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师 第59章

作者:半缘修道 标签: 年上 相爱相杀 HE 近代现代

许清徽兴致勃勃地同两人讲边塞的事情,她长到这么大,头一次去边塞,那是与京城截然不同的地方,许清徽到了那里,才知道怪不得郑明是郑明。

边塞郑观容去过,但叶怀没去过,他在一旁安静地听,听得满脸向往。

郑观容看叶怀脸上又露出一点困倦,低声同他道:“忙了一上午了,我叫人给你弄点吃的,你吃完睡一会儿好吗?”

叶怀扯了郑观容一下,“主人家还在这儿,我去睡觉算什么。”

郑观容轻嗤一声,指腹摸了下他的脸,“你怎么这般见外啊。”

许清徽一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说小话的两个人。

郑观容清咳了一声,“他如今正保养身子,一定要睡足了觉,叫他去歇着吧。”

许清徽自然不会反对,叶怀要开口,郑观容只是推他,“去罢。”

送叶怀离开之后,郑观容看向许清徽,许清徽惊奇地看着郑观容。

郑观容端起茶,神态自若,“看什么。”

“舅舅,你有点不一样了。”

“死里逃生一回,自然有些变化。”

“不是,”许清徽笑起来,“是舅舅变得温柔了。”

郑明直到晚间才回来,许清徽等着她,拉住她要同她说话。

郑明看起来有点着急,道:“我先找你舅舅,晚一会儿同你说。”

许清徽叫了一声,没拦住郑明,郑明已经大步往郑观容的院子走去。

屋子里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叶怀睡足了觉,此时已经醒了,散着头发穿着中衣,坐在桌前写字。

郑观容挨着他,他给郑观容看自己的新字帖,“......寺里大师的字写的十分有风骨,怪不得是隐士高人呢,我同他要了些字帖,你看我写的怎样?”

郑观容点点头说不错,又问:“你真不打算学画了?我能学你的字,公平起见,你也应该学我的画啊。”

“学来做什么?专做你的赝品吗?”叶怀笑道:“我学不成,你又不是不晓得。”

郑观容环着他的腰,一只手捻了捻他的耳朵,顺着他的脖颈探进衣领里,他在叶怀面颊上亲了一下,“那我要画三幅画。”

叶怀看他,“什么画?”

郑观容目光缠绕着他,“第一幅,我要画你。”

他在叶怀耳边低声说什么,叶怀横了他一眼。

“第二幅,我要在你身上作画。”

叶怀气笑了,“第三幅呢。”

郑观容道:“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叶怀哼了一声,“我又欠你了?”

郑观容笑着同他索吻,郑明就在此时走进来,猛地站住了脚。

青松紧赶慢赶没赶上通报,重重咳嗽了一声。

叶怀从郑观容怀里走开,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看了眼郑观容。

郑观容走出去,道:“什么事啊,这么急。”

郑明按捺不住好奇,往里头看了一眼,郑观容把她推出去,跟她一块去书房,

“你故意的吧,”郑明道:“故意让我看见的。”

郑观容眼也不抬,“倒打一耙。”

“到底什么事?”郑观容问郑明,“你今日去见皇帝,同他说什么了。”

郑明想起正事,“皇帝说要走,说你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皇帝了,他要离开皇宫,如果再这么困着他,他就去死。”

郑观容沉吟片刻,问:“你的意思呢?”

郑明沉默良久,叹口气,“让他走吧,他不适合做皇帝,父亲要杀母亲,固然悲惨,然而人活于世,有几个人是不悲惨的。让他做个平民百姓吧,去看看人间有多少苦楚,看到了,就不会那么自怨自艾了。”

郑观容道:“你让他想好了,要做个平民百姓,就做不回皇帝了。他至少现在还衣食无忧,多少百姓一生的愿景就是衣食无忧。像他那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拿什么吃拿什么喝?你就不怕他一个人饿死。”

郑明道:“倘若他有手有脚还能把自己饿死,那就趁早离去,免得给阿姐面上蒙羞。”

郑观容不语,郑明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自愿放弃皇帝的位置,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郑观容垂下眼睛,“我要再同叶怀商量。”

他的语气已经软和下来,大约是同意了。郑明看着他,想起另一桩事,“你和叶怀......”

郑观容看她,郑明默了默,道,“这样也好,你终于不是孤独终老了,就你那个性格,很难说不是父母和长姐暗中庇佑你。”

郑观容笑了笑,气氛轻松了些。

“还有你。”郑观容道。

郑明一愣,郑观容说:“是你告诉我,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第74章 完结章

春暖花开的时节,衣裳薄了,人也轻快不少,梨花似雪,桃花含粉,一片融融春光。

朝堂上的人和事都走上正轨,朝臣再见到叶怀与郑观容同进同出,已经懒得分出一丝心神。

郑太妃的势力第一次从朝堂落往民间,她极看重自己在百姓中的声望,仿照先贤行仁政。她认为郑观容行事强硬,皇帝品行中庸,两个人都给郑昭面上抹黑,唯有她能使郑昭的声名传扬千古。

叶怀将西华山的大师请进宫里为小太子和郑宫人调养身体,将小太子养的白白胖胖,现在闹起人来,等闲哄不住他。

天边的云悠哉悠哉,政事堂门口的守卫听见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忙转身行礼。

叶怀走在前面,郑观容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马车,看起来似是有些争执。

“......我早说了我留着钟韫有用,你倒好,转头就把人派出京了。”叶怀走到马车边,回头看郑观容。

郑观容伸手去扶叶怀,叶怀甩开他,自己上了马车。

柳寒山发现了一种新的植株,给它取名叫棉花,说是可以织布,织成的布料十分保暖。这是件大事,叶怀立刻规划了各地应领种多少棉花,打算交由柳寒山和钟韫一道主理此事。

郑观容却把钟韫安排去了地方官员考核,一出京,没个三五月回不来。

“近一二年京城动荡不安,地方趁此机会,不定有多少藏污纳垢之事。”郑观容被叶怀拂开,也不恼,自己上了马车,道:“地方官员考核,也是件极紧要的事。”

叶怀不赞同,“你也知道地方藏污纳垢的事多,钟韫是个仁人君子,太容易上人家的当。”

郑观容嗤笑一声,“正好,借此磨一磨他多余的慈心和仁心。”

叶怀不语,他一直想让钟韫留在京城,进中书省或门下省,也是还当日张师道举荐他为中书舍人的人情。

车帘子放下来,马车开始走动,郑观容轻轻揉摁着叶怀经常酸痛的地方,“前日进宫,郑宫人提起了郑季玉。”

叶怀一愣,郑观容道:“郑季玉这人,才能是有的,只是心性不佳。我预备冷他几年,倘若能磨掉世家子的高高在上,能知分寸,不自弃,来日或可留给太子。”

太子长成还有十多年呢,郑观容一句话,就定了郑季玉十年的冷寂。

“至于钟韫,”郑观容温声道:“你要用他,不可以不磨砺他。”

叶怀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到下马车时,两个人又重归于好,亲亲热热的挨在一起。

院里聂香正使人搬着几篓东西,叶怀看过去,一筐鲜灵灵的莼菜和荠菜,还有些新鲜的瓜果土产。

“是固南县江县令送来的。”聂香说。

叶怀点点头,若有所思。

隔日叶怀叫人预备马车,要去固南县考察。

郑观容不乐意去,坐在马车上阴阳怪气,“一个固南县,倒劳动太傅大人亲去考察,好大的面子。”

叶怀道:“那是我出来的地方,我不该去看看吗?而且江行臻说固南县的马市已经颇有规模,他一直说要送我一匹好马呢。”

郑观容道:“下属送给上官礼物,你有收受贿赂之嫌。”

叶怀把他环着自己腰的手拍开,“那你我这样算什么?秽乱朝堂。”

郑观容眉弓压下来,很不耐烦地看了叶怀一眼。

叶怀顿了顿,又把他的手拿回来,抱在怀里低声道:“就当出门踏青么。”

郑观容掐着他的下巴,“你我是堂堂正正,可不是什么秽乱。你要再这样说,我就要告诉你母亲了。”

叶怀这会儿说两句软话,也就罢了,可是叶怀没认真听他说,反而把他的手拍下来,抱怨道:“一会儿要见人呢,脸上别留印子。”

郑观容彻底不笑了,眉眼沉沉地盯着他。

到固南县衙,江行臻和梁丰在衙门口等着叶怀,马车缓缓停下,几人脸上都忍不住带出喜色。

叶怀从马车上下来,众人都笑着来迎接,瞧见他身后的郑观容,众人的笑意有些收敛,神情有些紧张。

郑观容在叶怀身边站定,两人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水泼不进的独特的氛围,江行臻心里很无法接受,看见郑观容,心里酸得慌。

寒暄几句,叶怀进了固南县衙,县衙重新翻新过,总算不那么破旧了。江行臻与梁丰依次上前回话,同叶怀回禀了这两年间固南县的变化。

接着,江行臻又问:“大人要不要各处转一转,看看同大人当日在时差别大不大。”

叶怀欣然同意,江行臻又看向郑观容,客气地问:“太师大人要一起吗?”

叶怀有点期待地看向郑观容,郑观容淡淡笑着,“不了,固南县是太傅与诸位的功劳,我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这是还没消气的意思,叶怀看他,有点想让他一起,郑观容总是同他站在一起的。

“太师一块来吧。”叶怀说。

郑观容看向江行臻,江行臻有意无意排斥郑观容的计划破产,只好道:“太师大人请。”

固南县各处转了转,众人便去了城外的马场,远处是青山,近处是溪水,空气中有股青草拧出汁子的味道,混着淡淡的土腥气。

江行臻想替叶怀挑一匹好马,马场有西域来的大宛马,高大修长,皮毛油滑。

“这马好是好,就是太烈了。”江行臻道:“我之前还见一匹白马,耐力好,十分温顺。”

“白马更适合你吧,”叶怀笑道:“银鞍踏白马,飒沓如流星。”

江行臻被叶怀夸得直笑,那边郑观容却扯了一把苜蓿草,去喂那桀骜不理人的汗血宝马。

叶怀看向他,“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