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追妻火葬场文里的崽 第13章

作者:日暮为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成长 日常 近代现代

但在幸福的同时也是无尽的惶恐,因为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欠殳别宴太多,既还不起也还不清。

温弥玉是一个有债必偿的人,所以即使还不完他也会一点点还。

只是现在他能力实在有限,暂时还得少一点,比如发工资的时候给他买个礼物或者请他吃饭。

殳别宴知道他的性子,对于他这种偷偷摸摸式的“还债”照单全收,希望他的心里可以好受一点。

虽然这段日子依旧很难,但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起来。

因此哪怕之后被伤到痛彻心扉,但温弥玉偶尔还是会怀念。

毕竟这段时间大概是他这一生中少有的,难得轻松的时候。

温弥玉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可上天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明明爷爷看起来已经好了那么多,可是不知为何却又突然恶化。

先是渐渐丧失日常生活功能,再到各种并发症一齐爆发,很快便已经离不开医院。

最后的一段时间简直像是过山车,温弥玉还没反应过来爷爷便去世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毕竟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亲人的离世。

所以温弥玉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然后平静地处理起了后事。

他们在这里没有一个亲友,所以也没什么好办的,所以温弥玉很快就处理好了一切。

只剩下殳别宴给爷爷雇的阿姨。

最近放假,殳别宴去国外旅游了,温弥玉不想因为这件事打扰他,本想把工资结清,但阿姨却说:“不用了,我的工资都是殳少爷每个月按时打的,这个月的已经打过了。”

“这样啊。”

“节哀。”

“嗯,多谢,对了,麻烦这件事先别告诉殳别宴。”

阿姨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阿姨说完就收拾东西离开,屋子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以他的积蓄在这里租不到什么好房子,所以这里其实并不大,不过是一个二居室,还是老破小,卧室很小,所以原本他和爷爷两个人住都觉得有些挤。

可是现在突然就空了。

温弥玉不知为何,整个人也跟着空了起来,空荡荡地坐在沙发上,灵魂似乎都飘了出来,周围很静,一切都很轻。

房子很轻,沙发很轻,他也很轻。

像是一片从树上被吹落的枯叶,轻飘飘的,怎么也落不到地面。

他就这么空荡荡地飘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黑了又明。

眼睛因为长久没有休息而变得干涩刺痛,温弥玉轻轻闭了闭眼,眼睛因为他的动作而终于变得有些潮湿。

这种感觉像是要流泪,然而不知为何温弥玉却哭不出来。

应该哭一场的,毕竟从此以后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是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想到这儿那种空荡又虚无的感觉再次袭来,如果只剩下了他一个,那么他这么努力地走到今天又是为了什么?

改变命运吗?可是就算改变了又有何意义呢?他为之努力的人已经全都没了。

多年来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就没了,明明应该感觉到轻松的,然而却并没有。

温弥玉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轻飘飘的,像是落叶一般顺着风向窗外飘去,可是又不知道要飘到哪里。

直到门口处突然传来了动静,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温弥玉!”

温弥玉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站到了阳台上,阳台的窗户打开,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探出了头去。

魂魄似乎还在游移,温弥玉只觉茫茫然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凭着本能向后看去。

然后就见殳别宴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他勒进身体。

温弥玉因他的动作感觉到了一丝痛意,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想自杀。

他没有那么脆弱,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事太多了,他早已被生活千锤百炼了无数次,怎么可能因为爷爷的离世就不活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殳别宴都不信,从那天起他就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无微不至地照顾起了他。

他吃不下饭,殳别宴就和家里的阿姨学了炖汤,他晚上睡不着,殳别宴就给他讲故事哄着他睡觉,晚上连家也不回,连上厕所都要跟着他。

在又一次他半夜起夜,殳别宴非要站在门口看着他时,温弥玉终于有些受不了,不知第多少次解释,“我真没想寻死。”

殳别宴明显困极,睡眼朦胧地倚在门口,但还是强撑着精神不肯先回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知道,是我害怕,你不在我睡不着。”

温弥玉听到这儿不知为何突然很想笑,也真的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殳别宴问他。

“没什么。”温弥玉自己也莫名其妙,摇了摇头后后去洗了手,然后牵着他一起回去睡觉。

之后的日子一如往常,那天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温弥玉表现得一直很好。

早睡早起,一日三餐,按时上课,继续兼职。

殳别宴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说他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截空荡荡的竹子,无数的事从他身上流经,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然而不知为何,殳别宴却对他更加担心,担心到甚至离开他一会儿都不放心。

殳别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明明一开始接近他只是觉得他长得合自己心意,便想着追着玩玩。

可越是靠近,之前的心思就越淡,如今只想好好陪着他,怎么会有人这么招人心疼呢?

殳别宴其实一直都想让温弥玉痛痛快快哭一场,毕竟人又不是机器,情绪总要发泄出来,总憋着迟早憋出病。

但温弥玉简直比机器还机器,别说发泄,殳别宴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到什么情绪。

殳别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实在无可奈何,又不能逼着他哭,于是只能想别的方法帮他排解情绪。

于是殳别宴带着他去喝酒,去蹦极,去游乐场,去看赛车。

温弥玉的时间很少,且不喜欢花钱,所以每一次都得殳别宴磨好久才答应。

但他虽然也会配合,但从来都没对哪一样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这让殳别宴不禁有些挫败,这人莫非真是石头转世?

直到温弥玉生日。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殳别宴并没有直接问他生日是什么时候,而是想尽了办法打听,然后发现就在下个月。

虽然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但殳别宴还是提前就准备了起来。

他知道温弥玉收太贵重的东西会有心理负担,因此全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他提前半个月跑到蛋糕店专门学了做蛋糕,还和家里的阿姨学做了几道她最拿手的菜,准备到时候做给他吃。

殳别宴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虽然之前也给温弥玉炖过汤,但食材是阿姨准备的,也是阿姨在旁边一步步指导的,他做的只是按顺序把食材放进砂锅里。

但这次不同,毕竟是温弥玉的生日,因此殳别宴很认真地学做了几道菜,只是他厨艺实在一般,学了许久也不过是刚刚能入口的程度。

殳别宴对此很是不满,想要再精进一下手艺,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凑合着端上来。

温弥玉还没回来,他辞去了酒吧的那个兼职,只剩下了家教。

是一个开学就升高三的男生,所以温弥玉一直很尽心,每次都会多讲一会儿再回来,这次也不例外,等他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亮着灯,厨房里隐隐有声音传来,似乎是抽油烟机的声音,但因为隔着门,所以听得并不太清。

家里的钥匙被殳别宴以照顾他为由要去了一把,所以家里有人温弥玉一点也惊讶,自顾自地放下东西准备去洗漱,然而经过餐厅却闻到了一阵香气扑鼻。

他转过头,然后就见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隆重得像是什么节日。

温弥玉不明白殳别宴今日又是在搞什么?毕竟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于是连忙向厨房走去,然而刚走到门口就见厨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殳别宴端着一砂锅排骨汤走了出来。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门口,殳别宴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汤不小心洒出来了一点,烫得他连忙加快脚步走到餐桌前把汤放下,然后跑到卫生间冲起了凉水。

温弥玉见状连忙走过去打开冰箱,本想取些冰块给他冷敷一下,然而没想到一打开冰箱却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放在冰箱里,单独占了一层。

温弥玉看着蛋糕不由一愣,下一秒就见殳别宴从卫生间跑了出来。

“呀,被你发现了。”

温弥玉转过身,然后就见他满脸懊恼,“本想等会儿再拿出来的,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现在吃吧。”

殳别宴说着用肩膀撞了撞他,示意他把蛋糕端出来。

温弥玉这才回过神一般端出了蛋糕,然后看见了上面写着的字。

“祝温弥玉小朋友生日快乐!”

下面还画了两个表情,一个是笑脸,一个面无表情。

怕他看不出来,殳别宴特意指着那两个表情道:“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说着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指着那个面无表情的说道:“怎么样?简直一模一样是不是?”

温弥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手中的蛋糕看了许久,这才终于开了口,“今天是我生日啊。”

“是啊,你不会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吧?”殳别宴有些不可置信。

温弥玉知道他一定很难理解,因为他真的忘了。

他们家不怎么过生日。

小时候倒是过过几次,奶奶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里面卧两个荷包蛋。

但后来家里的事实在太多,渐渐的,生日这种东西也就顾不得了。

温弥玉一开始还会记得,因为有一年生日他和爷爷去镇上卖废品,卖完后经过一家蛋糕店。

蛋糕店不大,小小的一间屋子,临街的那扇窗户是透明的,里面摆着一排精致漂亮的生日蛋糕。

温弥玉那时还不知道那些只是模型,闻着蛋糕店里传来的香气还以为是真的,其实他当时并不饿,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吃了整整一个馒头,但他还是想吃一个蛋糕,因为闻起来真的很香很甜。

正好那天还是他的生日,所以温弥玉想,他应该可以提一个要求吧,他只要最小的那个就好。

可是抬头看着爷爷佝偻的腰,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应该要的,那个蛋糕明显看起来很贵,又不是非吃不可,明明没有必要。

可他又真的很想吃,只吃这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