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止
那把沾染着血迹的水果刀随之坠地,恰好滚入了邻近床铺的底部。
沈舟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瞬间停滞了手中的游戏操作,目瞪口呆地凝睇两人。
“您不是不信我吗?我把心给您看,您就可以信我了对不对?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才会让您怀疑我对您的忠心?是因为我生病了吗?您怀疑我是装的,还是——”
“还是……您只是不想信我了。”楚越行情绪激越,眼尾发红,到最后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楚傲殓早已数不清有多少人在自己面前摆出可怜的姿态,还是头一次被刺激到心间涌上一丝本能的无措。
他望着那双仿佛下一秒就要绷不住委屈落泪的眼睛,忍了又忍,竭力压下了胸中的怒火,终是只化作了一声低不可闻的让步:“我信你,我不会再问。”
他差点忘了,这狗崽子固执不说,从小就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狠劲。两种极端的情绪结合在一起,疯起来还真是颠覆他的认知。
沈舟信打通了诊疗床旁边的呼叫器,跟对面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后,眼见着楚越行滴在床单和被罩上的血越来越多,不禁对他彻底改观,轻声嘟囔了一句:“真是条疯狗……”
赶来的医生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了一下,但也顾不上深究,戴上乳胶手套,利落地扯开楚越行沾了血的上衣,指尖按压在他的伤口边缘处,力道由轻到重,随后用碘伏浸湿过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他的皮肉。
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楚越行的四肢百骸。他全程攥紧床沿边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唯有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一滴滴落在诊疗床的白色垫单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楚傲殓在一旁目光沉沉地注视着。
楚越行连这样都不喊痛,而刚才只不过是全身发冷就让他喊痛,还走不动路……
他现在可以断定楚越行当时绝对是小题大做,但也并没有出言拆穿。
楚越行小孩心性惯了,人生中难得难受一次,当着他的面装一点委屈,博眼球、求关注,也是不可厚非。
“所幸刀口不深,没伤到要害。”医生松了一口气,声音沉稳地扭头冲着护士喊:“拿无菌纱布和止血药过来。”
护士很快递来东西。医生帮忙止血后用纱布按住楚越行的伤口,力道适中,刚好压住了渗血的地方。
楚越行因疼痛而紧绷着的脊背逐渐松弛下去,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等到彻底处理好伤口之后,医生交代了几句打破伤风和换药的注意事项,又严肃地对着床上面色无波的楚越行嘱咐道:“年纪轻轻的做事不要这么激进,有什么事都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说。身体是自己的,伤了、残了,苦的只有你自己。”
楚越行说:“我不苦。”
医生面色凝重地对上他无比纯粹认真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扭头问楚傲殓:“你要不要带他去看一下精神心理科?”
楚越行听了,立时对着楚傲殓表示:“主人,我没精神病。”
“不了,麻烦您了。”楚傲殓知道医生只是好心提醒,故而解释道:“他性格就是这样。”
“好,你们自己注意就好。等下走的时候记得去打一针破伤风。”
医生说完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外人都走了,楚傲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重新坐回楚越行旁边的凳子上,盯着眼前染了大片血渍的床铺,冷声质问:“我刚才要是不拦住你,你是想自杀是吗?”
特种人的力气本就比普通人强几倍,楚越行下手还又快又狠,要是他刚刚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拉一把,那把水果刀一定会全部插进去。
楚越行欲言又止,嘴唇张合了三次,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楚傲殓见他不说话,开口时语气浸染了警告的意味:“不要再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向我证明任何事,不然你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样了。”楚越行听到后半句话眼神变了变,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十点。三人才刚从医院出来,显然是赶不上去酒吧了。
他们决定打道回府等厉北的好消息。楚越行受了伤不好开车,沈舟信又不想自己在前面开车,让两人在后面卿卿我我,干脆直接叫了一个代驾。
等代驾的期间,楚傲殓接到了厉北打来的电话。
外面不算安静,他接通后便打开了免提,只听到对面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亲爱的~你怎么还没来?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在,我也不会和他做什么的。我一定会为了你拽紧裤腰带。”
楚傲殓狐疑地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有些想笑地开口:“你这个称呼喊得倒是顺口。想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必说得那么好听。”
“谢谢亲爱的夸我说话好听。”厉北假装听不懂其中的嘲讽,没脸没皮地说道。
沈舟信在一旁听得五官都扭曲了,控制不住地大吼:“厉北!你有病就去治病!瞎叫唤什么?恶心死了。”
楚越行罕见地和沈舟信站在了同一阵营,对着楚傲殓手机的收音口一本正经地指责道:“谁是你亲爱的?不要乱叫。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人?我主人他不喜欢你!”
“你谁啊管这么宽?亲爱……”
厉北的话还没说完,楚越行直接伸手给他挂断了,并且先发制人对楚傲殓说:“主人,他没什么好事找您,您别理他。等任务完成了吴柏赐会跟我们说的,没必要听他说废话。”
“而且他这个人感觉不像什么好人。您想啊,他长得就招蜂引蝶的,说话一点都不着调,然后还有男朋友……”
楚傲殓望向身旁喋喋不休说人坏话的楚越行。月亮的清辉洒在楚越行的侧脸上,映照出他炸毛的模样,看着气鼓鼓的但言语间毫无杀伤力。
楚傲殓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嗓音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好了,代驾师傅来了,上车吧。”
感知到头顶温柔的力道,哪怕只是顷刻间,楚越行的心脏依旧禁不住漏了两拍。
他呆怔地看着那只从自己头上放下来的手,难以相信地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看了看已经坐到车后座的两人。
维持了半分钟手摸头的姿势,他终于迈开欢快的步伐走向车后座,上车坐好之后还时不时回味无穷地闷笑两声。
第23章 我和主人上过床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楚傲殓洗漱完准备关灯歇息,房间门却在这时被敲响。
他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来一张脸,打开门后看着那一头金发,不由怔了一下,不解道:“舟信?找我什么事?”
沈舟信注意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心中不禁困惑。
他们住在隔壁,自己以前也经常来他的房间找他聊天看电影,为什么他刚才看上去会感到意外?
难不成……
沈舟信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本来就不咋样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二话不说直接走进去埋头扑向了那张大床。
楚傲殓关上门,转身看着脱掉拖鞋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的沈舟信,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直到把原本整洁的床铺弄得乱糟糟,沈舟信才像是终于释放完了心中的烦闷。
他从宽敞的床榻上挺身坐起,还顺手拿了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抬起眼,如同审问犯人一般郑重其事地发问:“我问你,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楚傲殓还以为怎么了,没想到就这点小事,不暇思索道:“当然。”
“可是我为什么感觉你和楚越行的关系比我更好?他想干什么你都顺着他……”
沈舟信的目光迅速掠过床头柜上那只好好摆放着的小狗玩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吃味,甚至还发泄似的锤了锤怀里的枕头。
“他不是朋友。”楚傲殓有一说一。
沈舟信:“那他是什么?下属?”
楚傲殓沉吟一会儿后,才说:“算是,但和别人不同。”
沈舟信哑口了一瞬,他觉得这样是问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的,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道:“那我和他被绑架了,绑匪只让你救一个,你救谁?”
“我有能力救下两个。不过以他的身手,倒也不至于被绑架。”楚傲殓从容不迫道。
“……”
沈舟信没料到还有这样不解风情但又真实的回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反正我就是生气了,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行不行?”
沈舟信之前不是没想过,但一直没好意思提出来,这次也算是豁出去这张脸了。
楚傲殓本想直接拒绝,见他又是低头咬唇,又是紧张到无意识抠手指的,轻叹了口气:“可以,我睡沙发。”
沈舟信本来眼睛都亮了,随着后半句话的落下,面色不快道:“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睡床?这床这么大。”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一起睡不习惯。”楚傲殓说。
沈舟信本来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想到楚傲殓的经历,忽然闭上嘴,缄默无言。
别人说这句话,可能是指懂事之后,但是楚傲殓说出来,指的或许是从出生到现在。
沈舟信有些内疚地看了一眼沙发,怕楚傲殓睡得不舒服,还是穿好拖鞋站了起来:“那我还是回自己的房间睡吧,你早点休息。”
“好。”楚傲殓没有多说。
沈舟信打开房门随手拉上门,只见一个低垂着头颅的人伫立在门口。
他往前走的脚步登时一顿,手按在胸口轻轻地拍了拍,随即有些气恼地抱怨:“你站在这里干嘛啊?吓死人了。”
楚越行抬起眸子,幽幽的嗓音如同低语的恶鬼:“我也想知道,沈少爷,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走廊暖黄灯光的照射下,能隐约看到他的唇角漾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沈舟信被这抹莫名瘆人的笑容整得心头一跳。他盯着面前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恼怒道:“这是我的别墅,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你想要和我的主人一起睡觉?”楚越行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却透露出一股诡异的阴森。
他刚才是想来看看楚傲殓睡觉没有,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楚傲殓答应和沈舟信同房一起睡觉的对话。
沈舟信被这种质问的语气给气笑了,向来暴脾气的他也不惯着了,上前一步,字字有力道:“我和他是最好的兄弟,睡不睡觉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有关系了,主人是我一个人的。他不喜欢和别人睡觉,只是……”
楚越行望着近在眼前满脸怒火的人,忽地低低笑出了声,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沈舟信觉得他可能真的脑子有点毛病,冷道:“你笑什么?”
“我和他上过一张床哦,我还抱过他。”楚越行无声地勾起唇角,微微往左边歪了一下头,上扬的语调好似在炫耀自己珍藏的宝物有多么华丽漂亮。
虽然被一脚踹下去了……不过,也算同床过吧?
楚越行这么想着,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
沈舟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要追问,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而他面前的人迅速收起笑容,看似面无表情,但是极其乖巧地喊了一声:“主人。”
楚傲殓本来是依稀听到有人在房间门口说话,开始还不甚在意,但往后听了一会儿感觉像是沈舟信在跟谁发脾气,这才想走出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会是楚越行。
“你们在吵架?”楚傲殓把两人的表情来回扫了一遍,敛眉问道。
沈舟信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楚越行气势汹汹地问:“傲殓,他说他和你一起上过床?”
楚傲殓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能扯到这个话题的,刚要说没有,对上楚越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点头:“算是吧。”
见他承认,沈舟信愤懑至极,一副被欺骗的样子:“什么叫算是?”
楚傲殓淡然解释:“他那时候还小,刚来不懂规矩,偷偷上过我的床一次。”
“……原来是这样。”沈舟信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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