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邮
阮嘉笑笑,“这是我办公室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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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予出了办公室便给投资经理打电话,那边也很为难,这种长期持有的股票债券短时间无法套现,款项到账至少得两周之后。
陆淮予说不行,自己急用,让经理去想办法,这周内得套出一部分来,不然之后就别合作了。
大客户啊,经理汗流浃背,连忙说自己尽力,但结果如何不敢保证。
果然没一个靠得住,陆淮予心说,又想起自己在车库里还有几台跑车,要是全卖了是笔不小的数目,但他长期不在国内,只好打电话给冯旭清帮忙联系。
“别玩我啊陆哥,我记得其中有一台是布加迪全球限量版吧,你真舍得出?”
稀罕,陆小少爷居然要卖自己心爱的跑车,冯旭清调侃道:“陆家是不是要破产了啊,那我可得把手上你们家的股票全抛了。”
陆氏好歹上市集团,为了恶心宋晚几个亿的事儿硬生生卡在那,还让人自己想办法,陆淮予一口气憋在胸口,他没阮嘉格局大,语气淡淡回道:“差不多吧,离破产不远了。”
“啊?”冯旭清就是随口胡说,当下从床上蹦起,让陆淮予别着急,两天内保准给他解决。
陆淮予颇为心烦,隔天发现宋晚似乎并未放在心上,背刺一事似乎还不如两发小在一起给他的打击大。
连着几天,宋晚都照常到陆氏上班,期间还和财务部的徐总开了碰头会。
徐总面相看着和蔼,但实际人老心坏,会后来特地戳宋总的肺管子,说都是上头的安排,自己只是执行层做不了主,一口锅抛的干净,两面派,真会做人。
宋晚私底下爱甩陆淮予冷脸,遇到工作上的老油头却愿意回个礼貌的笑,打太极回说:“理解,都是为了陆氏。”
陆淮予站在一旁一脸黑线,想问问前两天骂“蠢货”的宋总呢,敢情这里头只有他陆淮予是最蠢笨的那一个。
宋晚越淡定,陆淮予越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做了无用功,毕竟宋总身经百战,说不定早就拿到了投资,根本用不着陆淮予出手。
总归是陆家做的不对,亏欠太多,陆淮予还是想弥补,反正车已经卖了,加上股票基金套现的钱有三亿多,够宋晚撑一阵子。
周六下午,陆淮予到银行开完支票到家,被院子里的小流浪缠住。
这几天宋晚格外忙,也不知道有没有喂罐头,陆淮予看它鼓鼓的小肚皮,又觉得宋晚是有的,可能在他睡着之后,夜深人静时偷偷下楼喂的。
“想吃零食吗?”陆淮予问。
小流浪看向陆淮予,眼睛眨了一下,你说呢。
陆淮予笑了笑,到厨房里拿猫条,撕开一个小口蹲下来喂,小流浪吃的不亦乐乎,一双眼睛睁得圆鼓鼓,眼泪直流。
“不是,你怎么边吃边哭啊。”陆淮予之前没怎么注意,低头问,“你不会生病了吧,眼睛不舒服?”
陆淮予嘀咕了几句,心想猫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没有生病。
这可是宋晚的“心头肉”,陆淮予拿了车钥匙,抱起小流浪直奔宠物医院。
检查的结果没什么问题,甚至有点儿过度肥胖,医生说加菲猫都这样,偶尔流眼泪不用干预,用宠物湿巾擦擦就行。
陆淮予吃了“没文化”的亏,心想来都来了,便让员工帮着给小流浪洗个澡,顺便补针疫苗。
以他哥喂猫的频率,小流浪哪是真流浪,家猫散养罢了。
帮忙洗猫的是个小姑娘,一张嘴和水龙头似的,打开便停不下来,和站在一旁的陆淮予瞎聊。
“你家猫几岁了?”
“乳白加菲,很少人养这个品种诶,大饼脸好可爱,不过它怎么没绝育?”
“它平时也这么乖嘛,真稀奇它好像一点不怕水啊?”
见陆淮予一问三不知,小姑娘又说:“这个年纪的公猫发q起来很麻烦诶,你不打算给它割个蛋吗,我们医院有套餐,你需要的话可以去咨询一下。”
小姑娘是推销好手,洗完澡后,小流浪多了猫包猫粮,以及若干宠物用品,外加1999的绝育套餐。
洗完澡的小流浪连毛发都油亮起来,陆淮予抱着它塞进邮箱状的猫包,隔着网纱碰了砰它的鼻头,猫随主人,和宋晚一个样,又好闻又漂亮。
陆淮予一路刹车都不带踩的,有些迫不及待想给宋晚展示新面貌的小流浪。
他觉得宋晚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从今晚开始,小流浪就能到屋子里头睡觉了。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两个月,说实话陆淮予还不够了解宋晚,但是他很明确的知道他哥是喜欢小流浪的,嘴硬而已。
以前陆淮予觉得宋晚只会给他冷脸,说话夹枪带棒,动不动让他滚,不管是他还是小流浪,宋晚都会很明确地画上一条线,上头写着——禁止跨越。
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情感渐渐变得冷漠?在喜欢的东西面前,只懂得克制,比起拥有,宋晚更倾向于保持距离,远远地欣赏……
陆淮予想,其实可以近一点,小流浪可以在屋外头,也可以在房间里,喜欢的东西就该放到跟前,每天睡醒多看几眼,又有什么关系。
陆淮予拎着小流浪进屋。
客厅有说话声,不知道和谁对话,他被挡住视线,不过宋晚居然在家,今天可是周六,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陆淮予往里走,绕过玄关,到了隔断的另一头终于看到了宋晚的侧脸。
站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是程澜星。
宋晚面色不太好,程澜星正对着先一步看到了陆淮予,也瞧见了他手上的猫包,打了声招呼,说道:“呦,这不是你那只养在外头的小野猫吗,啥时候收编了。”
作者有话说:
小猫叹气,小狗哭泣。
第16章 赚到
小流浪十分配合地喵叫两声,程澜星走了过来,隔着透气网格窗嘴巴发出“咯咯咯”响声,招呼小狗似的。
“小予。”程澜星边逗猫儿边问,“你怎么在这儿?”
陆淮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晚,“程老师不知道?”
“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宋晚答,“你怎么把它弄进来了......”
“我......”
陆淮予正要解释,被衣兜里的电话铃打断,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宋晚这儿的别墅管家,之前因为停车问题登记了联系方式。
应该是急事,陆淮予将猫包搁在地上,走到一旁接听。
管家说物流公司要上门配送一批海外寄件,登记信息是陆淮予的,所以打电话确认一下,陆淮予想起自己走得急,后来确实让舍友将自己的一些个人物品寄回,但当时给的地址是自己家才对。
半个月前舍友向自己邮递过解约合同,那时填的倒是宋晚家的地址,应该是搞混了,陆淮予没回答,管家也不好催促,一阵沉默后才听到电话里传来声音,“的确是我的,这样吧你让他们现在就送进来,家里正好有人。”
挂断电话,等陆淮予回到原来的位置,程澜星已经离开,只剩宋晚在那儿俯着腰,正拉开猫包将小流浪从里头解救出来。
他神色看起来比先前好些,但脸上表情依旧冷淡,看似在逗猫,其实陆淮予看得出来他哥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陆淮予最初认为宋晚对友谊过分苛刻,从阮嘉那里听到其父母的故事后,虽然还不能够完全明白为什么他哥看起来一向情感淡漠,会对程老师和陆淮生的事耿耿于怀这么久,但是多少比一开始能理解一点。
这种冷漠似乎又只是相对的,陆淮予想起喝醉酒的宋晚,无自主地袒露出平时不常有的另一面,像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有了出口。
宋晚顺手查看着隔层里的单据,隔了一会儿他抬头看陆淮予,“你怎么买了这么东西?这个1999的绝育套餐是什么......”
没想到宋晚随便一看就抓住了关键,小流浪成为猫公公这事他没有和他哥商量就自己拿主意,陆淮予不是小猫的主人,心里头打鼓,解释道:“宠物店负责洗澡的小妹妹说,公猫到这个年纪都得绝育,可以提前预防一些基础疾病和解决后续发情问题......我这不是正好带它去体检,做活动顺便就......”
“绝育是字面上的意思?”
宋晚在摸小流浪的脑袋,毛发丝滑不少,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一看就是在宠物医院好好护理过,体检外加spa,陆淮予对流浪猫还挺上心的。
陆淮予点头,原本准备的说辞被一捣乱,忘得差不多,“哥,我是这么想的,等秋天过去冬天就到了,深市冬天还挺冷的,不如——”
宋晚打断他,“你要养它?”
......
陆淮予没想到宋晚会这么理解,他主观代入觉得这就是宋晚的猫,不管对方是嫌麻烦还是有别的担心,但这一既定事实是存在的。
“我......”陆淮予用手指挠了一下脸颊,反问道:“我要养它吗?”
“我问你呢,你问我?”宋晚瞪他,手依旧搭在小猫脑袋上,被猫脑袋一下一下往上顶,宋晚很受用,心情也好了不少。
“养......吧......”陆淮予看宋晚的脸色,不太确定地给出结论。
“嗯。”宋晚对这个回答说不上多满意,勉强接受,低声说,“别把家里搞得乱糟糟的,不然你们俩一起滚出去。”
事情完全出乎陆淮予的意料,他看起来像被下了蛊,明明是顺着宋晚的思路往下答,到最后怎么就变成他的猫了?
陆淮予迟迟没回答,此时屋外正好有人按门铃,宋晚的视线飘到落地窗外,“你有客人?”
“是物流公司的人,我舍友帮我打包了一些行李寄回来。”
宋晚没问其他,“哦”了一声,弯腰把小流浪拎起来,这家店用的是什么宠物沐浴露,闻起来像是奶香味的,宋晚想将鼻子凑近一点,动作进行到一半惊觉有人在,转而将小猫托着抱在怀里。
好在陆淮予很快走了,并未发现宋晚的小心思。
玄关处摆得满满当当,大件物品占地方,进出通道被堵上,陆淮予签完字,在夹缝中艰难行走,粗略盘点好数量,好在室友聪明,外包装上都写上了物品分类,他可以将衣服挑出来,剩余的再找时间让搬家公司打包,运回陆家。
大概搬了三趟,差不多将所有衣物搬回房间,陆淮予撸起衬衫的袖子,将快递箱往客厅的空地放,路上有只拦路虎,他被挡住视线,差点被小流浪绊倒。
好在及时调整过来,但手里的纸箱还是滑出去一件,“哐当”弄出不小的声响。
宋晚从楼上下来,他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睡衣。
临近傍晚,天色渐渐昏暗,陆淮予看他哥这身打扮,心想日理万机的宋总难得周末不加班。
宋晚到厨房喝水,出来时看客厅堆着不少箱子,有些不解:“你这是干嘛?”
陆淮予一头汗,没回头看他哥,“晚上我找找搬家公司,这些都是要拿回陆家的。”
“你准备搬回去住?”
陆淮予确实有打算搬出去,但不是老宅,这里都是一些不常用到的东西,书,游戏机,乐器之类的,很占地方,之后搬家也只会增加负担。
“为什么?”宋晚看一眼陆淮予,没等对方回复,低头瞥向玩滚球的某小咪,“你今天收养的它,然后要搬回去住?你不知道陆淮生猫毛狗毛过敏吗,还是说你根本什么没想好就是一时兴起,到时候发现不行再往外头一扔是吧。”
宋判官又上线了,陆淮予实在没辙,“没打算搬回陆淮生那儿,这些东西拆拆装装很麻烦,索性先拿回家里,之后搬家可以轻松点。”
听到陆淮予要搬走,宋晚脸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陆淮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读,难不成是——舍不得......?
宋晚低头看猫,不说话了。
陆淮予的衣物被汗水浸湿,在原地进退两难,感觉空调的风都冷了,凉嗖嗖地,转着身子背过去不敢看宋晚。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陆淮予告诫自己。
“一身汗,我上楼洗个澡。”陆淮予对着空气说话,“晚点再下来整理。”
说完他头也不回完楼上走,倒数第二级台阶时,陆淮予还是没忍住,视线顺着楼梯往下摸索,宋晚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他带回来的猫玩具里找了一根细长的逗猫棒,尖头处衔着几根羽毛,金色的铃铛一晃一晃,响声不大。
陆淮予脚步一滞,望向宋晚的背影,落日的余晖打在沙发的边缘,连小猫的尾巴也能沾上一点日光,他哥却整个人隐没在昏暗里,只剩一层薄薄的影子。
宋晚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正要转过身来,陆淮予脚底抹油,三步并两步跑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