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暮为安
温弥玉自然很快就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从简连忙摇头。
但他哪里瞒得过温弥玉,最终还是把最近学校里的怪事全部透了底。
应该是和那个男人有关吧,因为爸爸听完之后立刻就变了脸色,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回走去。
当天晚上温从简就听到了爸爸打电话,虽然爸爸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和爸爸的房间紧挨着,他们家又是老房子,隔音并不好,所以温从简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声音。
他原本就不困,闻言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墙边,贴着墙向那边听。
然后就听到爸爸在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霸道?非要闯入我的生活……”之类的话语。
爸爸听起来像是气极了,这让温从简的一颗心瞬间揪起。
他突然很后悔告诉了爸爸这件事,如果没有告诉爸爸的话,他也不会这么生气。
想到这儿温从简想要去隔壁看看爸爸,但刚一抬步又有些纠结,毕竟爸爸肯定不想让自己听到这些事。
所以到底去不去?
因为太过纠结,温从简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被墙边的凳子绊了一下,就这么摔倒在地。
虽然是夏天,他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睡衣,但并没有摔倒什么,也不疼,所以温从简正想爬起。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这时心脏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意。
这股痛意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温从简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身体突然就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片刻后才感觉到心脏处的疼痛,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细细的铁丝猛地从中间穿了过去。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虽然小时候做过手术后他已经很少再会犯病,但偶尔还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温从简几乎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要找爸爸,让爸爸送他去医院,可是痛意太过剧烈,温从简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只能感觉冷汗涔涔,疼痛催生出来的汗水几乎在一瞬间便渗透了睡衣。
太难受了。
温从简整个人几乎蜷在了一起,试图缓解身体上的痛意,但根本没用。
他只能拼命张嘴叫爸爸,但明明还没换牙,牙齿却好像漏风,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
温从简很快就意识到了靠自己的呼喊肯定不行,但他实在发不出声音,也明白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好在就在意识即将陷入一片混沌之际,他突然瞥见了倒在一旁的凳子。
温从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踢得动,但除此之外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因此还是踢了一脚试了试。
好在凳子是塑料的,并不重,虽然没有被踢多远,但还是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
紧接着,他就听到隔壁爸爸正在说话的声音突然断掉,沉默了片刻后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句,“从从?”
温从简闻言想要回答,可是依旧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好在就在他眼前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他听见了爸爸往这边走的声音。
温从简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周围摇摇晃晃,像是坐船。
他只坐过一次船,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在镇上的公园,公园不大,但有一片湖,湖上零零散散地停着几艘小小的船。
他当时还是第一次见,看得眼睛都直了。
爸爸见他这么想坐,犹豫许久,还是同意了,花了二十块钱带着他坐了一圈。
船上和地上的感觉很不一样,感觉一切都变得软软的,像是靠在一块不太平稳的蛋糕上,一切都摇摇晃晃。
这种感觉有些像是被爸爸抱在怀里哄着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坐船太舒服的缘故,温从简也真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下了船,正靠在爸爸的怀里。
他睁开眼,爸爸正用一张路上接过来的广告纸替他挡着太阳。
见他醒了,爸爸拿开手中的纸,冲他露出了一个笑。
温从简见状也露出了一个笑。
他想叫,“爸爸。”
可是刚一开口面前爸爸的模样却突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有些刺眼的冷白色灯光。
温从简有些不适应地闭了一会儿眼睛,这才重新睁开。
第一眼看到的果然是爸爸。
爸爸满眼通红,像是哭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有让他担心了。
温从简见状连忙想安慰他,然而一回头才发现那个男人竟然也在这里。
他的神色看起来和爸爸差不多,眼中的心疼藏也藏不住。
好奇怪,不知为何温从简望着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他也是自己的爸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温从简连忙摇了摇头驱逐掉自己的想法。
然后扭过去对着温弥玉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在呢。”温弥玉立刻回道,说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饿吗?”
温从简想说自己不饿的,然而还没开口肚子就先叫了一下。
他转过头,这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他昏迷了这么久吗?
温弥玉听见他肚子的叫声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对他说道:“爸爸去给你买饭。”
然而爸爸话音刚落,一旁的男人却先一步站起来道:“我去吧。”
说着便抬步走了出去。
温弥玉也没拒绝,只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低头摸了摸温从简的头发。
温从简见状觉得有些奇怪,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努力想要表现得精神一点,这样爸爸应该就没这么担心了。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门却又打开了,温从简侧头看去,然后就见是医生叔叔。
医生叔叔看起来很疲倦,但看到他后还是强撑着笑了一下,走过来问道:“小从简,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温从简立刻点了点头。
爸爸也连忙跟着回道:“昨晚辛苦你了。”
“不客气。”医生叔叔闻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说给他听话,又像在和爸爸说话,“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后给爸爸递了一个眼色,爸爸立刻了然地起了身,和他一起向外走去。
病房的房门并没有关紧,所以温从简能看到爸爸和医生叔叔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不过他们两个的声音都很低,所以温从简听不见声音。
但情况应该不是很好,因为爸爸的表情明显不太对。
医生叔叔大概也意识到了爸爸情绪的低落,试探性地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安慰。
然而还没碰到爸爸,便又突然收了回去。
温从简正好奇原因,谁知下一秒就见病房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是那个男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恰好站在了爸爸和医生叔叔的中间,不偏不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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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糖果
温从简不是第一次住院,然而这次却格外不同。
从前住院时都是爸爸和医生叔叔陪着他,但这次却多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温从简至今都不知道名字的男人。
温从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陪着自己?但他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很在意。
不仅每天都会给自己和爸爸准备饭菜,还会在医院里陪着他。
爸爸一开始似乎很不愿意,但最后不知为什么还是同意了。
温从简也不明白,只是很快便意识到他的主治医生换了。
不仅如此,每天都会有一群陌生的医生围着他会诊,然后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温从简对此很不适应,只是有些想念起了医生叔叔。
虽然医生叔叔不爱说话,但温从简毕竟和他更加熟悉。
但那个男人却似乎并不喜欢医生叔叔,每次温从简提起医生叔叔时他的表情都怪怪的,还会在私底下和他打听医生叔叔和爸爸的事。
不过温从简怎么可能告诉他。
那个男人似乎对于他和爸爸有关的一切都很好奇,还问了他这么多年的经历,温从简依旧没有告诉他,只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爸爸?”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那个男人沉默了许久也没告诉他答案,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知是这次的病情不算严重还是那些医生太过厉害的缘故,温从简并没有多久就出院了。
他是一个爱热闹的小孩儿,一点也不喜欢呆在医院,听到自己终于可以去上学了,瞬间高兴了起来。
温从简的人缘还不错,回到学校后大家一看见他瞬间纷纷围了过来,最激动的当属李栗子,直接抱着他转了一圈。
“温从简,这些天你怎么没来学校。”
“就是,你去哪儿了?”
“……”
大家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道。
温从简一边回答他们的话一边便向最后一排看去,然后就见叶惊寒正竖着语文书不知道是在读还是在看。
虽然知道叶惊寒一贯是不爱凑热闹的风格,但自己好几天没来学校,他怎么能表现得如此淡定?
如果是叶惊寒没来,自己肯定早就急得团团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