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节藕
汤嘉童不可置信地看着邵祚,这衣服怎么说有就有,末了,他鼓起腮帮子,赌起气来,“我洗就我洗。”
和老公吵架了,买了新衣服也不开心,老公还把购物袋给他自己提着。
买了羽绒服,邵祚顺便又走进一家店给汤嘉童拿了两套打底衫,他看汤嘉童试羽绒服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知道了对方穿什么码,再买羊绒衫时,他又拿了一条小山羊羊毛围巾,到这里时,他准备的几千块钱早已经刷尽,他这半个月的工资近乎花光。
不过邵祚不是顶爱钱的人,所以也没有肉疼,否则他大可以早早地便开始兼职——糟糕透了的人生,他一直得过且过——他很清楚什么是好的生活。
汤嘉童过冬的装备,差不多已经买齐了,他拎着大包小包,“那你呢?你不买吗?”
“我有。”
汤嘉童便放下手里的几个大纸袋子,指着一个橱窗里说:“我可以买一个耳罩吗?”
那耳罩是河马,汤嘉童喜欢河马。
邵祚不止把耳罩给他买了,还把同色的帽子也给他买下来了,在营业员问超保暖的袜子三百块钱四双超划算的时候,他也烦透了似的拿了两盒丢进了口袋,多买点,谁要天天给汤嘉童搓袜子?
汤嘉童觉得邵祚这样不好,很不好,这哪里是过日子的做法呢?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邵祚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买了。”
邵祚不多言语,弯腰拿走了耳罩,“那退了?”
“这、这个,不……”汤嘉童不舍极了,但很快,又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好!”
邵祚冷嗤一声,没退,而是拎走几个纸袋,离开了店里。
汤嘉童对退货的事情只字不再提,万一邵祚又要退他喜欢的怎么办?
将买的东西都送回家后,两人才又出去吃饭,汤嘉童要吃拉面,邵祚以为是兰州拉面,汤嘉童摇摇头,“是有黑松露的那种。”
一碗面而已,邵祚就当喂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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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汤嘉童沉迷于各种角度的拍照,他喜不自胜地发动态:今天老公带我去吃了拉面,开熏~
金钱浸泡出来的审美,汤嘉童随便拍的几张照片,都上了广场热门,照片里,他握叉子的手光洁修长,对面坐的那人,也被他拍了一部分进去,浅杏色毛衣,蓝色的衬衫在领口露出两叶,骨骼感极重的手指搁在桌上,露出一抹阴影下的流畅下颌,光看着这一部分,似乎就已经可以观其让人轻易怦然心动的全景。
[宝宝你没说你老公这么帅啊!]
[让你小子吃到好的了。]
[感觉对面一只手可以握住博主的屁股,有同感的姐妹吗?]
[博主晒过屁股?]
[你看博主的手大小就知道啊,博主你晒个屁股被你老公握着的照片,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楼上真的诡计多端!]
[吃个面看把你嘚瑟的,倾家荡产了吧。]
[人还是要靠自己啊,手心朝上,没出息。]
[真的建议博主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万一你老公一个不高兴,把你赶出去了,你怎么办?]
汤嘉童回复了温言劝告自己的网友: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的老公我了解,夫妻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相信只要擦亮眼睛,你也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这么温柔的回复,汤嘉童很满意。
就在他准备再回复对方一个玫瑰的表情时,却惊讶地发现,他被对方拉黑了。
?他做错了什么吗?片刻后,汤嘉童觉得这一切都是出于嫉妒,唉,现代网友的嫉妒心为什么这么强呢?
和网友比划了一番拳脚功夫之后,汤嘉童打开相机,举起手机,想要稳准快地拍下了一张对面人的照片,只是没想到邵祚反应那么快,按下快门键的同时,他就抬起了眼。
汤嘉童被看得后脑勺发紧,他把屏幕主动交出去,“老公,我只是想拍一张你的照片当屏保而已。”
见邵祚没说什么,汤嘉童立刻把刚刚的紧张抛到了脑后,他很自然地把没吃完的面推到了邵祚面前,拿走了邵祚的手机,“老公,你手机的密码是什么?”
“六个一。”
“为什么是六个一?”汤嘉童知道这肯定不是邵祚的生日,那又是哪个妖怪的生日呢?
“方便。”邵祚把汤嘉童的面碗推走,“自己吃。”
汤嘉童还没从密码的话题里抽身,他小声问:“那可以把密码改成我的生日吗?”
他的问题很多,“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随便,不知道。”
汤嘉童知道邵祚很爱他,他也愿意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邵祚,“我的生日是八月十四号。”
毕竟,他是位很有耐心的爱人,而拧巴的邵祚正好需要他这样一位爱人。
汤嘉童很快就把邵祚的手机开锁密码和屏保全部换成了自己,他从不缺少好看的照片,对于相册里那些照片的来源他也懒得产生去想怎么来的,漂亮就行。
但是在更换自己手机密码的时候,他却卡壳了,他为什么不知道老公的生日?
温和的灯影下,汤嘉童嘴唇微微颤抖,他望向邵祚,丝丝失望始终夹杂着分外伤心,他的神情凄清得似乎被瓢泼大雨浇透了。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少年含泪质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的汤嘉童^^
第19章
邵祚要是理睬了他,邵祚才是脑子有问题。
“面自己吃。”邵祚只是再次提醒他。
“喔,”汤嘉童扭了扭身子,“我吃不完了,你吃。”
“我知道你吃不完了,”吃得完的东西轮不上邵祚,邵祚表情淡淡的,“我是让你自己吃掉剩下的。”
“我要是吃得完我就不会剩下啊。”汤嘉童分辩道。
“我也不吃。”邵祚还把他的半碗面推开了半寸。
这个动作伤到了汤嘉童。
“我的屁股你都能吃,我的面你不能吃?”汤嘉童伤心欲绝,甩手跑掉了。
邵祚还坐在位置上,他想,哪怕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他爱汤嘉童真爱成了对方口中那个蠢样,他也不会吃汤嘉童的屁股。
邵祚到底没吃汤嘉童剩下的那半碗面,不是吃不下,他只是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
但生气的汤嘉童回到家后得知邵祚真的没吃,生了更大的气。
“我不会洗睡衣了!”
邵祚把两人要洗的衣服翻出来,丢在盆里,“你就是不想洗衣服。”
“我本来打算洗的!”汤嘉童站在凳子上。
“我不信。”
“你不信我就是不爱我咯!”
直到洗手间里的洗衣机被邵祚启动了,汤嘉童这才一愣,他跳下凳子,“我们有洗衣机?”
邵祚告诉他,洗衣机是从之前的家里带过来的。
汤嘉童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可以为邵祚洗衣做饭,但能不做还是不做的为好,他是爱邵祚不是爱吃苦啊。
这么一闹,天快黑了,公园还是游乐园,汤嘉童都没去成,不过他也不介意,他让邵祚把折叠桌搬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写作业。
邵祚则在屋里做卫生、收纳,比较薄的衣裳都可以收起来了,汤嘉童的东西最好放在显眼的位置,因为他喜欢乱翻并且不会归位,再加上,汤嘉童早晚要走的,两个人的物品最好别混在一起,免得到时候带走的时候,弄得大家都乱七八糟的。
隔壁那个孕妇买了菜回来,汤嘉童问了她声好。
“我晚上烙饼子吃,你跟你同学吃不吃?”
汤嘉童说:“好!”
邵祚就知道。
隔了一会儿,那女人端着一篮子要洗的菜出来了,她捧着肚子,有点艰难地蹲下,然后边洗菜边问:“你们还在上学,为什么会出来住呢?家人不陪读?”
汤嘉童用笔顶着下巴,认真地回答她,“我们是离家出走。”
女人被吓了一大跳,“离家出走?为什么?”
“他们不让我们谈恋爱……”汤嘉童丧气道。
女人的大脑宕机,还是对小野鸳鸯呢。
“可是你们两个学生,离了家里,生活怎么办?”女人叹了口气,发愁似的,“不管怎样,家里人肯定还是为你们好,有什么话,好好说,只要不影响学习,谈恋爱又怎么了,你们家大人也真的是……”
汤嘉童觉得自己简直遇到了知音,是啊,谈恋爱又怎么了?
况且,就算影响学习,又怎么了?要是不影响学习,那怎么证明他们是相爱的呢?
汤嘉童靠在椅背上,忧伤地看着天空,作业一题没写。
天还没彻底冷,买的衣服暂时还用不上,翌日上学,汤嘉童照例在校服里面套着邵祚的衣裳,他喜欢穿老公的衣服。
校门口,邵祚让汤嘉童先去学校买早餐,汤嘉童不疑有他,身为老公的妻子,他就是应该给老公买早餐啊。
汤嘉童的背影消失后,邵祚转头走向超市旁边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他没看见我吧?”何佳婷用围巾捂着半张脸。
“没有。”邵祚说。
何佳婷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邵祚,“给,你们俩吃。”
见邵祚要张口拒绝,何佳婷又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放心吧,他发现不了的,没那么聪明。”
“明天我还会再来的,你们别在外面吃哈,”何佳婷没往日活泼了,她说完后,从钱包里数了十几张一百的纸币,不由分说把邵祚拽了一圈,打开他书包塞了进去,“去买零食吃,我打包票,你不说我不说,宝宝绝对不知道。”
邵祚拎着保温桶站咱原地,目送女人又鬼鬼祟祟地上了车,跟个特务似的。
如女人所料,汤嘉童见到保温桶,果然没猜到,他以为是邵祚给他悄悄准备的爱心早餐——里面是海鲜粥,还有几屉花样漂亮的点心。
食堂里这会儿人多得很,好些人都没座位,因为他们学校的早餐样式多味道也好,好些人宁愿不在家里吃都要跑学校来吃,邵祚只把吃的当成维持生命的需要,他没碰保温桶里的东西,喝了杯热牛奶吃了个三明治后,就静静地看着汤嘉童在对面狼吞虎咽。
“这是红豆馅的哦,我最喜欢红豆了,老公你真好。”汤嘉童掰开蓬松的面点,开心得不得了。
少年在对面撑到打饱嗝,心满意足,邵祚却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地想,要是真的没人爱汤嘉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