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欠兄
萧洇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轻轻靠进他的颈窝。
周驭低下头。
嘴唇贴上那片皮肤时,呼吸都快忘了。
腺体被刺破的瞬间,SX级信息素如沉睡太久的巨流,轰然涌入,与江水般柔和的ZX级信息素,最终汇入同一片海洋。
*
新芽化作枯叶,继而被大雪覆盖,沉寂许久后,春的新芽再次萌发。
动乱平息,在新一年春,翻天覆地。
三梵宫外围,人如潮涌。
无数人眼睁睁看着,那面悬挂了三四百年的皇室金徽旗帜,在暮色中缓缓降下。
那面旗如失去生命的枯叶,黯淡地覆落在冰冷的石阶上。
人群只静默了一瞬。
紧接着,欢呼,哭泣,掌声,如同决堤的海潮,从广场的一角迅速蔓延至整个主城。
苏捧星望着那面落地的旗,心潮翻涌。
他虽一直只忙着钱家内斗,但也目睹了这三年来的帝国变化。
这几年三梵宫的主人换了又换。
洛恩死后,几位皇室近亲接替掌权,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力挽狂澜的天选之人。
他们在权力的幻觉中匆匆登场,又在覆帆的攻势下狼狈退场。
苏捧星在这几年的动乱更迭中,始终只关注着一个人,萧洇。
人们最初更多只谈论萧洇的腺体,后来是关于萧洇的数场战役。
北境围城战,东域平民撤离战等等,萧洇作为指挥者都发挥了巨大作用。
后来人们再谈论萧洇时,仿佛已忘了他特殊的腺体,只赞扬他的智慧和魄力。
不过对不懂军事政局的苏捧星来说,这些年给他造成巨大冲击的只有两件事。
萧洇分化成Omega。
以及,萧洇跟周驭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他曾花了几个月才接受萧洇分化成Omega这件事。
那时候他甚至打定主意,要尝试跟萧洇搞OO恋,觉得自己是高阶Omega,在钱家也有了话语权,有钱有颜,肯定配得上萧洇。
然后。
他听说萧洇结婚了。
对象是周驭。
他懵了。
他提防过所有人,曾把每一个靠近萧洇的Alpha都列进假想敌清单,甚至连卓逐那条蠢金毛都没放过。
但唯独没有怀疑过周驭。
怎么就成了?
后来他终于寻了个机会,私下见了萧洇一面。
那时覆帆在帝国已有一席之地,不必过分隐匿时,苏捧星一见到萧洇就扑上去抱住他。
萧洇微笑着轻轻拍他后背。
苏捧星刚想说话,随即瞥见萧洇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是周驭。
周驭穿着与萧洇同款的黑色覆帆制服,双臂抱胸,脖子上骑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娃娃细细的手臂环抱着自己爹地的脑门,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苏捧星。
周驭则朝苏捧星勾起一边嘴角,带着几分挑衅。
苏捧星松开萧洇,要哭了一样看向周驭:“周哥,这小家伙难不成是你和小洇哥的?”
周驭挑了挑眉:“不然是你和萧洇的?”
苏捧星沉默三秒,憋不住了,哭着跑走了。
回到家,苏捧星蒙着被子哭了大半天。
钱浔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只默默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苏捧星哭的不是失恋。
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萧洇,何谈失去。
他哭的是自己的愚蠢。
他提防了全世界,唯独把最大的情敌当成了自己人,还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
为这事,苏捧星郁闷好几个月。
那段时间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某天晚饭,他忽然放下筷子,垂头丧气地对钱浔说:“阿浔,我注孤生了。”
钱浔正在剥虾。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语气平淡:“不会。”
苏捧星没得到预期的附和,反骨虽迟但到。
他在桌下踢了钱浔的小腿一脚,声音闷闷的:“我说会就会。”
钱浔没躲,也没辩解。
他把剥好的虾放进苏捧星碗里,继续剥下一只。
苏捧星闷闷地哼哼两声,低头吃饭:“螃蟹。”
钱浔放下虾,伸手去拿螃蟹。
*
覆帆政权入驻三梵宫,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周驭再次全面接管周家,跟萧洇搬进曾经的那座庄园里。
苏捧星特意约了青梓,准备去看看萧洇。
青梓是他这两年才真正交上的朋友。
说起来他有些惭愧,他曾经因为误会青梓喜欢萧洇,暗中针对过青梓。
后来偶然从象豪口中才得知,青梓真正暗恋的人是周驭。
他当时懊悔地猛拍大腿,要是早知道青梓喜欢的是周驭,当初不但不会针对他,还会想方设法撮合他跟周驭。
甚至可以帮青梓出谋划策,争取把周驭拿下。
那样萧洇不就是他的了吗。
当然,开悟迟了。
苏捧星也不好意思为这事特意找青梓道歉,觉得很丢人,他只能将错就错,私下拼命对青梓示好。
青梓要在主城开甜品店,他直接把最好的临街商铺买下来,送给青梓。
青梓被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吓得不轻,苏捧星梗着脖子说是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打死也不肯承认这是迟来的赔罪。
一来二去,两人倒真成了朋友。
出发那天,青梓带了一盒饼干。
他亲手烤的,卖相比主城那些老牌甜品店也不差。
对不缺钱的人,送纯粹的心意最合适。
“你店的招牌产品?”苏捧星凑过去闻了闻。
“不是。”秀气的Omega垂下眼,把饼干盒小心地放进手提袋,“是送给周哥的。”
苏捧星“哦”了一声,没多问。
他以为青梓还没完全放下周驭,心里有点唏嘘。
车子驶入庄园。
草坪修剪整齐,花园里新栽的蔷薇正盛。
管家是个干练的中年Beta,领着他们穿过门厅,沿着走廊向内走去。
苏捧星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家人电话。
“你们先去,我马上到。”苏捧星朝青梓和管家摆了下手,转头去接电话。
管家颔首,带着青梓继续向前。
午后阳光明媚温暖。
走廊很长,两侧是落地长窗,窗外有风,吹动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青梓跟在管家身后,心情平静。
他其实对周驭早没有少年时代的心思了。
那日被周驭用那样冷硬伤人的话拒绝,他虽然心疼得直掉眼泪,但疼完就释然了。
他后来甚至怀疑自己的眼光,觉得周驭说话难听,完全不是个会心疼人的Alpha,以前自己会喜欢他,完全就是慕强慕昏头了。
但毕竟是以前在贫民窟的朋友。
把那盒饼干亲手交到周驭手里,让他记得还有这个“老朋友”就够了,以后自己遇到什么事,还能来找他帮忙。
这份交情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主动放弃。
管家带着青梓走在寂静的长廊上。
青梓微微低头,避开那些晃眼的光斑。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青梓下意识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