可能十几二十年来都是正常人,有天在手机上刷到什么照片,或者和身边人聊天,突然就变成变态了,这种事也是有的。”
洛柳认真地问:“有没有从小就变态的?”
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有了,还有对某一类人群突然变态的。这种事分先天后天,分不了多清的。”
洛柳仔细询问了,听见答案后蹙起眉。
难道是他,把沈惜长变成一个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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