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巫昼
omega静立在原地,粉白的眼皮冷冷地掀起来,那几条测试棒被他狠狠摔在alpha脸上,唇瓣翕动:“混蛋。”
妻子身上好闻的番茄清香混着风而来,alpha手忙脚乱地去捡那几根测试棒。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那两条鲜红的竖杠映入眼帘时,顾遇还是怔愣了好久。
他大脑一片空白,有点不敢相信,期盼了那么久的第二个孩子,竟然在这个关头来了。
这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想到与妻子间的关系,顾遇蓦然噤住了声。
方稚…会想要这个孩子吗?
他有点不敢直视妻子的视线,只是弱弱的问:“方稚…你…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omega瞪了他一眼,颇有些恼火拧着眉,眼底尽是烦躁,“别问我。”
顾遇确实是位称职的父亲,这点无可挑剔,方稚承认,但他们之间的裂隙早已不是靠孩子可以修复的。
换句话说,最终不管留不留下这个孩子,方稚都不会考虑和alpha重归于好。
可事实是,就算没有第二个孩子,他们的纠缠也不会结束。
alpha患有的信息素缺失症、以及他们之间的终身标记,甚至是湫湫的存在,早就把两人揉碎了掺和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omega越想越烦,他懒得看坐在一边碍眼的顾遇,转身抱着枕头去了次卧。
没从妻子那里得到确切答案,alpha早就把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垂眸盯着鲜艳的两条红线,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也是,妻子都那么讨厌他了,又怎么会愿意再留下第二个孩子呢?
alpha绷紧了颌线,他把那两条测试棒装进了保险柜里,随后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
他已经准备好接受omega的最终选择了。
……
这夜,方稚辗转难眠。
他躺在次卧的大床上,心却乱得厉害。
如果说几年前他还考虑过不要孩子,但现在随着湫湫的健康成长,方稚能感觉到,他是喜欢孩子的。
真就因为讨厌顾遇把这个孩子拿掉了,方稚觉得,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可为了孩子健康成长,那就无法避免和alpha亲密接触。
两种矛盾在omega脑子里打架,方稚眼皮直跳。
算了,明天再想。
他自暴自弃地蒙着被子,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心思压下去。
但半梦半醒间,omega似乎看见了一个小男孩在偷亲他脸颊……
这种感觉太过真实,以至于方稚醒过来时还下意识环顾了一圈次卧,企图发现点湫湫来过的踪迹。
可推开孩子的房间,小alpha窝在床角睡得正香。
方稚替湫湫掖着被角,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一种可能:
不会是…胎梦吧…
omega颤了颤睫羽,一门心思的走了神,直到湫湫被母亲并不轻柔的动作弄醒,他才倏地回过神来。
被打搅了瞌睡,湫湫本来瘪着小嘴不高兴,但发现眼前说最爱的妈妈,这才又转雨回晴:“mama…”
小alpha伸着手要抱抱。
方稚心尖一软,正要把孩子抱进怀里,可突然想到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又顿下手。
湫湫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抱他了,一双葡萄似的眼睛蓄起委屈的水雾,“抱抱…mama抱湫湫…”
小alpha委屈巴巴的表情把方稚心疼坏了,他摸了摸湫湫的脑袋,耐心解释说:“妈妈有小宝宝了,暂时不能抱湫湫。”
“小宝宝…?”湫湫愣愣地,小鼻头吹出个鼻涕泡。
方稚被他这呆萌的模样逗笑,抽了张湿纸巾给小alpha擦干净。
“嗯,湫湫想要弟弟或者妹妹吗?”
快两岁的小alpha懵懂了点了下头,咿咿呀呀说:“…迪迪!”
“迪迪…亲窝!”
方稚从孩子含糊不清的话里依稀听到了些什么,“嗯?湫湫想说什么?
不到两岁的小alpha语言组织能力还有些欠缺,他有些着急地比划着:“窝…看见迪迪了!”
“迪迪…他亲窝!”
omega努力辩识着孩子的话,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是昨晚那个梦!
方稚蓦然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问:“湫湫昨晚是梦到弟弟了吗?”
梦这个词对于小alpha还有些遥远,他不明白,但也模模糊糊的点了下头。
方稚抚着平坦的小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和湫湫都做了同样的梦,这个孩子…是这么想要选他做母亲吗?
omega缓缓呼出口浊气儿,只好先把大儿子安顿好:“湫湫先穿衣服,我们下楼吃饭好吗?”
小孩子转移注意力很快,湫湫想在妈妈面前表现,于是自己就把小羽绒服套在了身上。
歪七扭八的,像圆滚滚的西瓜。
方稚被逗笑了,温温柔柔地帮湫湫整理好衣服,这才牵着他的小手去开门。
没成想,门拉开的那一瞬,方稚差点撞上门口默默等待的alpha,但由于孩子在,他也不好发作。
只是拧着眉,警告:“离我远点。”
知道自己在二胎这事儿上不占理,顾遇站远了点,有几分局促的解释说:“…我看你很早就进了湫湫房间,想叫你下去吃早饭来着。”
方稚其实想说,alpha有一万种方式可以叫他,比如敲门,大可不必做贼一样。
但他转念一想,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也是白费口舌,于是连个眼神都没给alpha,顾自拉着湫湫走了。
妻子的冷淡让穿着围裙的alpha僵直地站在原地,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前后巨大的落差还是叫他无所适从。
往日在孩子面前,他至少还能得到一个拥抱,又或者浅浅的吻。
现在好了,omega彻底不看他了。
甚至,也不打算要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无所适从的恐惧像潮水袭来,顾遇无力的垂坠下手腕。
算了,就他做的那些事情,还能在待在妻子身边已经是恩赐了,他又还能奢求什么呢?
alpha敛好眼里的灰败,默不做声的跟在妻子、孩子后面下了楼。
今天的早餐是顾遇做的,只是一口,方稚就尝了出来。
他没什么表情,但湫湫很高兴,毕竟爸爸妈妈已经很久没有一起陪他吃早饭。
用过早饭,omega小心的用湿纸巾给孩子擦嘴巴,温声说:“妈妈一会儿有事情不在家,湫湫和保姆姨姨一起玩好吗?”
听到这话,收拾着盘子的alpha心里咯噔一下,嘴角牵扯起的弧度无比苦涩。
这一刻还是要来了吗…
他把围裙搭在椅背上,视线看向omega:“…我陪你去吧。”
方稚表情有些不悦,他不知道alpha这又是哪根筋没搭对,又没说不让他跟着来。
omega耸耸肩膀,懒得解释。
……
顾遇驱车带着omega赶往医院。
一路上,空气缄默得可怕。
他总忍不住想去偷看妻子的脸色,企图在他清秀的脸上发现那么一丁点儿的不舍。
可副驾上的omega静静地看向窗外,心情似乎没有半点的不愉快,就连空气里飘荡着的番茄信息素都是轻松的。
见妻子这副模样,顾遇心都空了大半截。
真就…那么讨厌他吗…
因为讨厌他,连拿掉孩子都变成了一件轻松又愉快的事…
惨烈无比的事实剖白在眼前,alpha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他攥紧了方向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至少妻子还愿意承认他是湫湫的父亲,对吗?
他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对吧!
alpha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洗脑,他甚至都无法想象,自己是怎么强颜欢笑着陪妻子做完一整套检查的。
抽血、b超……
最终的报告递到年长的医生手里,她翻阅过,随后微笑说:“恭喜,孩子快四周,很健康。”
“已经建档了,准爸妈们以后定期来产检就行。”医生一顿:“哦对了,我看上面写着的是二胎,那注意事项是差不多的,您二位应该已经很熟悉了,这里就不过多赘述。”
方稚起身,唇角翘起礼貌的弧度,道谢说:“好的,谢谢您。”
反倒是alpha还傻愣在原地,他有点发懵,甚至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拿掉孩子…还需要后面来产检吗?不用告知手术时间吗、不需要他签什么字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alpha心里冒出来,他突然拉住妻子的手腕,有些茫然的问:“…不问问具体手术时间吗?”
方稚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手术?”
alpha脑瓜子嗡嗡响,薄唇嗫嚅着:“…就,拿掉孩子的手术…”
方稚猛然抽出手腕,忍无可忍的冲alpha吼了一声:“你有病吧。”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这个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