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前男友的私人医生 第58章

作者:海螺湾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毕竟,是他的病和那些愚蠢的臆想,让两人白白苦了三年。

江律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爱意与歉意。仔细回想,他似乎从未为沈序做过什么堪称“伟大”的事,不过是些口头的甜言蜜语与日常起居的细心照料。而沈序付出的,远比他多得多。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沉甸甸的钱最能体现分量。虽然沈序并不缺钱,但对江律深而言,除了自己那份在他看来并不值钱的爱,他所赚取的全部积蓄,便是最能代表他感情的东西了。

临走前,江律深又轻轻吻了吻沈序的额头。那人从最初半夜常常惊醒、非要确认自己是否还在身边,到如今已能全然安心地沉睡,不再担心他会再次逃走。但这一次,终究还是要让对方失望了……

会怪他又一次抛弃自己吗?刚醒来时大概会的吧。可等看到邮箱里的证据后,恐怕就不单单是怪这件事了——也许会怪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糟糕的人,甚至恨不得这几个月的甜蜜从未发生,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江律深很快收拾好了行李。他的东西仍旧很少,除了当初带来的衣物和书本,沈序这几个月为他添置的一切,除了一件衣服,他什么都没有带走。

其实他也想过,这些属于他的物品留在沈序家里,只会给对方添堵。沈序一定会把它们全部扔掉。

但江律深仍怀着私心,希望由沈序亲自处置这些东西。至少,这能让沈序再多经历一件与他有关的事,即便这件事带来的感受只剩厌恶与憎恨。

然而,在合上衣柜门的刹那,江律深还是忍不住伸手取出了一件白色针织衫——那是和沈序一起买的情侣款。他将脸埋进衣服里,轻轻嗅了嗅:是和沈序身上一样的洗衣液清香。

两人的衣物还亲密地并排挂在衣柜里。沈序的每件衣服都被主人讲究地喷上了香水,连带着江律深的衣物也沾染了属于沈序的气息。

江律深攥紧了手指,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在白色衣料的映衬下格外明显。犹豫片刻,他还是将这件衣服折好,放进了行李箱。

就拿这一件……沈序应该不会发现吧。

“唔……”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梦呓,修长的手臂舒展开,朝江律深本该躺着的位置摸索而去,仿佛即使在梦中,也要撒娇讨要他的拥抱。

江律深瞬间紧张得冒汗,生怕沈序此时醒来,看见他身旁立着的行李箱——那两人便不得不当场对峙。

他连忙上前俯身,递过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在沈序背上轻轻拍抚,哄他继续安睡。

沈序像只凭气味认人的小狗,不用睁眼也能确认眼前的人就是江律深。沈序乖顺地抱住那只手臂,咂了咂嘴,立刻安静下来。

江律深看得心头发酸,嘴上不住地轻哄:“我在,我在……”

他没有说谎,此刻他确实还在。

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这样哄沈序入睡。想到这里,江律深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即便沈序早已重新沉入梦乡,即便此刻抽出手臂也不会惊醒他,江律深却像被定住一般,迟迟不愿收回手。

许久,直到手臂微微发麻,他才轻轻碰了碰沈序的嘴唇——不带丝毫情欲,只有满满的眷恋,低声呢喃:“宝宝,对不起。”

——“沈序,再也不见。”

*

回到自己久未踏足的住处,江律深整个人消沉了下来。屋里已落了一层薄灰,他却连收拾的心情都没有。行李箱立在墙边,他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紧紧攥着手机,生怕错过沈序的任何消息。

他给沈序留了信。虽然话语颠来倒去无非是那几句歉意与告别,但当沈序打开邮箱,看见那些罗列清晰的、关于沈仲年罪行的证据时,一切便该真相大白了。

是他对不起沈序……

同样对不起沈序的,还有沈序的父亲——沈仲年。

江律深在刚看到那些邮件时,除了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随之涌起的,是对沈仲年千刀万剐般的杀意。

他知道沈序与家人、尤其是父亲的关系并不融洽,却万万没想到沈仲年竟能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为了自己的声誉,竟可以对亲生儿子下杀手。

江律深自然不能对沈仲年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毕竟那是沈序的亲生父亲。沈序既然已搜集好证据,想必也已做好了检举的准备。

但他也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沈仲年——这个差点害死沈序的畜生。

对于如何“回敬”沈仲年,江律深尚未开始具体部署,但脑海中已大致有了一些思路。

只是此刻,他实在无法分出多余的心力去深入思考这些。

他的人虽坐在这冰冷的家中,魂却有一半还留在沈序那里,留在那个仍在熟睡的人身上。

江律深想着,沈序看到信后,或许会气愤到直接打来电话,对他破口大骂。

他什么事也做不下去,只能死死守着手机,等待沈序的回应,等待沈序对他的“判决”。

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一小时过去,三小时过去,五小时过去……

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江律深猛地抬起头,急切地看向屏幕——却是电量过低的提示。

不是沈序。

屏幕显示,此刻已是下午一点。即便昨夜两人闹得再晚,这个时间沈序也该醒了,不可能还在睡。

昨夜事毕后,他立刻为沈序清理妥当,身体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不适。热水澡洗过,衣服也穿得严实,窗户只开了条不直接对着沈序的小缝。按理说,沈序不该出现突发不适而昏迷的情况。

况且,离开前,他终究是千不放心万不放心,给陈管家发了信息,请对方在十二点后去一趟别墅。万一沈序真有意外,好歹有个照应。

说曹操曹操到。陈管家的信息正好传来——

“江医生,我到了,可沈总说没找我呀,是您找我有事吗?还有,您今天什么时候回来?需要准备您的晚饭吗?”

寥寥数语,信息量却如惊雷炸开。

——沈序没有身体不适,而且早就醒了。

——听到陈管家提起自己,却装作毫不知情。

从陈管家的语气里,江律深清晰地感受到沈序那种漠不关心、毫不在意的态度。

沈序只是单纯地不想理他了。连和他怄气的情绪,都懒得给了。

这种平淡,比沈序大吵大闹更让江律深心慌。

沈序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他做好了承受一切怒火与谩骂的准备,对方却只给了他一片沉寂的空白。

江律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整颗心像被掏空后又被冰封。

沈序不在乎他,比沈序恨他,更让他无所适从。这意味着在往后的岁月里,随着时间冲刷,他对于沈序而言,将彻底沦为陌生人,陌生到或许重逢时,连名字都会被遗忘。

排山倒海的情绪瞬间将江律深吞没。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的自私:既伤害了沈序,却又奢求对方对自己刻骨铭心。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不想和沈序分开。可现实赤裸裸地告诉他,两人已绝无继续相伴的可能。

沈序既为三年前的旧事寒心,也为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寒心。

现在,他和沈序是真的分开了。不会再有三年前那样痴痴等待、苦苦追寻的沈序,再一次将他找回去……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他的沈序,本该向前看,不该永远追随着阴暗又懦弱的自己。

江律深深深垂下头,将脸埋进臂弯。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一颗接一颗,沉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地洇开一片湿痕。

江律深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最近这段日子,像是要把从前落下的泪水一齐补上。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微抽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漠然的风声。

那一件偷偷带走的白色针织衫,还静静躺在行李箱中,散发着属于沈序的气息,却慢慢暗淡。这仿佛是江律深从那段偷来的时光里,窃取的唯一凭证。

江律深开始幻想远方别墅里刚刚醒来的人会是什么场景,或许正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划掉手机里关于他的所有信息,然后拉开衣柜,将他留下的衣物一件件取下,扔进角落的废箱。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悲欢。

江律深在泪光恍惚中,仿佛又看见那夜沈序蜷在他怀里,睡得安稳香甜的模样。他记得自己曾在那人耳边低声许诺:“这次,真的不走了。”

他给沈序说了好多违背的诺言。

他终究,还是把沈序弄丢了。

第55章 又分手了

江律深消沉了一天。这期间,上午他还紧紧握在手里、十分积极等待消息的手机,如今像是个避之不及的猛兽。他又生了退缩的想法,干脆把它锁进了柜子里。

不去看,不去听,就不会想起沈序,就不会难过。

但显然,这个办法还是徒劳。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起沈序。

于是,一向不爱喝酒的江律深只好寻了借酒消愁的办法。他像是只认得不断灌酒这个机械动作,失去了思想,没有灵魂地不停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一罐,一罐,又一罐。空易拉罐被江律深捏扁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显得这间没有生气的房间更是空荡。

这间几个月不见阳光的房子,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一个浑身带着难闻酒气的“死人”。

说来奇怪,江律深不常喝酒,酒量算不上好,可今天却怎么都喝不醉。

他讨厌醉醺醺的气味,觉得酗酒伤身,可如今他却希望自己能够烂醉如泥。

听说越是烦恼,就越是不能喝醉、意识模糊。若是这样,酒精也真是狠心,故意要让人挣扎困于痛苦之中。

再后来,江律深就不记得了。或许是他真的喝下了太多的酒,身体实在吃不消了,于是他终于得偿所愿。

断片了。

第二天被电话声吵醒,他才意识到:啊,原来自己睡着了。可他明明感觉自己上一秒还在十分清醒痛苦地喝酒,怎么就一眨眼的时间,他就睡着了呢?

江律深竟然是瘫在客厅地板上就睡着了。喝空的酒瓶子撒了一地,淋湿了他的衣裳。身下的瓷砖本就冰冷,还混着酒液,现在已是深秋,早晚温差又大得厉害,很容易感冒。

这不,江律深就中招了。

他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转动,脑中就像有一把重锤疯狂地左右晃动,痛得不行。

江律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今日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

在抽屉里闹腾不止的手机,此刻像是夺命一般,吵得他眼冒金星。

江律深忍受着身上的酸痛感,爬起来去抽屉拿手机。他还带着宿醉,意识都没清醒,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更别提开锁这样精细的动作。

江律深在好几次钥匙没插进锁孔、反而划过擦红手指时,来电之人像是失去了耐心,挂断了电话。抽屉里不休止的噪音终于是停息了。

但也只是停息了一瞬间,江律深刚松了一口气——因为本来身体就难受,被这吵闹刺耳的铃声更是搞得心烦意乱,无端生出一股火。

但下一刻,吵得能让人犯心脏病的夺命铃声又响起了。不知是不是江律深的错觉。

难道是沈序?

江律深的脑子突然浮现出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虽然潜意识里知道这个可能不大现实,但江律深还是努力加快了速度,急不可耐地打开了锁,一把拿起里头的手机——是母亲的来电。

哦,不是沈序啊。

江律深说不上来自己在失望什么,还在痴心妄想着什么。

好不容易浮现出的些许神采,这下又瞬间暗淡了下去。

他接通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焦急的女声就传了过来:“律深,你怎么昨天到今天一点消息都没有,给我吓死了。”

江律深愣了一下,脑中缓缓开始回忆,这才想起来,在发现真相的那个晚上之前,他早就和宋安茹说好了第二天要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