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巫昼
“没有父亲的信息素分担,孩子都快把母体吸垮了,再晚几天就是一尸两命!”
顾遇紧抿着唇角,一声不吭的听医生训斥,殊不知,掌骨上新弄出来的伤痕还在滴血。
后半夜,方稚情况趋于稳定,医生把人转到了普通病房。
alpha看着脸色比纸还苍白三分的妻子,心像揪紧了一样痛。
他趴在床边,把方稚冰凉的手揣进怀里,安抚信息素充斥着整个病房,omega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
……
方稚也是醒过来才知道昨晚的情况有多危急,孩子差点就没了。
可他原本就是被催化的omega,不了解任何AO生理学知识,甚至唯一的一点都是从短视频里学到的…
或许是被这次的事情吓到,他再也没有疏远过顾遇,而是放任自己的渴望。
他们彻底搬到了一个房间。
白天alpha工作,方稚就待在房间里,让薄荷信息素完完全全停留在身边。
而夜晚,顾遇也会早早下班回家,他黏人的妻子需要大量信息素的安抚。
他们会挤在一块,omega小心翼翼地攀着他肩膀,用唇瓣汲取着令他疯狂又迷恋的薄荷信息素。
可alpha还是将妻子眼底的那抹灰败敛进了心里。
方稚并不高兴。
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是因为孩子,并非omega本意。
每每喂完妻子信息素,方稚都会跑进浴室洗漱,像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
顾遇挫败、窝火,但看着omega没几斤肉的骨架,他还是心软了。
他试图跟妻子沟通、说说话,带他出去散散心。
可方稚像是沉默的雕塑,像木头,整日抱着肚子坐在窗前,不愿意出门,甚至更不想踏出房间。
眼睁睁看着一朵绽放的花朵枯萎带来的震撼,并不比摩天大厦轰然倾倒少多少。
方稚变成了行尸走肉,眼底空洞、无神,如果仔细翻涌,还能找到隐藏在最深处的痛苦。
孕检的数据一降再降,医生看着憔悴不堪的方稚,摇了摇头:“想办法让夫人高兴些吧,再这样下去…唉…”
alpha眉宇间的烦躁、无可奈何尽数显现,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妻子高兴起来。
就好像脑袋里少了一块重要的零件,怎么运转都是错误,到头来,只剩下淡淡的玉兰香萦绕在鼻尖。
半晌,医生似乎想到什么,在抽屉里翻找出一张名片,“或许他有办法,您可以试试。”
名片上是个青年男人的模样。
程怀琛,M大心理学博士。
主攻omega心理健康。
顾遇垂下眼睛,心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
和程怀琛的见面比预想得顺利许多。
这位沉稳严肃的博士在听过方稚的情况后,客观说:“夫人是很典型的排斥性创伤后遗症。“
“具体表现在建立的世界观轰然崩塌后,对原本环境中所处的人与事物产生异常强烈的抵触心理。”
“封闭、刻板行为都是中期表现,再往后走一步……”
顾遇不敢听下去,攥在一起的指骨微微有些颤抖:“还…有办法能缓解他的痛苦吗?”
程怀琛思索一阵,随后将书架上一本不太起眼的小册子递过去,“记忆疗法。”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催眠,将夫人记忆里痛苦的那部分剔除掉,只剩下正常的。”程怀琛解释说:“但这种疗法需要周围环境高度配合,规避掉剔除记忆里涉及的所有人与人场景是最好的。”
“…也就是,包括我吗?”顾遇苦涩的开口,眼底的期冀震得稀碎。
“您作为方先生的丈夫,可以不用规避,但最好也改变性格、行为习惯。”程怀琛一顿:“也就是说…变成另一个人…”
抱着小册子,顾遇浑浑噩噩的回到轩榭。
而程怀琛说的话,还一直围绕在耳边:“这种疗法在联邦并不普及,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由于夫人怀孕,在保证孩子安全的情况下,降低到七十。”
“至于要不要做,您可以再考虑。”
偌大的别墅静谧得可怕,他猛然回过神来,把册子搁在书房,随后轻声敲门,“方稚、我回来了。”
门把微微下压,昏暗的房间里,omega静坐在窗前,透白憔悴的眼睛缓缓抬起来,没什么波澜。
他像往常一样,麻木的起身,慢吞吞地挪步,又坐到alpha身边,干燥的唇瓣印在顾遇薄薄的唇角。
那一瞬间,顾遇想。
试试吧,至少结果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
……
周六,借着产检的机会,方稚走进了程怀琛的工作室。
在治疗责任书上签字的时候,顾遇险些握不住笔。
眼泪砸在字迹上,黑色的笔墨晕染开。
alpha无力的闭上眼睛,
“忘掉吧,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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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忆结束
第29章
穿着病号服的omega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
顾遇只觉得这一刻漫长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他恍恍惚惚想起的那些曾经,像纠缠在一起的线,剪不断、理还乱*。
“方稚、我……”
alpha遍体生寒,他不知道怎么向妻子解释当年的事, 可在真相剖开的如今, 一切都好像是那么苍白无力。
“我劝你歇了再催眠的心思。”omega淡淡扫他一眼。
顾遇像被定在了原地,他苦涩一笑, 兜兜转转两年多,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点。
“只要不离婚…”alpha缓缓垂下眼眸, 卑微祈求:“什么都听你的。”
他可以明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他不能没有方稚。
omega拧眉,有点古怪的看了顾遇一眼。
“我为什么要离婚?”
如果说从前还有挣扎的必要,那现在方稚只觉得无所谓。
浑噩迷茫两年, 他要是还想不明白现状, 变本加厉的苛责自己, 那日子只会比从前更糟糕。
更何况, 湫湫的成长不能没有alpha父亲, 方稚也不想孩子再过他从前的生活。
所以这婚, 他不可能离。
“那我们……”
alpha眼里重新燃起期冀,他渴望和妻子修复关系,只是他太迟钝、太笨, 那么多年过去才找到真正的办法。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方稚语气平缓,表情更是没什么情绪, “你做好湫湫的父亲, 就这样。”
omega并不想多说什么,他很快转身回病房,就连剩下的检查也没有继续。
既然人都醒了, 那检查还有什么必要呢。
方稚清瘦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顾遇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妻子为了孩子留着他,想着这个事实,alpha干涩的唇角绷得僵直。
他是该庆幸,他们还有个孩子,还是该庆幸自己能继续做湫湫的父亲?
……
病房内,保姆带着湫湫等了好一会儿。
小alpha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见过方稚,从今早醒过来就闹着要找母亲。
保姆拗不过,只好在饭后把孩子带来医院。
快两岁的小alpha穿着绿恐龙玩偶衣,安分又乖巧地坐在母亲躺过的病床上,两只小脚晃得厉害。
“mama…不在…不在!”
“夫人去检查了,很快就过来。”保姆拆开从家里带的奶酪棒,递给小alpha。
葡萄似的眼睛里蓄出水雾,湫湫小嘴一瘪,委屈极了:“要mama…窝、不次…”
omega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床上的孩子,嗓音微微提高:“湫湫?”
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母亲,湫湫“噗通”一声,跳下床,摇摇晃晃抱住了omega的腿。
“想、mama~”湫湫小脸蹭着方稚的手心,拧巴的小眉头终于松开。
“小少爷从昨晚就闹着要见夫人,是答应了他今早要来见您,这才愿意乖乖休息的。”保姆解释说,随后把空间都留给了母子俩。
方稚心一软,把小alpha抱在怀里,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妈妈也想湫湫。”
湫湫被逗得“咯咯”笑,还不忘把刚才攒下来的奶酪棒分给方稚,“次、好次!”
omega接过孩子递过来的奶酪棒,只小小的咬了一口,随后都还给了湫湫。
小alpha举着奶酪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还是迟迟不下嘴。
方稚凑近了问他:“湫湫怎么不吃呀?”
“趴趴没次。”小alpha比划着。
方稚明白了,孩子是想把另一半留给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