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嘛嘛香啊
因为那些破事,自己离家四五年了,家里很少给他来电话,除非是有什么大事。
像是上次来电话,是他妈做甲状腺手术,他关了几天店回去陪了几天床。
这次电话也是他妈打过来的,没细说是什么事,只说了家里有点事,让他尽快回来一趟。
谢威听他妈的语气没什么不对,也实在猜不出来家里能有啥事需要他回去的,合计了一会儿 ,还是决定马上回去一趟。
“强子,忙着呢?”
既然决定要赔人家损失了,当然要先弄清楚那两个车胎多少钱,赔就赔够了,不能让周律师吃亏。
赵大强听见动静,从车底下钻出来,一身衣服已经被油污染得看不出本来的底色,脸上也黑乎乎一片。
“哎?谢哥来了?”
赵大强取过旁边挂着的抹布,随手擦了擦脸,不知从哪摸出盒烟,烟盒被挤压地皱皱巴巴,好在烟卷还完好,取出一根递给谢威。
“来一根抽着。”
“我来是想和你打听打听,大G的车胎多少钱,”谢威接过烟,就着赵大强的手点燃。
“什么型号啊?这价可不一样,国产的还是进口的,前胎还是后胎,你问这干啥?”
赵大强高中毕业就继承了他爸的手艺,爷俩一起在这块开了个修车厂,生意还挺红火。
“我也不知道啥型号,你就按贵的算,是两个后胎,”谢威连个车都没有的人,自然看不出来周以辰的车是个啥型号。
“一般进口的后胎是4000多吧,两个就是八千多块钱。”赵大强按照市场价给出个估值。
“这么便宜吗?你没弄错吧?”
“这有啥能错的,再说这也不便宜了好吧,国产的四个胎也用不上这些钱。”
得了赵大强的话,谢威算是心里有了底,跑到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直接打车去了嘉瑞律师事务所。
必须在回家之前把这事办妥,拖的时间越长,他越感觉寝食难安。
一进律所大门,一打眼又是上次那个姑娘,好像是周以辰的表妹,叫什么月月的,谢威心想这不是巧了嘛。
“小妹,你好,我是…”,谢威连忙调整面部表情,呲着一口大白牙,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你、你怎么又来了?你还敢来!”,姜月一见到他,顿时惊住了,这人脸皮是真厚啊!
“妹子,妹子,上次都是误会,我和周律师已经聊过了,我跟他道歉了,真的,是我不对,”谢威一看姜月情绪这么激动,连忙安抚她。
“我这次来是找他有事的,私事,你帮我和他说一声,我在门口等他…”
“周律师不在所里!”姜月显然是不信他的说辞,一口回绝了。
“你最好赶紧走,别让我叫保安。”
“哎哎,不至于不至于,”谢威摆摆手,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的办公室看,“他真不在吗?”
有路过的律师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也转头往这边看,还有一两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应该是上次参与拉架的人,正一脸防备的看着这边。
谢威也不想再给周以辰惹麻烦了,从兜里掏出个信封,里面正是刚取出来的一万块现金。
“他不在,那就麻烦你帮我交给他吧,我知道你是他表妹,”谢威一边说着,一边把信封递给姜月。
“你就说是我给他的,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什么东西?我不给你送,你拿回去…”,姜月本就对他有了偏见,根本就不信任他,怎么可能替他表哥收东西。
“我马上要回老家一趟,时间来不及了,你就帮我给他就行了,”谢威把信封往前台一扔,撒腿就跑。
“谢了啊,妹子!”
“哎哎哎!你这个人…”
谢威回到超市就开始从手机上订票,他家在南宁市的隔壁,普建市下面的望西村,村子不大,住的大多是本村的人,也有后来搬迁过去的。
从南宁市到普建市要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再坐一趟一个多小时的客车到望西村。
谢威到普建市后,没急着往回赶,先去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些牛肉和蔬菜、水果,然后才坐了最后一班车回家。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因为提前和他妈通过话,告诉了自己到家的大致时间,他妈正一个人在院子门口等着。
接过谢威手里的东西,李艳芹笑着叫儿子进屋吃饭,听到儿子要回来,当妈的自然高兴,忙活了一下午。
炖了一整只鸡,又炒了两个素菜,还特意烙了饼,儿子从小就喜欢吃大饼子。
“小威啊,吃鸡肉,妈自己养在院子里的,咱们乡下的小笨鸡可比城里的鸡好吃多了,多吃点啊…”,李艳芹自己没怎么吃,一直在给儿子夹菜。
“妈,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吃,”谢威低着头吃饭,随口问道:“我哥呢?没回来吗?”
“小文明天回来,他今天有课,明天请假回来…”
谢威有个比他大一岁的亲哥谢文,两个兄弟虽然同父同母,却一点也不像。谢文现在是镇里一家公立中学的数学老师,长的文文弱弱,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倒更像是弟弟。
兄弟两个就差一岁,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睡一个被窝的,感情自然深厚。
李艳芹怀着谢文的时候,丈夫一直在外省的工地打工,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既要收拾农田还要照顾鸡鸭,太过劳累导致早产生下了谢文。
后来谢文的身子就一直不好,无论怎么调养还是瘦弱,谢父为此很自责,自此不再外出打工,就留在家里又承包了些土地,靠种地营生。
谢威的到来是个意外,李艳芹曾想打掉的,专心照顾老大,还是谢父说了,万一是个弟弟,正好能照顾着哥哥,免得老大以后被人欺负,于是谢威被留了下来。
从小谢威就被教育着要照顾哥哥,哥哥身体不好,父母对哥哥也更偏宠,谢威小时候自然是不服气的,还会生气父母的偏心。
但哥哥对他好,每次有了好吃的,自己不吃都给他留着,慢慢的谢威也就不再计较这些,也像父母期待的那样照顾哥哥。
谢文身体的原因导致性子有些孤僻,不爱和同龄的那些小孩玩耍,为了大儿子在学校能有个伴,谢威提前一年上学,和哥哥一个班。
此后,两兄弟一路从小学、中学到高中都没分开过。谢威是个奇葩,上课也不听讲,就爱拽小姑娘辫子,下课就到处乱跑,和同学耍作一团,学习成绩却意外的好,甚至比每天看书写作业的谢文还好。
第8章 超市关门,回家分钱
“妈,打电话叫我回来是有事吗?”谢威吃完饭,帮着收拾碗筷。
“不用你不用你,坐了一天车了,快回屋躺着去,”李艳芹用胳膊肘推着儿子,撵他进屋。
“我不累,刚吃完饭也躺不住,我陪你呆会。”
“好,那你去那边坐着,别站我身后,我再不小心踩着你…”,李艳芹一边刷碗,眼睛时不时看看自己的小儿子,对这个孩子,自己是亏欠了太多…
“妈叫你们哥俩回来,是有事要说,咱家的土地被国家占用了,”李艳芹抬起胳膊蹭了下额头的汗,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村里好几家的地都被占了,要修一条火车道,正好走了咱们几家的耕地。”
“大队给算了一下,咱家能分四十几万呢…”,李艳芹说到这,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哦,这是好事啊,”谢威还真没听说过这回事,以前总在电视上看到拆二代。
“我这些天想了想,在钱下来之前,把你们兄弟俩都叫回来,把这钱给分一分,”李艳芹心里早就有了盘算,这次把两个孩子叫回来,就是和两人说一声。
这俩孩子都是她生养的,性子她最清楚不过了,不管她怎么分配这笔钱,两个孩子都不会说什么,但大儿媳就不一定了…
“我用不上,我那个超市也够自己花的了,”谢威对钱财并不怎么热衷,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生活的也自在。
“我的那份,妈你留着养老吧…”
“说什么傻话呢?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妈有钱呢,给你的你就拿着,”李艳芹笑着拍了下儿子的胳膊。
“小威啊,你也快奔三十的人了,要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你看看你小侄子都满地跑了,趁着妈还能动,还能给你看看孩子…”
谢威的婚事是李艳芹最挂心的,每次一想到小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外地,这做母亲的心就疼得受不住。
“没合适的,等我找着了,一定带回来…”,谢威随口敷衍着。
母子俩聊了一会家长里短,大多是李艳芹说,谢威就在旁边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声,聊的有些晚了,李艳芹又催着儿子去睡觉。
第二天快中午了,一辆小轿车停在了院子门口,谢文先下车,后面还跟着他媳妇张榕。
兄弟俩见面后寒暄了一会儿,谢文就被李艳芹叫出去洗菜了,留下张榕和谢威在屋里闲聊。
“小榕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说别和她说吗?”李艳芹见到下车的大儿媳,脸色就变了变,又不能当面说什么,只得把大儿子叫出来单独问话。
“我没和她说,她自己不知道从哪听到信了,非要跟回来,”谢文对这个媳妇也是管不了的,他脾气温和,在家根本做不了主。
“再说,就算这次她不在,以后知道了也不消停,”谢文往屋里望了一眼,里面正在聊天,“妈你只管安排,我肯定没有二话,至于我的那份就给小威吧…是我对不起他。”
“你媳妇能答应?她不反天?”李艳芹太清楚这个大儿媳了,那是一点亏也不吃的人。
“你也别管她,这咱老谢家的事,你是长辈,你怎么安排,我们小辈的听着。”
屋外的两个人说着悄悄话,屋里的两个人气氛却有些沉闷。
张榕对这个小叔子压根就不喜,她家就是镇子上的,对当年发生的那起命案也是知道的,当时像件稀罕事在镇上广为流传了好几年。
自己的小叔子坐过牢,还是因为杀人这样的罪名,想想都觉得可怕。
自从这个小叔子刑满释放后,她不止一次的和谢文说过,不要和这个人有什么来往,离的越远越好。
可平时最听话的丈夫这次也不知是怎么转了性,不仅不听她的话,还给小叔子塞钱,被她抓到过几次,谢文不悔改,还和她吵架。
张榕一气之下跑到婆家,堵住谢威一顿指桑骂槐,说他被判刑给家里蒙羞,气死了老爹,现在出狱了,还要拖累哥哥,是不是想看谢文离婚,家破人亡才满意…
这一通大闹算是有了效果,谢威离开了家里,去了外市讨生活。家里也平静安稳了,谁知这回又来事了。
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钱,单独叫谢文回来,连她这个儿媳妇提都不提一声,这明摆着是有事啊…
“谢威啥时候回来的?回来一趟也挺折腾的,超市有人看吗?”
张榕从来不叫谢威小叔子,也不叫家里人都叫的小名,每次都是直呼大名。
“昨天回来的,超市关门了。”谢威对这个嫂子也没什么好感,要不是看在大哥和妈妈的面上,他是真不想搭理这个女人。
“关门怎么行呢?你既然开了这个超市,那就要上心,这没事就关门可不行,”张榕和谢文在一个学校教学,都是在编的教师,平日里就爱说教。
“你也没个学历,现在去哪上班,不得要个大专或者本科的毕业证啊,别说你还有…案底,”张榕说话句句往人的痛处扎,还一副为你好的虚假模样。
“能开个小超市不容易,也算个营生,好好干着,别怕吃苦…”
“我去外屋帮忙。”谢威撂下一句,起身出去了。
屋里的张榕不屑的撇撇嘴,真没礼貌。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午饭,李艳芹不嫌麻烦的一遍遍给小儿子夹菜,最小的孩子却吃了最多的苦,为这个家付出的也最多,当妈的心里有愧。
“妈可真疼谢威,人都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张榕夹了一块牛肉,乐呵呵的笑着:“可不就应了这句老话了…”
“嗨,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大老二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都是一样的,”李艳芹也不在意,这个大儿媳一直这样,她也生不过来气。
“小威总在外面,难得回来一次,我这也是想的…”
一顿午饭算是平静的落下了帷幕,张榕起身收拾了桌子,谢威想出去溜达溜达,被李艳芹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