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 第128章

作者:郁都 标签: 年下 HE 救赎 剧情 近代现代

另一个人声音十分低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让他别慌。

先前说话的那人立刻反驳,说自己没有慌,干都干了,还怕个屁。这话让另外两个人笑起来。

那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骂了句脏话,又泄愤一般说道:“这么大个老板,家里就放那么点钱,要不是你们催我,我……”

那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这事干成了,你眼里还看得上那点小钱么?”

他们又扯了几句,不再说话了。

从恢复意识以来,沈启南就一直让自己闭着眼睛,装作还没有醒来的样子。这伙人不知是过于自信还是疏忽大意,以为把人弄晕了就不会有问题,并没给他头上罩什么东西。

他听出说话的人全都坐在前面,到这时缓缓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眼前赫然是弯曲着的两条腿,从脚腕到小腿紧紧地捆了好几圈灰色的密封胶带。

以沈启南的角度,他没办法看到那人的脸,只能判断这是高林军,而这伙人是为了求财。

绑架还是勒索?

沈启南不知道这跟高林军电话里说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因为高林军的表现的确有些异样,而他被卷进来也许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可他见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时,为什么会觉得很眼熟呢?

沈启南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

身体上的不适毫无减轻,在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之中,他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尽可能多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辆面包车,最后一排座椅拆除了,他现在就蜷缩着躺在其中一边,头顶着前面的座椅底部,双脚也一样被捆着。

车窗玻璃里面挂着帘子,阻隔视线,也阻隔光线,沈启南只能知道现在还是白天,判断不出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除了行车声,他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车流、人声、汽车的喇叭声……什么都没有。

结合越来越颠簸的道路情况来看,他们可能已经远离城市了。

这一点让沈启南的心往下沉了沉。

在他昏迷之前,对方拿走了他的手机,紧急呼叫可能还没有拨出去就被挂断了。但他今天上午本来应该出现在同元乙烯,高林军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很早,他不需要也没有推迟后面的日程。

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联络不上了。关灼会发现。

而高林军也不是什么社会关系单一,消失了也不被察觉的人,或许现在已经有人发现他失踪了。

头顶的座椅“嘎吱”一声响,沈启南立刻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车速在逐渐减慢,在拐弯之后,逐渐停了下来。

前面的人纷纷下车,他们的脚步声来到车后。车门很快被打开了,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先被搬动的是高林军。

他的脚不知道怎么在座椅底下卡住了,外面的人拽不动,停了停之后又猛地一拉,沈启南只听到一声轻响,紧接着是那边闷在胶带底下发不出来的含混痛呼。

高林军鼻子里往外频频喷气,竟然在疼痛中醒了过来。他剧烈挣扎,身体撞在车底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有人短促地骂了一声,另一个人跑到副驾驶的位置,似乎拿了什么东西过去。

一丝化学品的刺鼻味道飘过来,高林军马上就没有声音了。

“你他妈少倒点儿,用多了别醒不过来了。”有人骂道。

“别废话,”那个说话瓮声瓮气的人显得很不耐烦,口气凶狠,“死了也不耽误你分钱。”

先前那人说:“你牛逼你倒是告诉我,人死了还怎么拿钱?”

“行了,”那个低沉的声音说,“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地方没人来,他就是醒了也跑不出去。”

他们又开始搬动高林军。

沈启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听着脚步声来来去去。他双手被长时间反绑在背后,身体的麻木和僵硬感已经不用刻意伪装。

轮到搬他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说话了。这个声音从没出现过,是第四个人。

“这人是谁?”

那个说话瓮声瓮气的人吐了口唾沫:“高林军的律师。”

“律师?”那人声音变了变,“绑他来干什么?”

答话的仍是那个鼻音浓重的人,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怨毒地说道:“他看到我的脸了。”

沈启南感觉有人抓住他的膝盖,随后整个身体刮擦着被拖到车门处。一个人抱着他的腿,另外两个人抬着他的上半身,把他从车里搬了出去。

他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

在车上时,沈启南不是没想过,等车子停下来,是不是有可能找到机会逃跑。但他手上和脚上的胶带都绑得死紧,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对方有四个人,他不能轻举妄动。

很快,他进到了一座建筑物里面。那两个人直接把他扔到了地上。

沈启南的额头和侧脸蹭到地面,眼皮外好像硌着一粒小石子。他听着脚步声在脸前转来转去,有人上来拉了拉他手脚上的胶带,检查是否牢固,又在上面多缠了几圈。

而他嘴上本来只贴着一块胶带,现在也被人用胶带绕过后脑勺缠了好几圈,在手脚被绑的情况下,想要蹭开也不可能了。

沈启南听着那两人如法炮制,把高林军身上的胶带也加固一番,随后走出门外。

关门之后,他们从外面上了锁。

沈启南屏息凝神地等了一会儿,等到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才将眼皮掀开一条缝。房间里只有他和高林军。

沈启南睁开了眼睛。

房间不是很大,但挑高很高,上面吊着一盏灯,又脏又破,连灯泡都没有。周围弥漫着一股陈年发霉的味道,靠墙边堆着几个朽烂的木头架子,地上还有两个碎了半边的塑料盆,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高林军倒在他面前的地上,眼睛闭着,额头上有块淤血。

沈启南挣扎着翻了个身,往另一边看。那边有窗户,但朝向不对,阳光照不进来。

窗外是一片疯狂生长的野林子,树木虬结茂密,看不到一丝缝隙。

关灼发现联系不上沈启南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

到了会议时间,沈启南没有出现,法务部的人打不通电话,过来找他汇报。

关灼用自己的手机给沈启南拨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他立刻又用别人的手机打过去,也是一样。

法务部的人请示他要不要继续开会,关灼停顿了一秒才看向眼前的人,简短几句话把手头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后直接回到酒店。

从前台往沈启南房间里的座机打电话,响过好几轮也没人接。

关灼清楚沈启南绝不会不通知就取消已经安排好的日程,他的手机也总是随时畅通,出现任何处理不了的问题,团队里的人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沈启南。

从他入职至臻倒现在,沈启南的电话只有过两次打不通。

一次是团建的时候,沈启南不知道自己感冒了,差点在温泉里昏倒。

第二次,他得知秦湄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切断了跟所有人的联系,一个人跑到那个他出生的海岛上。

可那个时候已经快要过年,第二天就放假了,沈启南依然是先在工作群里做好安排,确保出现紧急事务的时候有人解决,这才关机。

以沈启南的责任心,他根本不可能在工作中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消失。

关灼担心他是生病了,又请前台拿了房卡上去开门,可房间里没有人,行李和笔记本电脑倒都还在。

电话、微信、短信,关灼挨个尝试,全都没有回应。

他从手机里找出沈启南的照片,询问前台,今天上午有没有看到这个人离开酒店。

照片拿出来,前台一个工作人员立刻说见过。

沈启南的长相太扎眼,他几次来东江都住在这个酒店,前台的人早就把他记住了。有人说早上换班时看到他在酒店外上了一辆轿车。

关灼道过谢,心里却并没轻松太多。

因为沈启南并没有用同元乙烯的车,在这个城市里,有什么私事是他一声不吭丢开工作也要去办的呢?

就在这时,关灼又接到另一个消息。

高林军也失联了。

最先发现的人是高林军的秘书,他有一份文件需要送过去签字,在手机上请示时间,没有得到回复。

秘书只以为高林军还在休息,等了一个多小时再次询问,发现电话也打不通了,高林军的手机关机。

往常虽然偶尔也有这样的情况,但自家老板在哪,秘书心里总是清楚的。这次没接到消息,他又习惯性地等了等,带着文件赶到高林军现在的住处,按了门铃,没有人应。

大门密码他知道,但是不敢直接进去,绕着房子外面找高林军的车在不在,一边给保姆打电话,走到后面听见有手机铃声隐隐约约响,没人接,也没见到有人来开门,他走到窗边往里看。

这一眼把他吓了一跳,餐厅的地上像是躺着个人,桌椅挡着,又有反光,他看不清楚。

这下秘书不敢等了,绕到前面输密码开门,发现保姆晕倒在餐厅,而高林军不在别墅里。

取保之后高林军是不能离开东江的,秘书心里害怕,赶紧上报到公司。

关灼接到消息就往那边赶,直觉告诉他,沈启南的失联也许跟高林军有关。

他联系上高林军的秘书问情况,那边说了两句之后,关灼直接打断他,问他有没有打急救电话,那边嗫嚅道还没有,他马上就打。

关灼赶过去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停在道边,急救人员正把昏迷不醒的保姆抬到车上。

高林军的秘书小心翼翼地站在后门台阶下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杨经理也在这时赶到,自家老板在取保候审期间失联了,他知道这事不小,怕走漏了消息,是一个人过来的,连司机都没带。

他一来就问,房间里面都找了没有,确定人不在?

秘书不敢把话说死,关灼看了他一眼,让杨经理找个人跟去医院,等保姆醒了问问情况,看她知不知道高林军去了哪里。

说完,关灼大步流星走上台阶,拉开门走了进去。

杨经理和秘书匆匆跟在他身后。

别墅一共三层,再加一个地下室,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

高林军住的主卧里面个人物品不多,毕竟他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关灼看得很细,对于高林军的失踪,他在来的路上想过其他可能性,但房间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但走到书房门口,他往里扫了一眼,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身后的杨经理。

“怎么了?”杨经理不解地问道。

关灼说:“有人翻过这个房间。”

杨经理赶紧把秘书叫过来,问他进过书房没有。

秘书害怕得很,连忙说自己只在门口看了一眼,绝对没有动里面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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