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第18章

作者:PsychoNana 标签: 近代现代

陈述事实里根本没有提到原放,只说蒋修云监管不力。

原放不知道蒋修云的工资多少,而且做到他这个级别,根本就不是靠工资,就是靠年终和股权分红,蒋修云在科芯的股份也不少,当初科芯的董事长为了拉他入伙给了他不少股份,按科芯的体量,蒋修云的损失至少应该在千万。

本来复杂的心情,变得更为复杂。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蒋修云来了,提着包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10分钟后,他的秘书就通知所有人开会。

原放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蒋修云,会议室坐满人后,原放也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蒋修云最后走进来的,坐在会议桌的首座,先由各个部门小组的负责人来进行项目总结,总部这次负责的几百家客户单位,只有原放值守的那家客户单位出了问题,而且还是科芯的重要客户,老赵做总结的时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个一二三。

因为在19楼,原放的技术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副总余伟,不会有人相信他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的,但错了就是错了。

都说完后,蒋修云做最后的总结,他的声音带了一些鼻音,听上去像是感冒了,原放这才抬起头,隔着人与人之间的空隙看了他一眼。

蒋修云说:“这次项目失误不影响大家的年终,大家也不必过于担心。”

科芯有连坐文化,经常是一个人出错,团队的奖励和年终都会有所波及,这次的事并不算小错,否则不会对蒋修云的处罚这么狠,19楼的年终,估计是他用自己的处罚争取来的。

他说完这句后,就说了句“散会”。

原放从会议室出去的时候,余伟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小原,打起精神来,工作难免会有失误的。”

原放“嗯”了一声,“老余,谢谢你。”

他今天来是来写辞职报告的,来的路上他就已经下定决心离职了。

要说舍不得,其实也还挺舍不得余伟的,南源山区出来的,硬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在科芯当上了技术副总,工作上兢兢业业,待人宽厚,手把手带了自己半年,职场上能遇到贵人的确很难,成年人心思复杂得没边。

余伟从会议室出来后就被蒋修云的秘书喊进了办公室,原放坐在工位上把自己手头的所有工作都梳理了一遍,有同事点咖啡还给他带了一杯。

最近投资的一家做安防产品的公司,他们有一款监控摄像头陆之琢觉得还不错,让宋清和买了产品和人工安装服务后,就带着人去了原放妈妈家里。

今天天气有些糟糕,寒风从四面八方而来,细雨连绵不绝,让人浑身都发着潮。

陆之琢知道原放去上班后,又让宋清和联系了李阿姨去照顾刘韵,怕她还没恢复好,生活上有些不方便,就说当初给的护理费就是3个月的,刘韵也就没有拒绝了。

去之前和刘韵提前联系了下,刘韵说她在家,正好来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她下厨。

陆之琢带着人在外面敲了下门,就听到李阿姨的大嗓门说:“是不是小陆他们来了?”

门一开,屋子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暖气足,刘韵和李阿姨都只穿着一件毛衣。

刘韵见陆之琢还带了两个人,连忙让开身子,“快进来,外面冷。”

自从上次陆之琢离开后,刘韵又在pdd买了几双拖鞋,家里再不来人,偶尔还是要来几个人的,拖鞋也是要备几双的。

刘韵笑着把一双蓝色的45码拖鞋递给陆之琢,“特意给你买的,你应该是穿45码的鞋子吧?”

新拖鞋,还有一股淡淡的橡胶味,还是特意给自己买的,陆之琢连忙套在脚上,“对,很合适,谢谢阿姨。”

宋清和穿的是原放的拖鞋,另一个是安装师傅,刘韵给他拿了鞋套。

陆之琢说:“阿姨,我想着原放不经常回来,然后又不放心你,他平时工作也忙,所以就想着给你家里装一个监控摄像头,这样方便原放时不时看下你。”

刘韵点点头,“也是,不能老让放放担心我,他工作压力也大,我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给他添乱。”

“怎么会是添乱呢?”陆之琢脱了外套看了一眼客厅,“放放其实也想经常回来看看阿姨,就是他工作的确太忙了,他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公司离不了他。”

刘韵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之前问过放放为什么那么忙,他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宋清和在门口配合安装师傅安装摄像头,陆之琢对刘韵说:“这个摄像头,如果8个小时内没有监控到人像,或者你在家不小心滑倒什么的,就会自动识别到,然后就会给原放的手机发提醒,这样有任何意外情况,也好让原放第一时间知道。”

刘韵不由拍掌,“这个好,对了,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陆之琢说:“不用,是我们公司的产品。”

刘韵拉着陆之琢坐了下来,“那你坐着,我和小李一起下厨给你们做个饭吃,我厨艺还可以,放放很喜欢吃我做的饭,你和小宋就当自己家一样,随便坐。”

李阿姨在厨房备着菜,见刘韵走了进来,忍不住感慨,“你家放放可是遇到贵人了啊。”

刘韵虽然喜欢陆之琢,可到底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无亲无故的,怎么会对原放这么好?

摄像头安好后,宋清和把后台链接发给陆之琢,陆之琢试了下,监控画面很清醒,还有Ai人脸识别和报警功能。

安装师傅走了后,陆之琢带着宋清和在房子里面转了一圈,又问:“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买的吗?”

宋清和也是今天才知道刘韵是那天在老板家里见到的男人的妈妈,看老板这个样子,颇有一副想要讨好丈母娘的架势。

所以爱情这个东西啊,甭管你是什么身价过亿的富豪,遇上了,该卑微还是得卑微。

宋清和说:“好像没有。”

陆之琢又问:“送阿姨过年的年礼,送什么比较合适?”

之前在陆之璞身边当秘书的时候,没有太多经验,陆之璞手把手教他,教会了就让他来陆之琢身边了,以至于宋清和至今都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笨了。

到了陆之琢身边,因为做事勤快仔细,陆之琢生活上一些琐事都交由他来处理,虽然累,但工资也给得很高。

经过陆之璞的调教,宋清和对人情世故老练许多,“送阿姨的话,因为阿姨是女性嘛,就可以送些阿胶燕窝之类的补品,还有化妆品之类的。”

陆之琢问:“钻石项链呢?”

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陆之琢注意到刘韵不管是手还是脖子都是空的,周如君的衣帽间里有整整6抽屉的珠宝,出个门恨不得十根手指戴满。

宋清和:“……”

他舔了下嘴唇,“琢总想以什么身份送?”

陆之琢想了想,“有什么讲究吗?”

宋清和说:“钻石项链价格昂贵,如果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送给原先生的妈妈,会显得有些唐突……而且……阿姨……应该……还不知道……所以……”

陆之琢看着脚上的拖鞋,比自己家里的要舒服很多,他说:“那你这两天就去买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送过来吧,给李阿姨也捎上一份。”

4个人,一共6道菜一个汤,坐下来后,刘韵拿着空碗就给陆之琢和宋清和一人盛了一碗排骨汤,“快尝尝,熬了两个小时的,喝了暖暖身子,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外面也不会做饭,估计经常叫外卖,我跟放放说过很多次,外卖不健康,小陆小宋,你们两个也是,外卖要少吃。”

排骨软烂脱骨,汤鲜而不腻,陆之琢喝了一碗后,刘韵期待地问:“怎么样,好喝吗?”

陆之琢笑着说:“好喝。”

坐在一旁的宋清和也笑眯眯地说:“阿姨做的菜都很好吃。”

病后胃口一直不是很好,要是不今天他们来,刘韵可能就和李阿姨随便吃两口对付了,“以前我工作忙,没时间管放放,他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后来搬到这里来了后,我有闲心给他做饭了,但放放的胃已经坏了,又不忌嘴,怎么说都不听,说多了他就不回来吃饭了。”

陆之琢吃得不多,尤其是对碳水的摄入,但在刘韵这里,他还是吃了一碗米饭,“阿姨,放放他,也是不想你太担心他,对了,阿姨,你有想去旅游的地方吗?”

刘韵想起来前些日子原放在医院也问过自己一次,“一个人哪里都不想去,太累了,又是坐车又是安排行程的。”

陆之琢说:“阿姨,放放不是在你面前哭过吗?”和刘韵接触一段时间后,陆之琢发现原放身上很多地方和她很像,“他的确在外面受了委屈,工作上出了一些问题,最近情绪一直不太好,但他又不想你担心,然后因为你刚出院,放放不放心你,就连公司组织的旅游他都不肯去。”

刘韵听了,饭都不吃了,“很严重吗?”

陆之琢皱着眉说:“不算严重,就是放放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他对自己要求比较高,所以才导致最近情绪不太好,我想着或许他出去旅游一趟,能散散心也是好的,可他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见刘韵也皱起了眉头,陆之琢趁热打铁起来,“阿姨,我有朋友是开旅游公司的,年底一些旅游套票没卖完,包车票酒店住宿的,现在都是低价,要不我给你弄几张,你和朋友亲戚一起出去转转,还有会专门的向导陪着你们。”

宋清和在一旁连声附和,“是啊,阿姨,过年出去玩,人多也热闹。”

李阿姨听了,连忙拍了拍刘韵的肩膀,“刘姐,这多好的机会啊,江城又冷又湿,不如找个南方城市去逛逛,还让小原放心出去散心,小陆啊,有多余的票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白地说:“阿姨也想去,这样也方便照顾刘姐不是?”

陆之琢一笑,“有的。”

想起那天原放在自己面前哭成那样子,刘韵纠结了片刻,最后说:“好,那麻烦你了,钱我到时候转给你。”

陆之琢说:“不用,阿姨,我新年准备成立一家公司,还想着放放多给我帮帮忙呢,安排妥当后我就让人来接你们出发。”

听到是这个原因,刘韵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到了下午云层压得很低,灰白的天偶尔有黑色的飞鸟掠过,就像是一副随手泼洒的水墨画,大雪要来,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陆之琢的心情不错,对开着车的宋清和说:“两个阿姨就交给你了,我给你的卡里面有50万,不够了给我留言。”

陆之琢说拜托宋清和的事,就是这个,带原放的妈妈出去旅游,陆之琢说,你长得讨长辈喜欢,温柔又体贴,我相信你可以照顾好的。

宋清和被夸得下不来,只能答应了。

第22章 他不是心眼死

警察进来的时候吸引了整个19楼的目光,就连在埋头敲离职申请的原放也在同事的嘀咕声中抬起了头,看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蒋修云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办公室。

两分钟后,余伟就被警察一左一右带了出来,双手用一块黑布盖着,明显是被拷了。

整个19楼的人都看着警察把余伟往外面带,只有原放跑上前拦住,“老余,发生了什么事?”

余伟的眼睛在厚得像玻璃瓶底的眼镜后面流露出撕裂般的痛苦和绝望,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颤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原放又看着警察问:“他犯了什么罪?”

警察说:“涉嫌盗取公司机密卖给竞方公司。”

“怎么会?”原放搭在警察身上的手掉了下来,“查清楚了吗?老余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蒋修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整个19楼一帮跟着余伟多年的人没有一个上前,只有原放傻乎乎地跑上去,既心疼又无奈,“原放,进来。”

原放看着余伟的脸,“老余,别着急,我找蒋总问一问,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在他刚准备转身的的时候,余伟说:“原放,没有误会,”他苦笑了起来,“原放,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原放压着眉,“你不会是替蒋修云顶包的吧?”

警察在一旁提醒起来,“先生,不要胡乱猜测。”

余伟瞥了一眼整个19楼,老赵他们好几个人都跟了十几年,却没有一个人像原放这样跑上来,也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想着去替自己伸冤,甚至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相信自己。

余伟红着眼睛说:“原放,好好干,你还有大好前途。”他又说了一句,“其实你适合搞学术,职场不适合你。”

云里雾里地走进蒋修云的办公室,他的秘书贴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蒋修云坐在办公椅上抽着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原放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看着他,“是不是你想把老余弄走,所以给他下了套?”

一连好几天没见面,原放又瘦了一些,比起现在看他发脾气,蒋修云更想把他搂进怀里,“老余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他把烟按在了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原放的身后,原放刚要转身,蒋修云就按住了他的双手将他抵在办公桌前动弹不得,身子也紧紧地贴着原放的身体。

隔着裤子的布料,原放都能感受到蒋修云蓬勃的欲望。

冷调香水侵入鼻腔,原放差点就失去了抵抗,他挣扎着要抽身,蒋修云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吻着他的耳垂,“因为你觉得老余是弱者,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他受委屈是吗?”

蒋修云屈起膝盖顶开原放的双腿,压了压他的身体,让他的身子弓了起来,屁股顶在了自己的胯间,“我猜,我空降后,他在你面前没少唉声叹息,说‘我估计在科芯没出头之日了,你还年轻,机会还很多’之类的话,反复给你暗示,是我的空降堵了他在科芯的发展。”

原放倏忽瞪大了眼睛,蒋修云空降后,余伟的确很长一段时间在自己的面前发过牢骚,“发牢骚而已,升不了职,还不能发牢骚?”

“原放!”蒋修云松开他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下颌,逼迫原放和自己对视,“老余在科芯工作20多年,科芯的技术停滞不前,他以年龄和家务事多为理由不愿意精进技术,又害怕像你们这样的后起之秀威胁到他,他坐视下面内斗,一个研发团队管理得乌烟瘴气,你以为他是手把手带你教你为你好,实则是因为你技术强又张扬,冒了头他不好再压下去!”

原放的下颌被他捏的生疼,但蒋修云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人家都被你搞走了,你在我面前抹黑他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