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嘛嘛香啊
“嗯,打算年前办,那时候大家应该都在家休息了,人能全一点…”
三个人来回十几趟,卸了四十箱货,本就不大的空间一下子更拥挤了。
“谢哥就留这些吗?手头要是宽裕就多留点,过几天缺货可就麻烦了,”张庆撕下写好的送货单递给他。
“不了,就这些先卖着吧,我过年回老家,留太多处理不完也没用,”谢威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去收银台里取钱结账。
“行吧,有需要随时联系,”张庆数了一遍钱装进包里,“那我们先走了…”
“哥,走了啊,还有货没送完呢…”,王顺摆了摆手,跟着一起走了。
早上被谢威一通咆哮,周以辰竟然一整天没再微信骚扰,谢威考虑到他在外面出差,可能是太忙了,也没主动联系他。
直到晚上吃完饭,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想着这么晚了总该回酒店休息了,于是试探的发了条微信。
“干嘛呢?”
“和委托人吃饭,马上回酒店了,一会儿联系。”周以辰很快回了条消息。
谢威撂下手机,先去洗漱了。正躺在床上玩游戏,周以辰的视频请求过来了。
“吃完了?”
“嗯,早就吃完了,聊了会案子的事,明天开庭,对一对细节,”周以辰坐在沙发上吃葡萄,“你今天吃水果了吗?”
“吃了,晚上吃了几个草莓,下次别买这玩意,”谢威一想到那两盒草莓标签上的价钱,感觉心都在滴血。
“怎么了?不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谢威吐槽道:“那也太贵了吧,一口下去好几块钱没了,你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心疼我啊?”周以辰轻笑,“别担心,我没觉得累。”
“…你真是…”,谢威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人,干脆不再自讨苦吃,反正也说不过他。
“你几点到的?”
“快中午了,办了酒店入住,在酒店吃了午饭,然后睡了一会儿,”周以辰事无巨细的汇报行程,“下午去看了白臻,状态不错,他妈妈说好转了很多…”
“白臻在西川啊?”
关于白臻出去治疗的事,谢威听周以辰说过,也知道是周以辰找了朋友帮的忙,但是没注意白臻去了哪里。
“嗯,以前和你说过,朋友的心理咨询室在西川。”
“昨天你咋没说去看白臻的事?”谢威突然发问。
“嗯?怎么这么问?”周以辰一愣,不知道谢威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白臻这事确实不是临时起意,早在得知要来西川出差的时候,周以辰就想着正好顺道看看白臻。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也就没有特意说出来。
“啥意思?不让问啊?”谢威反问道,语气有些霸道。
“不是啊,就是觉得是一件小事,没什么特意提起的必要…”
“哦,到的第一天就跑去看人家了,还是小事呢?”谢威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我没听清,”周以辰的脸凑近了些。其实已经听见了谢威的吐槽,只是有些不确定。
“没啥,我说你去看他,不怕影响他的治疗啊?”
“我没露面,就是带了些东西,在外面和他妈妈说了会话,”周以辰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视频里的人,“你好像有些介意这事…不想我去看他啊?”
“没有啊!”谢威矢口否认,“你俩的事,和我又没关系。”
“我俩?我俩没事,”周以辰轻笑,语气里满是戏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
“屁!我吃毛醋啊!”谢威恼羞成怒,“我是为你考虑,你这没事献殷勤去,哪天再被缠上了。”
“哈哈哈,好吧好吧,我明白你是为我考虑,担心我,”周以辰回道,一看就很敷衍,摆明了不信。
“睡吧睡吧,明天不是有正事嘛,”谢威也察觉了刚刚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被周以辰一通戏弄,有些丢面子,伸手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周以辰突然叫住谢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万分认真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放屁!”谢威下意识的反驳,“老子喜欢女人,你…你又不是女的。”
“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不喜欢男人呢?你又没试过…”,周以辰耸耸肩,慢悠悠的说。
“我、我就是喜欢女人,不用试也知道,你、你别胡说…”,谢威此时有些急了。
急迫的表达自己,不知是为了否定周以辰说的那些,还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内心。
“别急,我就是开个玩笑,”周以辰看着镜头里谢威的脸都涨红了,也不敢再逗他。
“我困了,先睡了,”谢威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视频。
周以辰的头向后仰起,调整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回想刚刚谢威的样子,忍不住叹气,果然直男永远都是直的吗?
躺在床上的谢威,也在回想刚刚自己那气急败坏的表现,不禁有些后悔,果真是像周以辰说的那样,自己经不起逗吗?
面对周以辰的玩笑,竟然不是像兄弟间玩闹一样,要么怼他让他滚,要么就承认自己稀罕他让他恶心。
而是有些心慌,还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像只被人戳了痛处的猫一样,炸起全身的毛发,摆出一副攻击的姿势。
谢威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拒绝再去想今晚的事,想的越少事越少,事越少烦恼就越少…
谢威这人心宽体胖,能让他烦心的事很少,小时候他妈就总说,这两个儿子长大后,小文要比小威操心,依据就是谢威的手心干干净净,纹路清晰,一点也不乱。他妈像他说这种手纹的人,操心少,活得就不会劳累。
谢威也确实像他妈说的,活的大大咧咧,对什么都不过分在意,白天想的事少,晚上睡得也好,很少会做梦。
当他时隔多日,在这一晚又一次梦到周以辰后,醒来后的谢威看着自己濡湿的短裤,脸上的表情可谓异彩纷呈。
难堪、心虚、不解、惊恐,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搅的他不知所措。
我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做这种不堪入目、不可描述的梦?
有什么在慢慢浮现,却被谢威刻意的忽视,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的面前似乎有一处雾气蒙蒙的丛林,他知道真相就在那里,只要自己走过去,就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就能解答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
但是他退却了,他犹豫了,他拒绝了,他甚至不敢向前迈出一步,他怕那个真相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周以辰这次接的是个案情比较繁琐的刑事案子,庭审从早上九点一直到下午五点,中午休庭只给了他们吃饭的时间,忙了一整天,没时间和谢威联系。
谢威心情烦闷,也没联系周以辰,晚上早早就关了超市门,一个人躲在屋里喝闷酒。
喝酒和健身是谢威排解郁闷的方式,当他遇到烦心事了,会选择其中一种方式来疏解。
谢母的视频打过来时,谢威已经喝了六七罐啤酒。
“小威吃饭了吗?”李艳芹看了看儿子的脸,又低头去忙活了。
“吃着呢,”谢威从身后摸出一罐啤酒拉开,“妈,晚上你别动针线了,咱家灯光暗。”
“没事,我马上就弄完了,”李艳芹手里的活不停,“今年过年早点回来吗?多在家呆几天陪陪妈。”
“和去年差不多时间吧,店里的货不行,”谢威喝了口啤酒,突然打了个酒嗝。“给我哥打电话,让他这几天回去一趟,给你换个灯,这灯怎么这么暗…”
“不用这么麻烦,马上就过年了,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再换,瓦数大的也费电,我一个人用这个正好,”李艳芹把针线收到盒里,把缝好的口袋举到镜头前。
“你王婶他们家的小孙女想要个口袋,她奶眼睛不好,我就答应给她做一个,好长时间不动针线了,幸好这手艺没忘了…”
“挺好的,不比买的差啥,”谢威夸赞道,还给他妈比了个大拇指,逗得李艳芹笑了。
“肯定没人家机器做的好,你喝多少了啊?一个人喝什么酒,”李艳芹看着儿子满是酒气的脸,有些不高兴了。
“喝完这瓶就行了啊,别再喝了。”
“没事,都是啤酒,度数不高,和喝水似的。”谢威随口应付着。
“不高也是酒,是酒喝多了就醉,也不知道那玩意有啥好喝的,”李艳芹嘟囔着,“一股怪味,你爸活着的时候也爱喝,我一说他吧,他还不高兴…”
谢威听着他妈在那头唠叨着,他爸活着时的那些事,听她用那种怀念的口吻埋怨着他爸的坏脾气和不听劝。
“我爸脾气算是好的了,就是人太倔了,还死要面子,”想起已故的父亲,谢威嘴角微扬。
“你爸那人就是要刚要志的,他总说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口气,这辈子就没服过软,多苦多累都没怕过…”
“现在咱家的日子好了,你们兄弟都行了,能自己养家了…就是你爸他看不着了…”
李艳芹说到这,语气有些哽咽,她叹了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又接着说:“等你结了婚,有了孩子,妈就省心了,你爸他泉下知也能开心…他最挂念的就是你了。”
“妈别难过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谢威心里有些愧疚,自己总让人担心,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不给他妈省心。
“你哪好了?半辈子的人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找个媳妇咋就这么难呢?”李艳芹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模样好,性子好,也没什么恶习,就是因为曾经犯过的错…
第47章 渐行渐远
“妈,我不想找媳妇了,”谢威喝了酒的脑袋越发不清醒,混乱的思绪、胸口的憋闷,让他有些话不经思考就破口而出:“我不喜欢女的。”
“啊?不能不找啊,”李艳芹听到儿子的话,微微一愣,以为儿子找对象的过程不太顺利,被喜欢的女生拒绝,所以在赌气。
“怎么能赌气就不娶媳妇呢,不喜欢这个,咱就再找别的呗,总能碰到稀罕的,是不是?也不是所有女孩儿都一样的,一个女孩没相中你,你就所有女孩儿都不想找了啊…”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妈你早点睡吧,我也收拾收拾,明天要早起卸货…”
“好吧,你别喝酒了啊,早点睡…”,李艳芹听出儿子的情绪不高,又心疼他开店劳心,叮嘱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谢威挂了视频后,看到周以辰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吃饭了吗?”
烦躁的扔掉手机,宽大的手掌握着小小的啤酒罐,一个用力捏得扁扁的,手背青筋暴起,脉络分明。
此时的谢威心里甚至是有些怨恨周以辰的,如果不是他,自己还是那个喜欢漂亮妹子的男人,虽然没有妹子看得上自己,但心里踏实,不会怀疑自己的取向,更不会做那些荒诞又羞耻的梦…
他刚刚竟然想和自己的母亲说,自己可能喜欢男人?
谢威坐在地上,背部靠着床沿,蜷缩起身体,将一张表情愁苦的脸深深埋入双臂内。
你是不是喜欢我?
周以辰微笑的脸,戏谑的语气。
让谢威想狠狠给他一拳,再给自己一拳。怎么就这么经不起诱惑,被个男人迷了眼…
周以辰看谢威没回,又接连发了两条消息。
“今天店里很忙吗?”
“我明天下午回去。”
谢威盯着两人的聊天页面,思绪万千,从两人那场不算愉快的相识,到周以辰的一笑泯恩仇,两人在那些寂寥的夜里一起结伴吃饭,一起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