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noofy
“我前男友送的。”顾行在旁边轻声说,蒋赫然顿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过去,顾行比他矮一些,今天看起来显得有些不符合身份的乖巧,吸了一下鼻子,又笑了笑,“分手的时候忘记问了。”
“蒋总现在的表情,是惊讶我前任是男人,还是惊讶我还留着前任送的咖啡机?”顾行脸上没太多表情,但声音带着笑意,“吓到你了?”
蒋赫然认为自己并不算什么,情感经历丰富的人。
他与不少漂亮男孩约会过,包括现在与简安保持着暧昧关系,但也仅限于吃饭喝酒与看看电影。
有些男孩会想要高级的礼物,蒋赫然会给他们自己百货公司的卡。他对自己的性向不觉得困惑,但也的确惊讶顾行能如此坦荡地说出来。
“大吵了一架分了,所以没办法问。”顾行耸了耸肩,“查到了吗?”他用目光示意蒋赫然的手机。
“嗯,我看下这个视频。”
蒋赫然搜到了一个使用解说的视频,他也很少弄这类东西,家里也没有。
在昏暗的厨房一角,蒋赫然一只手撑在另一只手的关节下,举着手机在认真看使用视频,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旁边的机器,确认画面里的零件与其一致。
外面的雨实在是太大,顾行百无聊赖地靠在那边,蒋赫然看视频实在太专心,一个十分钟的视频,看得像在看什么专业访谈。
顾行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他也很奇怪自己居然还能做心理咨询师,甚至踏入了这个全新的解梦师领域。
前男友冯宽说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专业,给了病人,剩下的给了家里和顾行自己。
回忆起冯宽,竟然已经一年前的事了,他从自己的公寓离开,眼里还挂着泪,他问顾行是不是根本就不爱他。
顾行没给出答案。
“好了,我试试。”
伴随着手机轻微的咔嚓声,蒋赫然看完了视频,关了屏幕,然后把咖啡豆拿了出来。他动作不算熟练,但顾行也有点惊讶他能这么快记住。
机器启动,开始发出有些热闹的运作声,蒋赫然按照刚刚从视频里记住的操作方式,按了几下。
很快,房间里开始充斥着咖啡浓郁的香气。
“哇,厉害啊。”顾行笑着说,他侧过头去看蒋赫然,可蒋赫然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转开。
两个人靠得有些近,顾行没察觉什么,但蒋赫然借着去拿杯子让开了。
半开放的厨房面积不算大,蒋赫然身材高大,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有些庞然大物一般,顾行也不矮,两个人站在里面根本没办法隔出太多空间。
“你尝尝。”蒋赫然把咖啡杯递给了顾行,俨然像是他的办公室一样,顾行接过说了一句烫,没完全拿住杯子,蒋赫然也没松手。
“你回办公室吧,我端过去。”蒋赫然似乎有些无奈,但因为他还算绅士,没有太过于表现。
“好,谢谢。”顾行赶紧松手,捏了一下耳朵,回到了办公室。
外面依旧在下暴雨,蒋赫然坐在沙发上,几乎占据了2/3分的位置,顾行坐在侧面的沙发椅。
蒋赫然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简安与自己的助理都发来了短信,一个问他是否有空与供应商进行一次线上会议,一个问他今晚要不要见面?
他回复了助理,说要他安排在周二下午,然后锁屏。
“那是什么?”蒋赫然指了指书架最上面一个形状奇怪的装饰,说它是装饰也不太准确,因为它有些过于金光闪闪。
顾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说:“哦,我以前参加一个研究讲座的奖杯。”
“什么讲座?”
“关于梦与潜意识的进化。”顾行把咖啡杯捧在手里,“算是很业内的讲座,我导师帮我报名的,到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奖杯。”
似乎是不想被错误赞美,顾行先发制人告诉了蒋赫然实情。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高涨。
“其实我和导师做的方向,并不算特别被认可,大家都存疑。”顾行的目光一直看向那座奖杯,“毕竟解梦师听起来很奇怪,有些weird。”
“有吗?”蒋赫然看着顾行,反问。
顾行看向了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些苦笑的神情,“蒋总不是也觉得我在胡搞?”
他们认识三个月,蒋赫然从未一次对于顾行所做的咨询有过心动。
哪怕顾行在每一次蒋赫然离开前,都会问他是否要做一次梦境测试,蒋赫然都选择了拒绝。
蒋赫然有些哑然,倒不是单纯觉得碍于面子,只是顾行看起来有些可怜,他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有些不忍再踩上一脚。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顾行有些敏感,他笑了一下,说:“没事啊,理解。”
咖啡喝完了,雨还是没有变小。或许是因为蒋赫然提到了顾行工作方向的事,让他变得有些低落。
事实上,在昨天下午,他与父亲曾发生了一次争吵,父亲是外科医生,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儿子放着好好的常规心理咨询师不做,要去研究潜意识干预和噩梦的方向。
与所有那些不理解顾行以及这个区域的人一样,父亲脸上挂着怒其不争。
“这个领域还是太新了,儿子,目前不太成熟。”妈妈会温柔很多,但也不能理解顾行。
他要去参加一个行业内部的谈论,顾行的导师和以前的组员争取到了一个发表的机会,他们通宵达旦准备了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免疫力低下,过敏发作的原因。
此时不过四点多,外面的天色像不够暗的黑色,顾行听到有车子的引擎声夹杂在雨里。
顾行一边觉得,自己没必要在算得上半个陌生人的蒋赫然面前,流露出什么内心世界,一边又没有什么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情绪高涨。
“我要走了,顾医生。”
好在蒋赫然是个忙人,他喝完咖啡,然后起身,又把咖啡杯拿起来。顾行想喊他放着就行了,但蒋赫然走路很快,他把自己和顾行的两个杯子都放到了水槽。
“放这里吧,我一会儿忙完来洗。”顾行站在后面说,“谢谢你。”
“好。”
顾行送蒋赫然到门口,又递给他一把伞,蒋赫然接过伞的时候,触碰到顾行的手指很冰。
“下次你来再给我,今天你不是停车很远,拿去吧。”
蒋赫然撑开伞,房檐的雨水不再打在他身上,他微微垂眼看着顾行,发现顾行的眼角有一颗非常浅的痣。
“对了,蒋先生,不知道Alice有没有和您助理联系,我下周不在国内。”
“嗯?”
“我后天去伦敦参加一个论坛,要去半个月。”顾行说,“你放心,上次刘医生来问我,我给他反馈了你的情况,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这一点蒋赫然深信不疑,因为他最近这几个月与父亲的对话中,感觉他似乎没有那么紧张自己的私生活了。
蒋赫然一直努力的控制着公关,不让自己那些绯闻有办法进入父亲的视线,也告诉父亲,自己会尽力。
“谢谢。”蒋赫然说,然后撑着伞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的一瞬间,原本被挡住的光线重新照到了屋檐下,顾行觉得雨打在身上很冷,却又没那么喘不过气来了。
顾行缓慢上楼,回到了办公室里。
他与导师约了进行一次通话,在视频里,导师看起来头发又白了许多,他取下眼镜擦了擦了,然后语重心长地与顾行说了很多。
“进入别人的梦,本身就存在伦理上的矛盾,但作为心理咨询师,如果能够从潜意识去理解病人为什么会这样,其实能比简单的咨询疏解更有效。”
“顾,你要相信你是可以帮到别人的,就像你当初选择学医的理由。不是因为父母,而是自己想要帮助遭受痛苦的人。”
“找到痛苦的根源,然后让他们与潜意识的过去和解。”
顾行认为导师在某些时候太过于理想主义,可自己又何尝不是。
来这里的客人,一半把他当成普通的心理医生,另外三分之一把他当昂贵的倾诉对象,还有人只是来坐坐打发时间。
但只要有一个人对于他的领域有兴趣,顾行就觉得坚持有意义。
连上花费了上亿资金研发的仪器,通过脑电波共享一个人的梦境,在梦里一切都变得具象,潜意识强势的人,甚至可以看到顾行。
他记得曾经在导师的诊所工作时,他帮一个四十岁的富裕层女性做了梦境测试。
在梦里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在某个陈旧洋房的树下,捡起被继母剪烂的兔子玩偶,然后一直哭。
站在另一边的顾行走过去,在梦里抱住了小女孩子,然后告诉她,没关系,没有了兔子玩偶,天上的妈妈也是爱你的。
醒来后顾行告诉那位女士实情,她哭得很凶,说自己只是一直在做找东西的噩梦,却始终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醒来就忘了。
她持续来了一年,最终在某个周一打电话给顾行,说她去祭拜了母亲,买了一个兔子玩偶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好像没有再做过太焦急的梦了。
听起来温馨的故事,如果作为案例就像扭曲的荒诞段子,编得甚至有些仓促。顾行只能面对客人不解眼神时,或者说‘医生你还是给我做常规心理咨询‘时,一笑了之。
三天后,顾行降落在希思罗国际机场。
冬天的伦敦冷得像冰窟,今天又降温了一次,顾行从慕尼黑转机,长途飞机十五个小时坐下来,让他头晕脑胀。
他的学长Zenk来接他,在停车场顾行没忍住,抽了半根烟,然后才上了温暖的车。
他想为这个项目争取多一点的资金,因此这一次的论坛也可以说是一次展示。在飞机上他也没怎么睡,一直在修改演讲稿。
“听导师说,你们在学校也经费很少。”顾行靠在副驾驶上,问自己Zenk。Zenk是混血,能够讲一口很标准的中文。
“嗯,少得可怜。”他说,“毕竟这个项目目前存在一些争议,虽然不触犯法律,但大部分人也不是很相信,主要是这个。”
顾行把头摆正,叹气说,那只能加油了。
“你最近怎么样?听导师说,你的诊所还不错。”Zenk换了一个话题,“恋爱了吗?”
“瞎忙呢。”车里的暖气吹得顾行又开始犯困,“哪还有时间。”
Zenk笑了笑,说:“从读书的时候追你的人就多,现在工作怎么反而寡了。”
“能接触的,除了病人就只剩病人啊。”
在顾行抵达Zenk家,玩了一会儿他的缅因猫,又去洗了澡之后。蒋赫然乘坐的飞机也在伦敦降落。
他的秘书拿过随身的行李,然后空姐领着他上了头等舱的小巴,在车里,陈秘书突然凑过来说话。
“蒋总,简先生的生日快到了,是否要安排?”陈助理跟了蒋赫然很多年,能见不能见的,也都见过了。
蒋赫然没讲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找一家法餐吧,他爱吃。陈助理说好。
如同曾有一个八卦营销号里,长篇大论蒋赫然私人生活和性取向时,所提及的那样:蒋赫然对待感情极其不负责任,与现在那位科技行业的英俊男士,来往一年多也没公开确定关系。
在此之前,还有人目睹他与一位漂亮的男模特在香港出游。
突然,蒋赫然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蒋总您好,我是顾医生诊所的Alice,顾医生去伦敦出差,这是他的手机号码。为了让每位客人都能安心,如果您有需要,欢迎您联系他进行紧急咨询。
下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蒋赫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于是退出界面,锁上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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