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不瞻
“那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
“你舅舅呢?他有什么喜欢的饭店?”
“带他干嘛,你带我不就行了吗?”
“我和小文一起,答谢你们。”
“好吧,什么时候?现在吗?”
“现在不方便,等风头过去吧。”
郑先生来找他,暗示利益交换被他拒绝了,乔施珩就没有以为这件事情会推进很快。他仍然等待着学校的调查,也会在意乔施文的情绪问题。
乔施文期间也抽空回了一趟学校,乔施珩不放心,跟着她一起去,又跟着她一起回。
“你后面,怎么打算?”
乔施文把出租车的车窗降下一条缝,她忽然问乔施珩:“哥,那年你跟郑先生走,回家跟大哥说,他后来学给我听,说你当时很固执,和他说,你还年轻,你可以出去闯一闯,于是这一走,就是好多年。”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出去吗?”
“人生不能重来,做错了事,走错了路,后果都要自己承担。”
乔施文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的乔施珩会这么回答,她似乎明白乔施珩心中是怎么想了,很多事情不必知道答案,可她还是想知道,她想知道十年后的自己,该会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
十年,在人的一生里不算长,可仔细想一想,也不算短呢。
“哥,你后悔吗?”
车窗外的风景连成了一条条线,在某一刻似乎与那年他乘坐的绿皮车外的风景重合。重来一次还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这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后不后悔,这仍然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但当他真的去思索这个问题,他才知道,这两个问题,竟如此难回答。
“有些问题,可能要十年后的你,去向十年前的自己解答了。”
乔施文没再说话了。
可回到家,乔施珩即便在楼下也听到了她闷在房间里的哭声,憋了这么多天,她终于在从学校回到家的这个时间,嚎啕大哭。
陈旧物件堆积的客厅中,乔施珩有些木然地站着,站了很久。
事情的影响还没完全散去,学校的声明也迟迟未发,乔施珩该上的班还是要上,总也不好隔三差五就请假。
虽说陈新对他很关照,但就是这样他才不想辜负陈新的好意。
这天他买了些水果,想给陈新送点,但才到仓库就看到仓库门口停了不少车,好多人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走过去,宋来就凑过来,“看来今天是歇菜了,得收工回家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些人是谁?”乔施珩看着仓库里那些穿着制服的人问。
“那你看不出来啊,检查货物的呗,估计也就是例行检查。”
乔施珩站在人群里,看着陈新在那些人身边周旋。
“不过这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顶多就两个人,看看资料,再绕着仓库转转查查什么的,怎么这回这么多人?”
第51章
这次来的人多,折腾的时间也很长,工作是受到了影响,但影响并不大。
天气本来就热,陈新更是出了一身汗,他到办公室去冲了把澡又换了件衣服,乔施珩没出车,就在外面坐着。
陈新出来后递给他一瓶饮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段时间一直很乱,乔施珩也说不清自己都想了什么,他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些人,“怎么那么多人来?”
“最近可能比较严格,没什么事,我规范经营。”陈新看他垮着脸,好像心事重重,想到他妹妹的事情,“还没发调查结果吗?”
“没。”
陈新安慰他:“上次那个学术不端的新闻,那所学校也是压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发的结果,所以别太着急了。”
乔施珩虽然觉得着急,但着急也没有办法。而且为了这个事情,他还欠了一堆人情要还,这些人情账就够他还了。
“别愁了,晚上出去喝点?”
乔施珩知道陈新不是那种很会玩的人,他的生活圈子相对来说比较单一,是个务实派的人。所以陈新说出去喝一杯,他自然而然想到那些居酒屋,小饭馆之类的,但陈新却说:“索林娜莎酒吧,去不去?”
“酒吧?”乔施珩诧异:“你怎么想去酒吧喝一杯,我以为你会去居酒屋。”
“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酒吧。”陈新压低声音,“GAY吧。”
乔施珩没去过这些地方,他拒绝:“不去,不想去这些地方。”他又问陈新:“你常去吗?”
“偶尔吧,想放松的时候会去。”他拍拍乔施珩:“别这么闷闷不乐,有什么心事?或许可以说给我听听。”
“也没什么吧,主要还是小文的事情。”乔施珩喝了口饮料,冰凉的感觉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你应该乐观一点看待这件事,再说了现在网络发达,新的事件层出不穷,现在人们议论她,新事情上来就忘记了。”
“这些我都知道。”乔施珩想,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呢?
他在意的并不是事件的影响,因为这些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去,但因这件事要做出的转变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像乔施文,如果没有这件事爆发出的影响,她在被当成小三于大庭广众下被审判之后就已经转变了心态往好的方向去发展了。她本该安安心心找工作,能考上好单位最好,没考上好的单位,郑先生也没有帮她,那么她也可以去找别的工作。
可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她虽然表面上看着不是很在乎,也没有寻死觅活,心态反而很好。但恰恰就是这种平静,以及这种平静下酝酿着的隐忍,让他感觉不安。这个家庭无力托举她,虽然自己已经尽可能给了她能力范围内能给到的所有,但他始终缺失了多年的情感照拂。
而这件事从爆发到结局的走向,除了当事人,没人能决定如何对待这件事。就像别人能为她提供一些解决方案,但这个方案需要她的同意才可以施行,她是个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也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去衡量风险。
她选择不洗白,以后也不会去做主播带货,那么她就一定有她认为比这些方案都好的可达到的结局。这个结局是她自己能够思考到的,让自己感觉舒适的结局,否则,任何不顾她意愿强加给她的结果都可能对她造成更加的恶劣的影响,这是乔施文的一辈子,没人能轻易为她拍板下结论。
但目前乔施文所想和所选择的结局是不透明的,也或许是她自己还没有思考好或者没决心去做的,这才是乔施珩真正担忧所在。
虽然调查结果还没发布,但欠下的人情乔施珩不想拖。正巧也就当带乔施文出去吃饭转移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饭店是冯昭定的,一家价格不算很高昂至少在乔施珩负担范围内的饭店。
乔施文没了之前活泼的感觉,她穿了一身得体舒适的休闲装,始终面带微笑沉默着。
倒是冯昭一直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盛逸则都很稀奇,“这么勤快啊?”
“废话,我哪天不勤快?”冯昭把他的杯子倒满水,绕到乔施珩旁边坐下。
这样的饭桌上几乎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题,基本都是围绕这件事和这件事以后乔施文的工作问题。纵然盛逸则和冯昭都提出会帮她解决工作的问题,但乔施文却没有答应。
“以后再说吧。”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乔施珩也拿捏不准她心里都在想什么,他便出来打了个圆场。
“你可别没苦硬吃,我这是看在你哥面子上才愿意帮你。”冯昭说话不是很客气,但他忽然想起来,“对了,李春生说想见你一面,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见我干什么?”乔施文条件反射,想到:“该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当面笑我几句吧?”
“他确实做得出来,不过我在,他不敢。”冯昭问她:“去不去?什么时候去?给个话。”
乔施文想了想:“懒得总是出门了,等会儿吃完了就去。”
所以,这顿饭吃完后,剩下了乔施珩和盛逸则。
夏夜晚风,星夜霓虹。
“急着回去吗?”乔施珩主动邀请盛逸则:“一起走走?”
盛逸则倒是没想到他会约自己走走,欣然答应。
乔施珩不可避免地想到他不止一次扔掉盛逸则名片的事情来,其实他一直避开盛逸则,也是因为知道对方可能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的想法。所以他主动开口:“盛总,其实我一直挺抱歉的,为当时扔掉你名片的事情,也为后来那些可能冒犯到你的地方。”
盛逸则穿着一身裁剪精致的休闲西装,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得缓慢悠闲,听到乔施珩这么说,他也不意外,“没什么。”
“其实之前也有像你一样想要结识我的男士,他们也并不都是为了借我攀郑先生的关系。不过我确实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你也知道,到了郑先生的位置,不止他的身边,就连我这样不起眼的人身边也都少不了那些利益驱动者。”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这么说有些自恋,但还是硬着头皮讲下去,“可是也有一些人是单纯冲着我来的。但是我很难再和别人走进一段感情了,所以我会有些抗拒这些人。”
盛逸则表示理解,他只是惋惜:“你是个很不错的人,不管是什么角色,尽职尽责的工作者也好,关爱妹妹的哥哥也罢,又或者以一己之力扛起家庭的重担这些。可惜你遇到了一个不是很适合你的人,并且为了这个人消耗太多感情。”
乔施珩不理解,“其实我觉得,以前我和郑先生的关系还挺隐秘的。”
“很多人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我之前打听郑先生喜好的时候,得知他有个跟了他十来年的司机,本来也以为是亲戚关系。但直到我看到你,我就转变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没有这方面经历的人都不懂。”盛逸则看了看他,“我当时就想,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你跟他这么多年,甚至还会羡慕能拥有一份这样纯粹热烈而又隐秘感情的郑先生。”
一份纯粹热烈的感情在现在这个社会确实很难寻了,但太过持久热烈,并不容易被珍惜,毕竟繁华还是太易遮人眼。
“觉得可惜吗?多年的感情断裂。”
乔施珩笑,这个问题,像极了乔施文问他的那句后不后悔。
“其实我确实不是个好人。”盛逸则没得到他的回答,但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不由开始正视自己,“以前也是个什么都玩儿的主,甚至也没想过收心,只是见到你,再联想到一份那么热烈的情感,有些不平衡罢了。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其实很难得到真心。”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无非是想说你很难再开始新感情,但是小乔,我不缺时间。”他停下来,看着乔施珩,“对你我一直都很谨慎,并不是心血来潮。我不知道这份热烈的情感熄灭后还能不能再燃烧,我只希望这份炽热灼烧后,灰烬的余温,能稍微温暖一下我。”
可是灰烬是会散去的,怎么还会有余温呢?
乔施珩的拒绝显然是单方面的,盛逸则并不想放弃。但是面对一个逃避自己的人,盛逸则也没有办法,即便他鼓励乔施珩可以试试和他从朋友开始做起,但乔施珩其实明白,做朋友就是在给机会。
他不是固执的人,但他确实不想再和差距过大的人有什么情感往来,单纯朋友的话可以,多了一些情感就不可以。
乔施文半夜才回来。
“和李春生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他对我一通抱怨,怪我的事情把他牵扯出来了。”乔施文觉得这些男人无聊透顶,“我真是眼睛瞎了才想去攀那种男人,以后就算给我一座金山我直接拿金子砸死他。”
看她气呼呼,乔施珩倒是平静了不少,只是他始终心有疑问:“你一直没正面谈工作的事情,是有什么想法吗?”
“确实有,不过我还没想好。”乔施文坐到床边擦护手霜,“感觉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勇气才能够决定。”
“是好的事情吗?”乔施珩心中犹疑。
“当然,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能坑你不成。”乔施文哀叹,“我是真的命不好,犯这种错的人比比皆是,偏就是我挨全国人民批斗。”
“不是你说的吗?背书少背了一段,老师就抽了那段。”
他们相视一笑,像繁星在夏夜绽放,绚丽明亮起来。
乔施珩再历经几次仓库被以各种名义检查的事情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老典在门口的吹风机前抽烟,他看着查安全隐患的人犯愁:“你说说,今天SJJ来,明天XFJ来,一周好几回,没事也变得有事了。”
“陈老板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看八成是,不然隔壁那仓库比咱们大多了,那货还不是一般货,怎么不找他们去?”
“以前还没过这情况,看来得让老陈去寺庙里拜拜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乔施珩却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虽然心有疑问,却没有立即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他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当太芬几天没出摊后,他就又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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