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节藕
讲话不带“老公”前缀的汤嘉童,没有了虚情假意,尽是真心。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邵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屏幕里碎碎念的汤嘉童。
“挂了。”
没有老公陪伴,汤嘉童实在无聊,他重新忙活起来——给邵汤姆洗了个澡,吹废了屋子里唯一一只吹风机。
邵祚很晚才回来,手里拎着一块包装精美的蛋糕,他走到院子中间,看向树根底下,汤嘉童的衣服还垫在地上,但人跟狗都不见踪影。
男生用钥匙打开了门,推开,打开灯,在床上看见了汤嘉童和狗。
邵祚放下蛋糕,直接把狗拎起来丢了出去。
汤嘉童被灯刺得一个劲揉眼睛,他用被子盖住自己,“太亮了。”
还在呜呜囔囔的汤嘉童,身体突然间腾空了,他睡意跑干净,叽里呱啦地从被子里挣扎出来——邵祚把他连人带被子放在了地上,背身拿着干净的床单正在开始更换。
终于苏醒的汤嘉童终于发现了邵汤姆已经被赶了出去,他看着趴在窗户外面的邵汤姆,又看看邵祚,嘴里发干,“老公,我给邵汤姆洗过澡了。”
“嗯。”邵祚并不理他。
“它是干净的。”
“所以?”
“干净的狗可以上床。”
邵祚的动作顿了顿,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他看似平静地回过头,眼神却很冰冷,“你以为谁都能上我的床?洗干净又怎么了?换做以前,你洗干净了也上不了我的床。”
汤嘉童气得脸蛋发烫,身子发抖。
“你羞辱我。”
汤嘉童跳到了还没铺好的床上,踩住了床单,“道歉。”
邵祚没有看他,而是把床单一拽,汤嘉童摔在了床上,他泥鳅一样灵活地爬起来,去抓邵祚手里的床单,邵祚铺右边他就去抓右边,铺左边他就去抓左边,邵祚被弄得烦了,把床单从他脖子后面往前一绕,打了个死结,进洗手间了。
不出邵祚的意外,他洗完澡出来时,汤嘉童就那么睡着了。
邵祚在窗边弯下腰,仔细地看了看汤嘉童,他用大拇指和食指上下一扒,打开了汤嘉童的嘴巴,珠贝一样的牙齿,咬合工整漂亮,也是,要是没有一口漂亮的牙齿还怎么做一个骗子,邵祚用手指抵开了手下的齿关,汤嘉童粉色的舌头窝在湿润的口腔的,果香从他口中飘到空气里,看吧,再加上诸如此类的迷药,就已经达到了成为一个优秀的骗子的全部条件。
邵祚收回手,他穿洗了无数次的蓝白格子睡衣,周身情绪被洗涤得极淡极淡,他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把邵汤姆都惊吓了一大跳。
“进来。”
邵汤姆夹着尾巴进了屋,找到角落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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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婷每天都来送早餐,而且,她得寸进尺地不止再送早餐,现金、零食、一两件衣服等等不容易被察觉到的东西,知道汤嘉童养了狗,她还送来了名牌牵引绳。
汤嘉童一直没有发现过。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日,他们提前约好时间,在大礼堂进行彩排。
主持人一共八个人,四男四女,其中五个是高三生,三个是高二生,他们在一周前都已经知道了这次所有主持人的名单,在看见汤嘉童和邵祚的名字时,他们差点以为自己不认识汉字了。
前者,趾高气昂傲慢骄矜,别说给校园晚会当主持人了,他认为以自己的审美,做个评委都是大材小用,往往晚会开始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已经悄然离开。
而后者,则是从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这学期刚开学,主任想让他在开学典礼上给新生讲上两句,他不肯,主任急了,说“是不是要我跪下求你啊!”,他说“跪下求我我会拒绝”,把主任气得七窍冒烟。
这两人要来当主持人,不免让其他几人都感到有些紧张,还有些荣幸。
可不荣幸嘛,主任下跪都求不来的人。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汤嘉童正跟在走得飞快的邵祚身后奔跑。
“老公你等等我嘛。”
“外面叫名字。”
“邵祚你等等我嘛,我早上吹了好久的头发呢。”
“没人让你吹那么久的头发。”
“我不想给你丢脸啊。”
邵祚看了一眼汤嘉童跑得微微发红的脸,“你想多了。”
为了不给邵祚“丢脸”,汤嘉童今天起得比平日上课的日子还要积极,他对着邵祚的藏青色风衣,给自己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内搭是邵祚的米色衬衫,他说他一定要让他跟邵祚两个人一眼看过去就很般配,很登对。
“等会,等会儿,”汤嘉童气喘吁吁,他终于抓到了邵祚的衣袖,“那里还有其他人,你等会对我要特别一点,不可以和对别人一样。”
汤嘉童表情有点落寞,"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一样,那我就不要了。"
邵祚知道,汤嘉童从这个时候开始说的话,可以听,也可以不听,全是屁话。
“老公,邵祚,我考考你啊。”汤嘉童小跑着绕到了邵祚前面,倒退着走,他抱着手臂,微昂着下巴,“假如我是你之后的搭档,我哎呀一下,摔倒在你的怀里,你应该怎么办?”
“看路。”邵祚提醒他。
“你不要转移话题。”汤嘉童差点摔了一跤,邵祚眼疾手快把他扶住。
邵祚:“不理他。”
“不对不对,”汤嘉童公布答案,“你应该把他狠狠推开,然后痛骂他勾引有妇之夫,行为不检。”
“太夸张了。”
“生活如戏。”
“老公我饿了。”
“早餐在你的书包里。”
汤嘉童边走边喝着牛奶吃着面包,又落在了邵祚的后面,这次还落得有点远,因为在大礼堂外面,他遇到了吴降。
吴降提着一把吉他,看见汤嘉童,“哟”了一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汤嘉童已经生了他几天的气,因为他拍自己跳舞的视频给邵祚看,破坏他和邵祚的夫妻关系。
邵祚不是不能看他跳舞,但不能是以这种被打小报告的方式,更何况,吴降居心不良。
“你不也来了。”汤嘉童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是有节目,我来试试大礼堂的音响。”吴降拍了拍自己的吉他,“看我到时候给你秀一手。”
“难听死了。”汤嘉童评价道。
“你听都没听。”
“用不着听我也知道。”
吴降伸手拽掉了汤嘉童手里的一块面包,丢进嘴里,让汤嘉童走慢点,他调侃道:“你还没跟我说你什么时候跟邵祚搞上的呢,我不是跟你说嘛,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汤嘉童把他推开,“为什么非要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头猪,我跟邵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我们可以互相去彼此的世界里啊。”
末了,他翘起嘴角,嘲讽道:“如你所说,每个人应该和同一个世界的在一起,那你怎么不跟你那些哥们一起群啪?都一个世界里的人了……”
吴降踹了一脚汤嘉童的屁股。
“你知道我屁股的真正主人是谁吗?!”汤嘉童愤怒道。
两人互怼着一齐走进大礼堂,哪怕其中一人的记忆是片段的,零碎的,但他们并肩而行的画面无比的匹配、合拍。
邵祚一直站在登上舞台的台阶上等,他头顶一盏光打下来,他像一只发着光的形单影只的白蛾,照耀着他的不是灯泡而是火焰。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怕的骗子汤嘉童
暂时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22章
汤嘉童像一只小鸟一样朝邵祚飞去。
“你怎么不等我?”他站在台阶底下昂首。
邵祚低头用手指揩掉了少年脸上的面包屑,顺势摸了一下他的脖子,温度偏低,“你不冷?”
“不冷啊。”
所有人都到齐了,划分小组是首要任务,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是他们高三的,提议抽签,那样比较公平。
“万一两个男生抽到了一组,两个女生抽到了一组,怎么办?”
汤嘉童置身事外似的摊手,“那就按照抽签办呗。”
邵祚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最终,没人对抽签的方式有意见,眼镜男向和平动作迅速地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撕下一页纸,分成八份,写下四组相同的数字,叠成小方块,捂在手心,“抽到相同数字的为一组。”
汤嘉童抢着伸手去抽,刚到半途中,就被旁边的邵祚拽了回来,他不解地望着对方。
邵祚拿了两个,分给他一个。
“我要自己抽。”汤嘉童说。
“这两个是一样的,要不要随你。”邵祚已经打开了自己那张,展开后,上边写着3。
“那我相信你。”汤嘉童没邵祚那么从容,他又没那么聪明,他以为一切都是菩萨保佑上天注定算他运气好,他很是忐忑地打开纸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3,他高兴得跳起来。
汤嘉童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跳起来抱住邵祚的冲动。
他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做夫妻。
他们里面隐秘地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看来有人和汤嘉童一样心怀鬼胎,有自己早就相好了的搭档。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老公那样聪明绝顶。
接下来是排练环节,每组主持稿和抽到的数字对应,其中每组又分为发言A和发言B。
邵祚把字数少的给了汤嘉童。
“可我还是背不下来。”
“那再找个人。”
“找个人干嘛?”
“把你换了。”
汤嘉童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也像众人一样认真地看起了自己的主持稿来,然后,就要上台排练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