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 第77章

作者:郁都 标签: 年下 HE 救赎 剧情 近代现代

他的语气轻松,眼睛又很亮,目光专注,沈启南得到了确认,很轻地“嗯”了一声,又问道:“你做什么去了?”

关灼随着沈启南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笑了笑:“刚才有人从楼下搬东西,我顺手帮了一把。”

沈启南看了眼腕上的表盘,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关灼说:“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沈启南的第一反应仍是在过日程,随后才想起明天是新年,元旦假期恰好连着周末,一共三天。

但意识到这一点,关灼的问话也就同时变得用意清晰和扑朔迷离。

讲实话,沈启南根本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他甚至也没法准确定义自己现在跟关灼的关系。

他们应该在一起度过这段时间吗?具体该做些什么?他现在需要主动做出一些提议吗?他应该安排些什么呢?

这一连串问题从天而降,把他砸个正着。

工作上的驾轻就熟和气定神闲荡然无存,如果这是一场考试,沈启南要交白卷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略微睁大了,是个无声思考的模样。

关灼看着他,故意等了几秒钟才说:“明天我要带关不不去打疫苗,你要过来吗?”

沈启南说:“我可以吗?”

“在我这儿,你什么都可以啊。”

这句话讲得自然又平淡,沈启南眨了眨眼睛,心脏处不由自主,电流涌过似的微微麻痹。

第二天他到关灼家里去的时候,关不不正在拼命抗拒航空箱。

不知道是毛蓬松还是真的长胖了,这家伙圆圆一坨,在地上扭来拧去,展现了充分的灵活性和坚定的意志。

关灼弯腰从后面按住关不不,他手臂一翻,特别轻巧地把关不不转了过来。

关不不大概以为大赦天下了,结果冷不防被翻过来,屁股又被托着,没办法逃跑,用两只前爪牢牢抱着关灼的手臂,保持着引体向上的姿势,眼睛圆溜溜的,冲着沈启南叫了一声。

关灼冷酷地说:“你叫他没用,救不了你。”

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把关不不放进了航空箱。

关不不在航空箱里面转了两圈,发现自己失去自由,立刻开始挠门,气愤地叫了两声。

关灼拎着航空箱上面的把手,说:“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启南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关灼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特别轻松。

打疫苗的过程很快,但之后要留观一段时间。医生暂时离开,关灼也去缴费了,沈启南坐在诊室里面跟关不不大眼对小眼。

从航空箱里放出来之后,关不不表现出了非凡的镇定,并不惧怕他人的触摸,打疫苗的时候也几乎没有挣扎,可能就只是不喜欢被关进航空箱失去自由的感觉。

打完疫苗之后,它卧在诊台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沈启南凑近过去,想看看关不不的状态。

可他刚刚靠近,关不不就轻轻昂起头,用鼻尖凑近他轻嗅,似有若无地挨蹭了一下。

闪光灯一动,沈启南被晃了一下,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诊室都是单独的,但开着门,走廊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牵着一条白色的小狗,正举着手机偷拍。

沈启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关灼已经回来了,他走到那个女孩子面前,笑了笑:“不好意思。”

女孩子脸皮薄,偷拍被发现已经很尴尬了,小声解释道:“对不起,就是感觉刚才那个画面太好看了,猫猫好可爱……人也……”

她连忙把照片从相册里调出来给关灼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马上就删掉。”

关灼垂眸,看到屏幕上的关不不昂着头,沈启南是个侧影,跟它鼻尖对鼻尖,他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下颌和颈部的线条清晰地牵出来。

“这个照片,”关灼偏过脸,看了眼诊室里的沈启南,翘起了嘴角,放低声音道,“你可不可以发给我?”

女孩子看着他,忽然会意过来,脸更红了,小声道:“可以可以,当然没问题。”

沈启南几次转过头,隔着点距离,听不到关灼在说什么。

他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别人的偷拍。

这时候医生进来,讲起打完疫苗以后可能的不良反应,沈启南收回心思,听得认真。

片刻后医生讲完,说他们可以离开了,他才拿出振动过一下的手机。

看着关灼发来的照片,沈启南的唇角抿起来。

关灼走进诊室,拎起航空箱,另一只手摸了摸关不不的耳朵。关不不依然不太想进去,但这次还算配合,被关灼放进去之后,没有挠门,也没有叫。

诊室里没有别人,沈启南看他关上航空箱的门,这才轻声道:“照片……”

“照片,我跟人家要的。”关灼说。

他停了几秒钟,淡定自若地看着沈启南。

“因为觉得你好看。”

他讲话的声音偏低,流进耳朵里,又擦着心弦流过去。

沈启南停了半拍,没有说话。

关灼说:“怎么,有问题?”

沈启南不置可否,仿佛关灼问了一个天底下最难的问题,他答不上来,拎起航空箱转身往外走,且越走越快,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耳朵有点红,应该不是因为天气冷。

第72章 没名没分

回去之后,关灼刚弯腰打开航空箱的门,关不不立刻走了出来,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随后卧在猫爬架下面,眯着眼睛,一副懒得动弹的模样。

没过多久,它就横过来睡着了,尾巴贴着后腿,一只前爪伸过来搭在脸上,把眼睛鼻子都捂住了。

医生说过打完疫苗之后可能出现没精神和嗜睡的情况,但沈启南没见过关不不用这样的姿势睡觉,就问了一句。

关灼走过来,在猫爬架前面蹲下,顺手收拾了几个毛绒球之类的小玩具,说:“没事,它觉得光线太亮了。”

沈启南没想到这个回答,笑了一下:“好像人。”

他看了一会儿关不不睡觉,没有伸手打扰,又把医生叮嘱的事项转述给关灼,说完之后,才想到关灼不是第一次带关不不去打疫苗,应该早就知道这些。

关灼起身,说:“你要走了吗?”

这一问让沈启南短暂地愣了一下。

关灼看着他:“让你来陪我带着猫打疫苗,你还就真的等打完疫苗就要走……”

他声音很轻,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句:“我要吃关不不的醋了。”

就像在宠物医院时那样,关灼说的话总让沈启南觉得有点招架不住。

超出他的处理范围了。

缺乏经验是真的,范本竟然也只有眼前这个人而已,偏偏关灼说话向来明火执仗,直白到根本不遮掩,这种话沈启南想学都学不来。

他好像天生就缺这一块,从前无所谓,但自己也模糊地知道以后这样不行。

就好像工作上要即时反馈,也该有相应的回报那样,一方的持续表达而没有回应,好比一味强调付出,是不符合人性本能的。

这个念头一浮现,沈启南的挫败感立刻盘桓上升。

他为什么会拿工作来类比?问题又绕回原点。以他贫乏到一片空白的经验,硬惯了又独惯了的性格,要迈出这一步跟翻山越岭似的。

此外还有一种微妙的年长者心态作祟。

沈启南面无表情地想,他是不是应该从练习开始。

这点心理活动特别快也特别隐蔽,他提议道:“要不要……一起吃饭?”

话说出口,沈启南一脸镇定,内心却有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

关灼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个弧度:“时间有点晚了吧。”

沈启南停顿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今天不是普通的日子,是新年,临时要订不错的餐厅大概不太容易。

“那就下次?”沈启南说。

关灼看着他,缓慢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气我的KPI啊?”

沈启南还没说话,关灼自己先笑了:“跟我走。”

是到了走在超市货架间的时候,沈启南才意识到关灼的打算,问了一句:“你要自己做吗?”

关灼反问道:“我做饭很难吃吗?”

沈启南是个对食物不甚在意,同时也没什么想象力的人,但他不是没吃过关灼做的菜,实话实说,肯定是在好吃的区间里面。

他就是没想到事情是怎么忽然进展到这样,自己就和关灼身处在超市里了。

走道间的灯都特别亮,却不刺眼,货架上各种商品的包装袋色彩缤纷,冷柜带着亮白的光,时不时有推着购物车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沈启南自从常住酒店开始,衣食住行四个字就有一半再没有挂过心。

忽然走进这么一个生活气息相当浓厚的地方,有种不太一样的感觉。

尤其是跟关灼一起。

“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不算经常,”关灼随口道,“以前自己在外面的时候做的多一点。为了做饭而做饭就很没意思,但为了吃饭而做饭,就挺简单的。”

关灼的这一面似乎跟他给人留下的最初印象非常不同。

西装革履的时候是一个样子,骑机车时张扬恣意又是一个样子,看他动手打人的时候恐怕很难想象到他还会自己做饭,很独立,却也很会照顾人,还是个内心根本无所拘束的危险人物,有时候又像是有着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的道德感。

这些不同的侧面看起来格格不入,又自然地统一在关灼身上。

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我就不问你想吃什么了,还没到你随便点菜我都能做的大厨水平,”关灼说,“你把不喜欢吃的东西告诉我就行。”

严格来说,沈启南不挑食,没忌口,海鲜过敏是很偶尔的情况。

他想了想,说:“不吃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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