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noofy
似乎是快乐的,但更多的是费解与忐忑。
“问你。”
听到顾行与自己对话,蒋赫然抬起头,靠在料理台的边缘,看向了站在眼前的人。
“嗯?”
顾行看着蒋赫然,就这么安静地靠着,穿着干干净净的羊绒衫,温柔得像会答应顾行所有无理要求。
楼外有车开过,在这个阴天开了远光灯,车灯透过玻璃照亮了一瞬顾行的脸。他在刺激的光源里,只是张了张嘴,最终“为什么对我这么暧昧“还是没能问出口。
但顾行也意识到,他在蒋赫然面前,的确与对过往的其他人不一样,变得更加容易对许多事不确定。
如果是以前,顾行可以笑着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现在的话,顾行觉得,蒋赫然说不定也只是对自己的心理咨询师比较礼貌,并且他不差钱。
“喝咖啡吗?我给你做。“蒋赫然看顾行不说话,放下了手里的说明书,声音柔和地说:“我给你拉花个小猫吧,以前在同学的咖啡店玩着学过几天。”
说完蒋赫然看着顾行笑,笑得像全世界最溺爱顾行那样。
顾行也没自己认为的那么坚定,于是他在像节拍器一样摇摆的内心,选择了不太理性但会在当下快乐的一种。
他笑着走过去,说:“好啊,我要英短猫。”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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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做梦境测试,时间是最长的,因为前两次有点让蒋赫然习惯的意思在,而这一次则是为了获取更多数据。
蒋赫然很自然地走在沙发上坐好,笑着看向在整理东西的顾行,说:“顾医生,我是不是挺听话的。”
“是啊,好学生。”顾行低着头一边把感应贴整好,一边笑着回答。
弄好之后,走到蒋赫然旁边,把感应贴要贴在蒋赫然的太阳穴附近,他抬起手把蒋赫然的头发拨开了一些,然后轻轻贴了上去。
“第三次时间会久一点,大约有十五分钟。”顾行也贴好了自己的感应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侧过头对蒋赫然说,“可能会有些难受。”
“嗯。”蒋赫然点了点头,算是听懂了。
一般梦境测试时,对象者所出现的梦境都是未经过干扰的,也就是说,是他们本身会有的梦的样子,但有些时候,因为在入梦前,明确知道自己在做某项测试或者实验,内心会激发出一些恐惧和不安,这种情绪会影响梦的构成。
大部分人前面两次,都会出现一些找不到核心问题的混乱梦境,但蒋赫然的相对比较统一,都是在同样的场景,出现同样的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
顾行站在悬崖的一侧,看到靠近悬崖边缘有一个秋千,秋千旁边有个户外的桌子,两个少年坐在那边。
其中一个头发略长的打开了一个有些大的白色盒子,里面全是漂亮的小蛋糕,他笑着推到了对面的男孩面前。
“你都要吃吗?赫然。”顾行猜测这是蒋家兴,因为他的五官与成年后几乎没有太多不同,他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
少年蒋赫然的脸比现在看起来更加冷漠与严肃,他没有太多笑容,看不出是开心抑或不喜欢,只是盯着眼前的蛋糕。
过了一会儿,蒋赫然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后,说:“好像不是很好吃。”
“那要不不试试其他的呢?”蒋家兴说,他似乎对蒋赫然很宠溺。
“不了。”蒋赫然推开了蛋糕盒子。
“好,我们赫然说什么就是什么。”蒋家兴依旧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一点脾气的模样,包容甚至顺从,他把蛋糕盒子重新盖上。
在这个飘着细雨的悬崖边,这诡异的分享蛋糕的一幕,让顾行心里再次升腾起异样的感觉。
“哥,是不是有人给你表白了。”少年蒋赫然突然开口,他声音很低,与现在有些像,但因为青春期,更细一点,“还是个男学长。”
蒋家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愣了一下,笑得脸也很红,“什么啊,你怎么都知道这些呢。”
“哥,你喜欢男的吗?”少年蒋赫然又问,他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执拗。
顾行没有等到蒋家兴的回答,他猜测蒋赫然大概也从未得到过蒋家兴的回答,因此他才无法在梦境里重构且被投射出来。
醒来后,蒋赫然看着天花板愣了许久,直到顾行轻轻帮他拿下了感应贴,他才转过头来,轻声地说句谢谢。
“会难受吗?”顾行关心道。
“还好,感觉就像和平时一样,睡了一个彷佛没睡的觉。”蒋赫然直了直身子,他看了一眼手机,此时是四点了。
他的飞机安排在凌晨一点半。
“接下来,我会把三次的数据做一个整理,提取一些信息出来,然后下一次我们不需要做梦境测试了。”顾行看他没什么异样,放心了一些,他坐回电脑前,敲着键盘,同时告诉蒋赫然,“需要做一些正向的心理咨询。”
蒋赫然站起来,走到了顾行的办公桌旁,他看着窗台上的绿植,调笑道:“我小时候,父亲有位同事叔叔,和我说警惕心理医生。”
“为什么?”顾行不解,扭过头看向蒋赫然。
“他说会太容易走进我的内心,然后让我卸下防备。”蒋赫然摇了摇头,“大概是有钱人的被害妄想症。”
顾行笑了下,说:“我对害你没兴趣啊。”
“我知道,顾医生在救我。”蒋赫然说。
他原本只是顺着顾行的话说,但没想到顾行保存完记录后,转动了一下办公椅,整个人坐着面对着蒋赫然。
顾行看起来很认真地说:“我真的很想你能好好睡觉。”
顾行的眼睛很大,就这样看着蒋赫然时,他眼底的真诚都显得格外的分量十足。
“为什么?”蒋赫然问他。
“不想你再遇到像伦敦那样的事了。”顾行停了一下,“而且以后说不定会遇到更严重的。”
“顾医生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客人。”顾行说,“我会尽量让你比之前状态好一点的。”
蒋赫然看着顾行,想起在伦敦因为被临时取消发表,失魂落魄的那副样子,他在说着自己的专业不被人理解,听起来荒谬时,哪怕带着笑,也看起来很可怜。
但顾行本人,应该没有真的想要被谁可怜。
蒋赫然在伦敦,曾让秘书去打听过那个分享会,秘书给到的回答是:那不过是一个给钱就能上的发表会,没有什么太多意义,当时取消顾行他们的发表,完全是因为有人给了更多的价格,临时买了发表位。
“老板,我朋友也恰好认识那个方小姐,据说他们会给一些有名的业内人士邀请,但是另外一些是需要支付费用的。”
“顾医生,应该支付了一笔不小的参与费用。”
眼前的顾行,还在等待着蒋赫然的话。
“那实在是太好了。”蒋赫然回答说,“我相信你可以。”
顾行听完笑了起来,他笑起来也有些神采奕奕的娇气,看得蒋赫然心底动了一下。
“你晚上有时间吗?”顾行开口问,“我一直想谢谢你,好不容易订到了今晚的一家意大利小酒馆,蒋总愿意赏脸吗?”
顾行刚刚只听到了蒋赫然是中午落地,却不知他晚上就要再离开。而蒋赫然面对着顾行的邀请,终究是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他笑着说,“好啊,太好了。”
顾行开车来诊所了,他说两个人开他的车过去,蒋赫然说可以。
“那家店很有名,我觉得比伦敦那家好吃呢。”顾行开车有些慢,他一边看着导航一边说,“也很难订。”
“那我一定要试试。伦敦那家是我朋友入股的,我的确没觉得味道多好。”蒋赫然看着窗外的夜景,“但那个晚上还不错。”
“嗯?”顾行没听清,他把音乐的音量调小了一点,“你说什么?”
“没什么。”蒋赫然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他看着顾行一直带着笑的侧脸,说:“我已经饿得能吃一桌菜了。”
“谢谢捧场,但我开车没办法开太快。”顾行被他再次逗笑,“很快就到了。”
顾行订得靠窗的位置,餐厅不大,相对比较安静。坐下后,服务员过来上了气泡水,然后又拿过来了菜单和酒单。
“这家店老板和人合伙有酒庄,所以第一页到第三页都是他自己酒庄的红酒,你可以看看。”顾行说,“或者你想喝其他的也行。”
“我知道这个酒庄,在我们有家百货里有快闪店。”蒋赫然低着头看酒单,回答道,“但业绩似乎一般。”
顾行突然笑了起来,蒋赫然不解,问他笑什么。
“这个对话,好像我表妹看的那种网络小说。”顾行笑得很开心地说,“和那种张嘴就是私人飞机的霸道总裁约会。”
蒋赫然愣了一下,说:“我倒是真的有私人飞机,但很少用。”
顾行有些无奈,把菜单递过去,让蒋赫然先看看想吃什么。
最后红酒选了其他品牌的,蒋赫然选的,顾行点了食物,酒很好喝,顾行感叹蒋赫然对酒的品味极佳。
“有段时间,我因为睡眠质量太差,所以疯狂的喝酒。”蒋赫然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说道,“所以累积了一些实战经验。”
顾行想到原因,有些开心不起来,蒋赫然发现他表情的变化,又说:“以前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看来,至少出来约会可以选出被表扬的酒。”
“有点油。”顾行故意皱了皱鼻子。
“嗯,我觉得好像也是。”蒋赫然说。
顾行听完,又笑了起来,在餐厅的暖光下他看起来十分的开心,每一个表情都透露着快乐,像和蒋赫然约会这一顿晚餐,是多么幸福一样。
晚餐吃得早,不到八点时,两个人已经喝完了一瓶红酒,晚餐也吃得差不多了。
顾行分享了自己曾经在英国的生活,很多不可思议的细节,其中包括被安排去同性相亲。
他夸张地形容在场的那些男人,用了略微不礼貌的措辞。
“奇形怪状?”蒋赫然重复了一遍。
“对,丑。”顾行喝得脸发红,很认真地回答道。
蒋赫然笑出声,说你太直接了。
顾行撑在桌边,他脸发红眼睛也发红,因为酒精的缘故像要落泪那样,看着蒋赫然,说:“其实第一次你来我诊所,你知道我的感想吗?”
“愿闻其详。”
“觉得你很怪。”
“理解。”
“但也很帅。”
蒋赫然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朝顾行举了举,说:“谢谢。”
顾行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蒋赫然,如果不是蒋赫然有一个无法取消的安排在慕尼黑,否则他会再冒险一次。
“顾行,我还有点事,所以没办法陪你很晚。”蒋赫然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下次有时间,我再陪你好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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