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前男友的私人医生 第47章

作者:海螺湾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沈序知道他生病了。

沈序怎么会知道的呢?

他自然为是隐藏的天衣无缝。

在两人谈恋爱那会儿,他在沈序的爱意滋润下,根本看不出有病。等到他复发,他就主动提出了分手,沈序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没有在他打转太久,江律深开始意识到了件更可怕的真相

——沈序好像真的喜欢他。

江律深开始慢慢回想两人这几日相处的时间,好像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安静,他再细化回忆,耳畔回响的都是沈序絮絮叨叨的声音,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不吵,很可爱。

只是和心狠手辣的金主形象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他挥想起大学时,他的舍友撞见他和沈序,那人对沈序的评价就是:“你男朋友真帅,还是头一次见到和我们江校草不相上下的人,只是,看着有点高冷,像电视剧里的霸总。”

像吗?

江律深从没觉得。

沈序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个爱撒娇的小孩子,怎么会高冷呢?

仔细想想,哪怕当初自己刚成为沈序的私人医生,还是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沈序也就对他说过几句难听的扎心话,但隔天又向他道歉了。

永远对他都是软乎乎的,百依百顺。

现在的包养合同更像是一纸荒唐,沈序简直像是把他当成了男朋友来对待,粘人程度和过去谈恋爱时丝毫不差,说出去他们两是金主和小情人,都没人会信的。

所以怪不得沈序处心积虑也要把他骗回身边工作,怪不得沈序要资助自己的母亲,怪不得在两人在医院吵架之后,又找上自己说要包养自己,怪不得沈序明明说包养自己,却尽了恋人的职责,细心爱护自己……

一切的道理都解释得通了。

可这个事实太过匪夷所思,太过荒唐——沈序喜欢自己。

这份爱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还是从未熄灭。

手上的收据单突然被水浸湿。

江律深感到脸上一凉,摸了摸才发现原来自己流泪了。

第44章 好喜欢你(二合一)

那张收据被江律深仔仔细细地塞回到了沈序的衣服里,看不出已被他查看过的痕迹。

他的心情复杂,酸酸涨涨的,像是在玻璃瓶里发酵了一整个冬天的梅子,但又带着初夏的透亮——因为纠结了许久的问题终于拨云见日了。

他早该相信的,相信沈序喜欢他这件事。

过去的那段时间,若是让他知道这个事实,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逃走,逃离“沈序喜欢他”这个真相。

可现在,他重新拥有了沈序,在阔别三年之后。他们拥抱,他们亲吻,他们做了世间最亲密的事。

他们那么相爱。哪怕三年前的断崖式分手,哪怕三年间的音讯全无,他们的心依旧为对方停在原地。

江律深千算万算也想不到沈序还喜欢他。他原以为沈序把他骗回身边是为了报复;就连那份包养合同,他也骗自己那是对方的报复手段。

可在后续的接触里,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没有哪一位金主会对小情人那么好,对一位曾甩掉自己的前男友那么纵容。

他曾设想过无数种沈序厌恶他的样子,也想好了如何应对。

却唯独没想过,沈序喜欢他。

江律深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沈序喜欢的。

心乱如麻。按理说,他该立刻逃离,掐灭沈序的爱意。

可是他不能。三年过去了,这份爱还未熄灭,岂是他说断就能断的?

而且,他也不舍得。当他知道沈序喜欢他后,回想起这三年和这段时间的种种,他只感到心疼。

都是自己不好,才会让沈序受了那么多委屈。明明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这辈子没栽过什么跟头,却心甘情愿在他面前低下头颅,百依百顺。

江律深改变了去浴室的想法,掉头重新回到床边。沈序昏睡在凌乱的被褥间,脸蛋和鼻子红彤彤的,眼皮微肿,脸上还布着泪痕。

他似乎睡得不稳,翻了个身,嘟囔着“好热”,手臂就探出了被褥,赤条条地露在空气里。

上面零星散落着点点红痕,都是两人方才情到深处时留下的。江律深身上则都是小花猫抓出的印子,后背和手臂是重灾区。

江律深凑上前,大手轻轻圈住沈序的手腕,拇指在手臂内侧细细摩挲,在软肉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他低下头,在手腕内侧脉搏跳动最明显的地方落下一吻。

虔诚地,一路向上。

却不是沿着吻痕的路径,而是顺着那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沈序当时烫伤留下的印记。

江律深悔啊。他觉得自己终究给沈序带来了太多不幸。三年前,沈序对他的喜欢太满了,满到几乎丧失自我,愿意付出一切,把世界的中心定为他——好像沈序甘愿放弃所有,只为能和江律深在一起。

他记得许多事,大大小小,沈序为他付出了太多。

比如这个烫伤就是一个证明。

又比如,沈序遇到了喜欢的演唱会或艺术展,好不容易盼来欣赏的外国艺术家巡演,江律深不知情,随口提议今天一起看个电影,沈序就不去了。

再比如,沈序本来和一大群朋友约好去马场玩,江律深不知道,随口说想去图书馆泡一整天,沈序就把朋友的邀约都推掉,哪怕干瞪眼也要陪江律深一下午。

还有,沈序不顾外界的议论纷纷,坦然面对那些带着恶意的目光——看这位公子哥搞男人,甚至有人偷拍两人在车库接吻的照片。他们吻得凶,沈序整个人被压在车头上,一看便是下位者的乖顺。

于是,旁人对沈序的嘲笑,从搞男人的纨绔子弟变成了被男人搞的变态。

上下位本无优劣之分,只是在这所谓天龙人的圈子里,这份恶意会被莫名放大。

再后来,沈序连家也不回了,为了他和亲生父母僵持。就连他努力了很久、好不容易要将沈家部分资产收入囊中的机会,也拱手让人。

沈序为这份爱放弃了太多太多。

江律深和他谈过很多次,可沈序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嘴上答应,行为却坚决不改。到后来,江律深故意冷着脸和他认真谈,沈序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姿态低到尘埃里,不停道歉,唯恐江律深真的生气。

可结果呢?沈序把自己的日程瞒得更紧,江律深根本不知道沈序的时间安排,只知道在两人的约会里,沈序风雨无阻,从没有没空的时候。

江律深有时都不忍心。床上是沈序精神最松懈的时刻,曾经有一次,江律深把人欺负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却也不退出,而是折磨人地浅浅磨着,身下人被痒得双眼翻白,口水直流。

他凑到耳边,声音低哑:

“沈序,累不累?”

“宝宝,喜欢我是不是很累?”

第二句话说得很轻,但沈序还是听到了。

哪怕身体酸软,意识涣散,沈序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江律深话里的难过。沈序环住江律深的脖子,软糯的吻一下下落在江律深的嘴唇、脸颊和耳畔。

江律深知道他听见了。被沈序撩人的举动刺激,动作更重了些,身下人闷哼连连。

胸腔积攒了太多酸涩,他反咬住沈序的唇,这次问得大声了些:

“宝宝,喜欢我是不是很累?”

语气里浸满了酸涩。他想起前几日沈序父母来找他说的话,还有父亲车祸那晚。

沈序在他怀里摇头,破碎的声音传来,却不是江律深预想的回答。沈序只是重复三个字:

“喜欢你。”

他又摇了摇头,泪水顺着激烈的动作滑落,坠在江律深手臂上,滚烫。

“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

这份喜欢,是真的好喜欢。沈序没撒谎。

江律深从回忆中剥离,看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密密匝匝的心疼。

他觉得自己进退两难。三年前一样的难题,如今又重新摆在面前,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棘手。

因为三年前,他做出了自认为唯一正确的选择,到头来却发现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让他再次推开沈序吗?他做不到。这次的教训让他明白,不清不楚的分手不会停止沈序的爱。三年前的伤害也是无心之举——他原以为分开后沈序会讨厌他,那样就能过得更好。

可现在看来,沈序对他的喜欢早已根深蒂固。他怎能明知故犯?

如今,面对这道难题,两个答案在他看来都是错的。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江律深沉浸在这个情绪里太久,等回过神,才发现原本睡着的沈序已经睁开了眼,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眸子还泛着迷糊,估计仍半梦半醒。

江律深亲吻的动作顿了一瞬,看向他的眼神太过复杂。那双含情眼已经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凑过去亲了亲沈序的唇,啄了一下,却没分开,四片唇瓣依旧紧贴。

沈序感觉到他情绪不对,以为他还在生气,顺从地摸了摸对方肌肉微绷的小臂。

好乖。还是那么乖……

江律深的心更疼了。他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却又走上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是他把自己和沈序逼到了一条恋人不像恋人、清白又不清白的路上。

江律深声音沙哑颤抖:

“对不起……”

说完,一滴泪坠在沈序脸颊上。

这句话直击沈序灵魂,在他原本因餍足而平静的心中激起千层涟漪。

从重逢起,江律深就说了无数遍“对不起”。他很讨厌听到这句话,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讨厌江律深在感情的事上跟他说对不起。

只要江律深肯改,他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对方不愿意改,那他就等,等到江律深或是他自己妥协。

就像现在两人的关系一样——他也说不清这关系到底算什么。

两人的亲密早已和寻常热恋情侣并无不同,只是横在中间的,是一场从未说开的分手。关系的定义仍停留在包养,靠一份可笑而无实质内容的合同维系着。

到底是包养,还是情难自禁的恋爱?他们两人比谁都清楚,心知肚明。

他琢磨不透江律深到底怎么想。他自认在感情上很笨,对江律深的爱意根本藏不住。就算自己不说,那份喜欢也会从眼睛、从行为里透出来。

江律深多少总会察觉到。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份察觉会越来越深,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问题只在于江律深是否愿意相信,以及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承认自己发现了沈序喜欢他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