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映绪
干净多了。
可鼻腔里、皮肤上,那股呕吐物酸腐的气味仿佛还在。谢诩舟下意识回头看向马桶,边缘还溅着几处没冲干净的秽物。
“抱歉。”他声音沙哑的再次道歉,面色尴尬,“我马上弄干净。”
陆铮野:“一会儿有人收拾。这是他们的工作,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谢诩舟哑然,讷讷的“哦”了一声。
“走吧。”陆铮野转身,“带你去浴室,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想马上洗个澡。”
浴室。
“要我帮你吗?”
“不用,谢谢。”
“那我走了,有事喊我。”
“好。”
浴室门合拢。
谢诩舟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整个人快崩溃了。
赤裸的肢体,扭曲的姿态,黏腻的水声......他的身体,他的神经,他的每一寸感知,都在尖叫着排斥。
不是矫情,也不是心理准备不足,单纯生理上的无法接受。
——他试过了,不行就是不行,这东西真勉强不来。
谢诩舟右手握拳抵着脸颊,一时即庆幸又心虚:庆幸自己是个24K纯直直男,心虚不知道该如何向陆铮野交代。
这种心理大概就是面试时跟hr说自己行,结果上岗了发现自己不行一样。
但好在谢诩舟有个优点:很少内耗,性格乐观。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顺其自然吧!
不过话虽这么说,难免还是有些心神不属。
比如放在平时,谢诩舟绝不会忘记拿换洗衣物。可此刻,他脑子乱乱的洗完澡,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雾气里准备换衣服时,才猛然发现,坏了,衣服没拿进来,手机也搁在外头。
四合院那么大,喊一嗓子也不知能否有人听见。
纠结了几秒,谢诩舟试着对门缝喊道:“陆先生?”
磨砂玻璃门外,下一秒立刻投下一道高大的阴影。
“嗯?”陆铮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很近。
“我......没拿衣服进来。”
“等着。”
脚步声远去,又很快返回。接着叩门声响起,两下。
谢诩舟将门打开一条细缝,热水蒸腾的暖雾涌出。他侧着身,只将一条手臂伸出去,手指在空中试探地抓了抓。
陆铮野低眸看着那线条流畅的手臂,薄肌覆盖,被热水熨成淡粉色,水珠顺着紧实的小臂滑落,汇至肘尖,欲滴未滴。
谢诩舟半天没抓到衣服,又不好探头,只得再唤:“陆先生?”
衣服这才被放入他手中。谢诩舟迅速收回手臂,关上门。
衣服自然不是谢诩舟的。谢诩舟来时几乎两手空空。他也完全不觉得穿另一个男人的贴身衣物有何不妥,擦干身子便果断套上。
谢诩舟未曾恋爱,亦不深究旁人如何相处。若他知晓,便会明白有种东西叫“男友衫”。不过未必是衬衫,其他衣服也行,能够成一方隐秘的占有欲。
换好衣服走出浴室,谢诩舟才注意到,他的睡衣与陆铮野的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
陆铮野是黑色,他的是白色。
谢诩舟向来优秀,多是旁人暗自与他比较,他很少主动比较他人。但此刻站在陆铮野面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起来。
陆铮野比他高,比他肩宽,身材明显比他好。
......嗯,各方面的碾压,完全比不过。
谢诩舟抿了抿唇,心底冒出一丝不服。
哪有上面比下面“娇小”的?
他要不去报个健身班呢?
男人的好胜心,总能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任何情境下,或时宜或不合时宜的冒头。
具体到谢诩舟身上,就是他至今仍未完全认清自己的处境。即使他有可能会做那种事的心理准备,可那事毕竟还未发生。
陆铮野阅人无数,只一眼,便将谢诩舟那点好懂的心思拆分清楚。
青年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衣服。大约是嫌热或麻烦,扣子根本没好好系。最下方松着一颗,隐约露出肚脐,最上方也松着一颗,露出锁骨。
陆铮野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手,修长的手指伸向青年的领口。
谢诩舟惊了一跳,下意识后撤。然而脚跟还未站稳,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抓紧,往前一拉,又被拽回了原处。
“你你你你干什么?!”谢诩舟吓死了,“不是说慢慢来吗?”
【作者有话说】
坚信自己在上的舟[猫头]
第21章
陆铮野看着眼前脸涨得通红,憋着气,眼神惊恐的谢诩舟,低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答应了你要慢慢来......”他慢条斯理的说,指尖将那粒松开的扣子塞进扣眼里,“才要帮你把扣子系好。”
谢诩舟全身僵硬,肌肉紧得像石头。
距离太近,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强烈的侵占意味。他不敢呼吸,怕自己紊乱的气息泄露更多窘迫。
扣子一颗颗归位,直到全部扣好。
陆铮野又抬手,替谢诩舟理了理翻折的衣领——有一半领子还窝在里面,看得出主人穿衣时的粗心匆忙。
谢诩舟强忍着皮肤上蹿起的战栗,硬邦邦的问:“......可以了吗?”
“可以了。”陆铮野应道,手撤回的瞬间,指节似有若无地擦过谢诩舟的喉结。
那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让谢诩舟汗毛倒竖。
陆铮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缕被取悦的幽光。
“以后在我面前,好好穿衣服。”
“为什么?而且我哪里没穿好衣服了?”谢诩舟忍不住顶回去。但话出口就后悔了。
虽说都是男人,正常来讲没什么好避讳的,但前提是两个男人都是正常人,对彼此没有性趣。
然而眼前这个,都打明牌是对他有性趣的了,所以确实需要注意。
反应过来,谢诩舟脸色一变,立刻改口:“好的!你放心!”他以后一定裹得严严实实。
陆铮野眉梢微挑,没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回房间的路上。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个肩宽体阔,一个(相比之下)精瘦纤细,相貌还都优越,走在一起,不得不说很养眼。
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齐管家拿着手帕,轻轻点了点眼角,望向两人的目光欣慰又慈爱。
谢诩舟莫名感到如芒在背,警惕的回头,对上齐管家充满鼓励的眼神。
齐管家眨了眨眼,悄悄握拳,朝谢诩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诩舟:“......?”
陆铮野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齐管家一直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
谢诩舟闻言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试探的说道:“其实,你这个年纪是该考虑结婚了。”
陆铮野:“你嫁?”
谢诩舟脸色一僵,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平静下来,语气得意的慢吞吞道:“我国法律不支持同性婚姻。”
陆铮野很轻的笑了声,没说什么。
谢诩舟听出那笑声里的不以为意,心里莫名有些没底。他忍不住追问:“但我看网上有人说,后年可能会推动同性婚姻合法化......真的假的?”
陆铮野:“不清楚。”
谢诩舟:“我觉得不太可能。”
陆铮野:“嗯。”
谢诩舟忽然有些来气:“你嗯什么?”
陆铮野侧过脸,视线在谢诩舟绷紧的嘴角停留一瞬,语气听不出波澜:“赞同你。”
谢诩舟被他这态度噎得胸口一闷,更气了。
进入卧室。
房间宽敞,那张床更是大得足以躺下三四个人。但一想到要挨着个对自己别有企图的男人同榻而眠,谢诩舟便觉浑身都不对劲。
“我有个怪癖。”他忽然开口,语气故作深沉。
陆铮野唇角微扬:“哦?”
“实不相瞒。”谢诩舟朝屋内那张宽敞的沙发瞥了一眼,“我喜欢睡沙发。”
陆铮野不置可否,抬手,开始解自己睡衣的纽扣。
谢诩舟眼皮一跳,声音发颤:“你这是何意?”
陆铮野动作未停,自上而下漫不经心地解开扣子:“我也有个怪癖。我喜欢裸睡。”
谢诩舟头皮发麻:“哦。没事,我们互相理解。”
陆铮野脱掉睡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下一秒,谢诩舟只觉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抓住,然后一拽。
他毫无防备,整个人瞬间失衡,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天旋地转地摔进柔软宽阔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