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ychoNana
原放咧开苍白的唇笑了起来,“不用,熬一天,你要不要命了?”
蒋修云说职场没有真感情,其实原放还是觉得有的,至少不管是余伟还是周易,还是一些其他同事,都对自己还挺不错的。
可能对于不愿意付出真心的人来说,哪里都没有真感情吧。
同事有些放心不下,把买的大瓶红茶留给了他,“扛不住打电话给我,我来替你。”
原放笑着“嗯”了一声。
陆之琢在楼下找了一个咖啡馆坐了下来,给蒋修云回了一个电话,蒋修云问:“原放怎么样?”
陆之琢说:“在上班。”
蒋修云松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不太听得出来情绪,“上班也好,免得他闲下来胡思乱想。”
陆之琢本来想告诉蒋修云,原放快把自己折磨死了,但是转念一想,以后原放他来关心就可以了,和蒋修云没有关系了。
很早的时候,陆之琢就已经笃定,原放和蒋修云一定会分手,等到失望负荷,发现蒋修云给他的爱永远没有避风口的那一刻。
蒋修云能给原放的爱,是荆棘满丛,是危墙之下,是一眼怎么都看不到头。
三年,终于让陆之琢等到了头。
如果不是把蒋修云真的当兄弟,如果不是怕原放受煎熬,他会不顾一切将原放从蒋修云的身边抢走。
回去的路上,祁凛看着微信列表,反反复复,想要在“月入十个W(6)”里面发消息,但是又不知道发什么,他给陆之琢发了消息,陆之琢说原放暂时没事,去上班了。
祁凛忍不住感慨原放是真爱上班,想给原放发消息,但是又觉得有些对他不起,当时原放打电话问他蒋修云结婚的时候,祁凛也站在了蒋修云这边帮着瞒着。
喝了一点酒的顾霆坐在副驾驶看着祁凛对着手机叹气就是不开车,想起来自己还要去他的公司开会,心里有些忍不住暴躁起来,“你开不开车?不开车下午的会你自己去开。”
一听到要去公司开会,祁凛立马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他不爱上班,四年前听了陆之琢和蒋修云的建议接受他们的投资,回国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主推Ai产品,前两年天天加班,加到祁凛几次去医院打点滴,后面Ai在国内火了,公司接到不少注资,竟然还成功上市了,祁凛忙得更是鸡飞狗跳。
直到和顾霆算是破镜重圆后在一起了,祁凛再也受不了了,就把公司一股脑地抛给了顾霆,让顾霆帮着打理。
至于顾霆,为了和祁凛在一起,在顾老爷子面前跪了几天,最后立下军令状,说一年之内,让寰宇汽车市值翻上1.5倍,要是到不了1.5倍就让顾老爷子把他从顾家宗谱除名,反正他无论如何也要和祁凛在一起。
把顾老爷子气得当晚叫了救护车。
后来寰宇汽车一年之内市值的确翻了1.5倍,顾老爷子到底疼爱自己的长子,见拦不住,只说不要弄得人尽皆知,也不要让媒体捕风捉影,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顾霆不松口,又跪了几天,还是祁凛说,他已经很满足了。
然后顾霆立马带着祁凛飞到国外登记了结婚。
他们两个结婚那天,就数原放哭得最伤心,相比今天在蒋修云的婚礼上,原放却又显得太冷静了。
祁凛说:“我以为原放今天是来闹事的。”
顾霆一只手撑在自己的额头,狭长的眉眼露出几分沉重,他能懂蒋修云的为难,也能懂原放今天的克制,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血淋淋。
原放虽然平日脾气火爆心眼小,看上去被蒋修云宠得作天作地,可实则他比谁都清楚他和蒋修云的关系。
有一次聚会上,原放和祁凛两人喝酒喝多了,祁凛自从和顾霆在一起后,被顾霆惯坏了,小时候大喇叭的属性暴露得一览无遗,于是就和原放说蒋修云背着他去相亲了。
当时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原放站起身抄起一个空酒瓶就朝坐在牌桌上的蒋修云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将酒瓶砸在了蒋修云的脑袋上,酒瓶粉碎,蒋修云的额头当场就见了血。
原放揪着他的衣领说,你竟然敢背着我去相亲,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做太监?
蒋修云无比淡定地顶着一脸血拽着醉得不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原放就去了卫生间,一开始还能听到原放的骂声,后面就听不到了,等出来的时候,原放被蒋修云搂在怀里彻底没了力气,蒋修云脸上的血已经洗干净。
听原放说,那天晚上回去被蒋修云收拾得够呛。
祁凛那天晚上也被顾霆收拾得够呛,顾霆给他戴了半个多小时的口球没放下来。
这样的场景他们实在见了太多,所以对于原放今天的冷静,他们没有一个不感到意外,就连蒋修云必然也觉得十分意外。
顾霆说:“原放这人,其实心眼太死了,修云对不起他,但彼此都有难处。”
祁凛无比赞同地说:“修云哥其实也就看上去很爱原放,其实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同事到底放心不下原放,回家倒头呼呼大睡到晚上8点多就赶到了客户这边,看到原放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再三劝说让原放先回去休息,原放不愿意,同事说:“我都来了,你平时也帮我加了不少班都没说什么,还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值守的时候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这样原放就没有其他心思去想其他的,从客户单位出来的那一刻,原放浑身的力气就都泄了,很多情绪一下子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将他瞬间击垮。
坐在车里时刻开车车窗的陆之琢看到了原放出来,立马关了电脑下车跑到原放的跟前,原放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昏了过去。
胃是抽搐的绞痛,太阳穴也疼,头涨得厉害,原放听到说话的声音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就听到陆之琢压低了声音说:“阿姨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原放今天估计有些忙,不能来看阿姨了……明天中午我过去陪阿姨吃饭……”
挂了电话后,陆之琢转过身,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原放睁开了眼睛,他走上前柔声问:“医生说你现在不能进食,等晚点才能吃东西,你感觉好些了吗?”
原放的手背插着输液管,不知道输的什么,他懒得问,“我妈今天怎么样?”
陆之琢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开,“阿姨今天和李阿姨一起下楼晒了太阳散了步,吃饭也能吃得多了一些,还有了胃口。”
原放“嗯”了一声,说:“我想回家。”
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还有疲劳过度导致的昏厥,紧急送到医院后进行输液,护士扎针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的原放哭得不行,还是陆之琢把他抱在怀里哄着,原放放松了一些,护士才把针扎进去,护士笑着说:“你弟弟像个小孩子一样,怕打针。”
陆之琢强调了一下,“不是弟弟。”
护士再看他们的时候,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立马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陆之琢说:“输完液,我送你回家。”
原放“嗯”了一声,旋即又说:“我没有家。”
陆之琢看着他有些干裂的唇,“去我家?”
第13章 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那个出租屋有太多关于蒋修云的痕迹,原放觉得自己今晚回去一定会崩溃,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他也不想到妈妈住的房子里去,太远了,第二天上班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打车又太贵。
业主群里又开始骂了起来,说物业不作为,电梯维修后反复出故障,今天又坐不了了。
陆之琢开车回到自己租房的小区,原放已经睡着了,陆之琢抱着原放到电梯口的时候,发现前面摆放着一个维修的黄牌,他二话不说就将原放抱着朝楼梯走去。
常年健身,硬拉也在100kg以上,陆之琢把原放抱起来的那一刻,估摸了下,应该在68kg左右,有些瘦了。
练习了很久的动作,攒了许久的力气,终于用上了。
聚会的时候,陆之琢总是会漫不经心地观察原放,他发现原放很喜欢被蒋修云抱在怀里,甚至在蒋修云抱得不够紧的时候,还会抓着他的双手把自己抱紧。
昏暗狭小的楼道里,潮湿的霉味像是从地下深处穿透出来的,味道很重,陆之琢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原放,许是不舒服,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
哪怕常年健身,这样负重爬楼也会有一定的压力,但对于抱着原放的陆之琢来说,只有兴奋。
如果原放愿意的话,他一定能够感受到陆之琢狂跳不已的心脏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一级一级地踩上去,陆之琢连大气都不敢喘,爬三层歇一下,陆之琢的后背出了不少汗,可手上的力气没有泄丝毫。
他不是没想过带原放去其他的住处,可他怕带原放去了,原放会觉得陆之琢和蒋修云一样,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终于到家门口的时候,陆之琢深深地呼了一大口气,他双臂酸得都要断掉,却依然抱得紧抱得稳。
他决定今晚就给宋清和发消息,让他联系这个小区的物业,把这个电梯换掉,这笔钱他来出。
当时他要租这里的房子时,宋清和就有些不理解,觉得自己的老板没苦硬吃,租下来后,又是找保洁打扫,又是重新布置,本来说翻修一下,但老板跟等不及似的,添置了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就迫不及待地住了进去。
陆之琢把原放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又给他脱了外套和鞋子,原放躺下来后就睁开了眼睛,他肚子叫了起来,陆之琢说:“我去给你做些吃的,你先躺会。”
原放问:“是蒋修云让你来照顾我的吗?”
之前他们闹别扭分手,原放拒绝陆之琢的好意,陆之琢只能说是蒋修云托他来的,但这一次,陆之琢说:“不是。”
原放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急性肠胃炎刚发作,很多东西不能吃,陆之琢一直都知道原放有肠胃疾病,在等原放分手的这三年,他原本鸡蛋都不会煎,现在却能做一碗味道很不错的清汤面。
吃了不好的东西容易肠胃不舒服,可又从不忌嘴,不是好习惯,陆之琢每研究一道菜的时候,都在想着,如果家里的饭菜好吃,原放就不会点外卖出去吃那些不健康的东西了。
一碗清汤面没有放多少油,撒了一点葱花,青白分明,面条软烂,好入口,也容易消化。
陆之琢端着面和温水进去的时候,原放怔怔地看着天花板那盏旧得发黄的吸顶灯,他说:“阿琢,你怎么住这样的地方?”
陆之琢说:“方便。”
他走上前把面和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扶起原放在他背后垫了枕头,“先喝点水。”
9点左右原放从客户现场出来,到医院输液,再到家,现在已经快过午夜12点了。
陆之琢想给原放喂水,原放从他手中接过后就自己喝了两口,陆之琢把面放在他的面前,原放中午虽然吃了蒋修云的婚宴,但都吐了出来,现在胃不舒服,也没有什么胃口,看着这碗清汤面,闻着很鲜,刚准备从陆之琢手中接过,陆之琢说:“你右手刚输完液,不能使劲,我喂你。”
原放的确没有什么力气,也就没有拒绝了,陆之琢夹起一点面,小心地吹两下,再送到原放的口中,见原放吞下去后,陆之琢脸上立马露出了笑意,又舀了汤吹温了才送到原放的唇边。
虽然没有吃太多,但陆之琢却高兴不已,原放说:“阿琢,谢谢你。”
陆之琢说:“好了,不要再对我说谢谢了,这几天听了好多遍。”
这几天如果不是陆之琢,原放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说:“等我好点,我请你吃饭,我再送个礼物给你吧,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但是不能太贵了,我买不起。”
对别人好的时候原放是没有想过回报的,但别人对自己一点好,原放就会惶恐不安受之有愧,他想感谢陆之琢,但陆之琢什么都有,他送什么都显得微不足道,但人情不好还,无论如何还是要表达一下谢意。
陆之琢笑得不行,“那等你好了再说。”
把碗送进厨房后,陆之琢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睡衣,“你想洗澡吗?还是说直接睡觉?”
每当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原放就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地窝在床上睡觉,洗澡可以缓解疲惫,也可以冲掉眼泪。
原放站在花洒下面的时候,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他想,算了,到此为止了。
陆之琢洗了碗刷了锅,给宋清和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宋清和在那边问:“换电梯?陆总,你认真的吗?”
陆之琢咬着牙甩着发酸的胳膊,“给他们换,楼上还住着不少老人,出行也不方便。”
宋清和哪里知道自己的老板发什么疯,“好,我明天就处理。”
原放洗完澡出来后,陆之琢看着他已经吹干了头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原放身上穿着他的睡衣,大了很多。
他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陆之琢说:“我把你衣服拿去洗了烘干。”
原放说:“谢谢。”
陆之琢就不爱听原放对自己说这两个字,但原放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人好时浑然不觉,别人对他好一点就涌泉相报。
陆之琢把衣服放洗衣机里的时候,想着,慢慢来。
家里就一张床,陆之琢洗完澡后从柜子里翻出了被子准备去睡沙发,原放说:“我去睡沙发吧。”
陆之琢哪里舍得让他睡沙发,“你就在床上睡。”
原放就不肯睡,陆之琢拗不过他,最后把沙发整理了下,铺好被子,又把家里所有空调都打开,生怕原放觉得冷。
原放躺在沙发上后,突然说:“你今天带我去的时候,我本来想着,我不想放过蒋修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