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邮
陆淮予说完自顾自往前走,也不管宋晚要不要,宋晚拎着外套在风中凌乱,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听到前头程老师的笑声,“还是小予会疼人,你学学人家啊陆淮生,这风吹的我也好冷呢。”
“冷吗?”陆淮生别过头看程老师,作势要给他脱衣服。
“哎不冷。”程澜星眨了眨狐狸眼,吐出一截舌头,“嘿嘿骗你的。”
宋晚披好衣服,加快脚步跟上几人,忍不住想翻白眼,程澜星太能演了,就这样还没拿影帝,现在的影视圈是不是太卷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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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哐哧哐哧到了半山腰,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了,运动起来后宋晚又觉得热,脱了衣服拿在手上,四人队有些脱节,陆淮生和程老师脚程快,不见踪影。
陆淮予因为要等宋晚,特地放慢速度,等对方追上来,伸手,“衣服给我吧。”
宋晚很少运动,最多应酬的时候陪那些老总打打高尔夫,他喘着气站定,没推脱,把手上的外套还给陆淮予。
陆淮予将外套系在腰上,打了个死结,“别追他们了,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再爬吧。”
宋晚点了下头,转过身坐在台阶上。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打在宋晚身上,他眯着眼睛垂下脑袋,下颌处光影交界的地方,冒出密而细的汗水,陆淮予低头看着,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站了过去,用身子挡住直射的阳光。
宋晚躲在阴影里,眼睛没那么难受,总算可以抬起头,看向别处。
四周风景不错,隐约能看到山脚下的平房,一栋栋排列整齐,宋晚四处看着,脑袋又转回来,和陆淮予对上视线。
只对眼了一秒,陆淮予便移开了目光。
想到那无边无尽的台阶,宋晚叹了口气,“就我们这个速度天黑都到了不了山顶。”
陆淮予笑笑,心想到不了也不是他的原因,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哥的身体素质差的离谱,怪不得上次吹吹冷风就能发烧,看来以后锻炼的时候得拉上宋晚,就算不跑步,走走路也是可以的。
“哥,我们下周也出来爬山吧。”陆淮予说,“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运动,打球?游泳?滑雪喜欢吗?陆氏在深市有个滑雪场,不过我好久没去玩了。”
宋晚低头,他感觉陆淮予今天有点奇怪,话很多很密,好像在故意找话题似的,但多数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不过宋晚从小到大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运动,身材管理纯靠管住嘴,答应出来爬山,也是因为程澜星前几天提了一嘴,说陆淮予和他哥似乎感情出了点问题,私下半句话不交流,连微信信息都是一年没聊几句。
本来是想让兄弟俩多接触接触,这个目标似乎也没达成,不过爬山还是算了,宋晚说:“不了吧,爬山这种活动下次别叫我,打球游泳滑雪我更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项目,我们也可以约别的。”为了他哥的健康,陆淮予还在努力,“好不容易周末有休息,总不能一直呆床上吧,床上也没什么可以做的运动。”
“......”宋晚没说话,看向陆淮予,脸上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陆淮予对上他的视线,差点咬到舌头,他刚才是和宋晚开黄腔了吗。
他哥不会以为他故意的吧,这很明显是嘴瓢,无心之失,陆淮予赶紧找补,“没有没有,我瞎说的,哥你周末要补觉嘛,我知道的。”
他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两颗巧克力转移话题道:“补补体力,还有一半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带着包装袋的巧克力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宋晚伸手接过,低头撕开,沿着边缘整齐地咬了一小口,甜腻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我留学的时候尝过,好多年没吃了。”宋晚说。
他随手买的,没想到捡了个大便宜,买到宋晚心坎上了,陆淮予后悔早上出门急,只拿了两颗,手上的吃了一半,就算再想献殷勤也不好将吃剩的递给他哥。
“喜欢的话家里还有。”
“太甜了。”宋晚摇了摇头,“吃多了容易胖,还会蛀牙。”
陆淮予心想他哥已经很好看了,为什么还要身材焦虑,嘴上回道:“又不是小孩了,不会蛀牙的。”
将剩余三分之二一次性含进嘴里,巧克力在温热的口腔里渐渐融化,味蕾被甜味彻底占满,宋晚没回,抬头的时候发现陆淮予又在盯着自己看。
他今天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宋晚心说。
陆淮予才是小孩吧,这么大人了吃个巧克力还吃不清楚,宋晚抬了下手,用指腹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示意陆淮予那里有脏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巧克力屑。
陆淮予愣住了,本来还直挺着腰一下就弯了下来,一脸狐疑的表情,“什么?”
“这里。”宋晚抿了下嘴角,继续用指尖点了点那个位置。
陆淮予心跳乱窜,几乎在宋晚张嘴说话的那一秒又凑近一些,他听到宋晚浅浅的呼吸声,脑袋一瞬间停止转动......宋晚为什么会给他下达这样的指令,为什么突然让他亲他,难道是爬山爬的太累需要人工呼吸吗?
无数些想法一闪而过,陆淮予没抓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只能按照潜意识行动,将脑袋拉近一点,凑到宋晚面前。
陆淮予感觉自己喘不过气,短暂的两三秒他忘记了人是需要呼吸的,他被宋晚勾了魂,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往前倾,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宋晚微热的手抵在了他的胸口。
他看到宋晚的眼睫颤了颤,那张被风吹红的嘴唇小幅度再次抿了一下,“陆淮予,你干什么?”
“......”
掷地有声的问话,陆淮予猛地回过神,怎么回事?他刚才简直像被山中精怪抽了魂。
鼻尖要碰到一起了,宋晚用手推了一下陆淮予,力道不大,瞪他一眼:“我是说——你嘴角有巧克力屑。”
陆淮予直起腰,后退着下了一级台阶,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果然是巧克力屑。
......
陆淮予忽地紧张起来,“我......”
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更何况自己在宋晚眼里还是个直男,他是怎么将这一举动理解为索吻的。
见宋晚一脸怀疑地盯着自己看,陆淮予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以为......你想和我说悄悄话,就凑近了点。”
宋晚递了张纸巾给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一脸无语的表情,说道:“这里都没人,说什么悄悄话。”怕鬼听到哦。
“理解错了嘛。”陆淮予嘀咕,破罐子破摔,祈祷他哥没瞧出他刚才龌龊的意图。
宋晚又看他一眼,“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悄悄话,休息够了就继续爬。”
也不一定非得是悄悄话,他哥说什么都好听,不说话的时候也迷人,唇瓣是透着粉的,抿起的唇峰像两座淋过雨的小山丘,湿漉漉的。
他是变态吗,为什么总盯着宋晚的唇看。陆淮予想。
两人没再说话,陆淮予跟在宋晚后头,调整着步调和他哥一致。
宋晚的影子被拉长,陆淮予踩着一点,又一点,怕自己一不留神跟丢,又怕追上了,把宋晚甩到了后面。
作者有话说:
追!
第23章 降降火
爬到山顶费了两个半小时,下来的时候明显快得多,中午之前四人抵达山脚下的私人度假酒店。
酒店在陆氏旗下,会员制,服务对象大多是上流人士,分商务区和休闲区,休闲区域由一大片别墅群组成,几乎囊括了所有娱乐项目,天气冷,程老师提议吃完饭一起去泡温泉。
提前打过招呼,一到餐厅便有私人管家前来接应,恭恭敬敬地喊“陆总”,“程先生”。
“宋总,按照之前的习惯上菜吗?”站在门口的管家问。
这地方他们三之前常来,宋晚点了下头,带着陆淮予晚一步进入包厢。
“你们刚才怎么回事?速度也太慢了,肯定是宋拖了你后腿,是吧小予。”程澜星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拍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示意陆淮生过来。
虽然是实话,陆淮予还是紧着回了句“没有”,怕宋晚生气,昧着良心解释道:“我的锅我的锅,最近上班上的腰酸,根本爬不动,是我拖了哥的后腿。”
“男人的腰可不能马虎,你得赶紧治啊小予。”
“......”陆淮予不说话了,他的腰很好,可千万别让宋晚误会了。
和往常一样,他们的包间特意吩咐了不需要服务员候着,陆淮生坐下后便给几人分别倒了茶,他如今只剩初中时候的记忆,提起运动,慢悠悠开口:“我记得宋晚拿过校运动会长跑冠军吧。”
陆淮予坐在陆淮生对面,听到这话看向宋晚,“真的吗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他怎么觉得那么不可信呢,好像陆淮生记忆错乱的可能性更大。
“不记得了。”宋晚说。
程澜星回忆了片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校食堂出了安全事故,好多要参赛的学生都被拉到医院去了,正儿八经练过比赛的没几个,不过宋当时也是被他们班临时抓上场,运动鞋还是找我换的。”
原来如此,还以为会有什么反转,陆淮予给宋晚拿茶杯,说:“回家翻翻有没有金牌。上次章老师给我看了哥从小到大的奖状,厚厚一摞,还有好多竞赛奖杯。”
章老师,那不是宋家奶奶吗,程澜星扬了一下下巴,用手撑着,“你们俩怎么回事,这都见家长了?不会是打算假戏真做吧。”
陆淮予下意识回:“程老师别瞎说,我就是顺道帮帮忙,宋奶奶想宋晚哥早点结婚,他这不是没合适的嘛,又催的紧,就把我领回去先凑合凑合。”
“哦?”程澜星“啧啧”两声,“要是真谈了也没什么,亲上加亲咯,是吧,陆淮生。”
陆淮生没发表意见,不摇头也不点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淮予偷瞄着看向他哥,见宋晚正低头喝茶,脸上表情淡淡的,应该是没把程澜星的话放在心上。
陆淮予拿不定主意,心里头想东想西,又有一点小雀跃,他哥听到这种话,没有反驳,是不是代表——
陆淮予还没想完,宋晚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冷冷道,“我们没有那种关系,不需要亲上加亲。”
陆淮予那张脸蔫了一点,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惹人怀疑,他哥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笃定不能是那种关系,宋晚的心思太难猜了,能不能暗示的再明显一点,好想回到喝醉酒的那天晚上,当时就应该多问几句的。
“得!是我想歪了,心术不正,我自罚一杯!”程澜星拿着茶杯喝,脸上笑着,没个正形,“我们小予多优秀啊,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
“程老师可别打趣了!”陆淮予说,“把哥惹生气,你拍怕屁股走了,我回家还得哄。”
话赶话的,陆淮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有些暧昧,别过头看到宋晚果然在瞪自己,索性不再说话,祈祷服务员赶紧上菜。
爬山耗费体力,一顿饭风卷残云,温泉会所有淋浴间,用完餐四人分开去冲澡。
不能比宋晚慢,陆淮予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冲,先一步泡到汤池子里,心理建设还是要的,好在陆淮生和程老师也在,应该不会太尴尬。
等了几分钟,也不见有人来,没手机,只能无所事事抬头看顶,手里的毛巾拧了又拧,压在额头上,小声叹了口气。
这个大个池子,他紧张什么,宋晚可以坐的地方那么多,总不会往他身旁挤。
又等了五六分钟,在陆淮予快要被热晕过去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一点声响。
宋晚穿着浴袍往里走,环顾一周,看见只有陆淮予坐在水里,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们人呢?”
他哪里知道,他是第一个进来的,但他哥这么问,陆淮予总是要回答的,“可能不想和我们待一个池子,谈恋爱嘛可以理解。”
宋晚其实也不想和陆淮予待在一起泡澡,但这会儿人已经进来,再转头出去好像显得他心底有鬼。
陆淮予是直男,即便在一个池子里,也不会怎么样,之前一起睡觉,什么事也没发生不是吗。
三个椭圆连在一起的汤池子,拢共好几级阶梯,宋晚脱了浴袍随手搁在岸边的椅子上,一脚踩进水里,寻了个合适的高度坐了下来。
水汽腾腾,隔着一段距离,陆淮予能看到个大概,他哥的两条腿又长又白,比那天在浴缸里看到的还要好看,哗啦哗啦,水渐渐涨上来很快没过宋晚的前胸,陆淮予咕噜一声,喉结滚了滚。
水纹渐渐漾开,到水里后他哥便不动了,肩上的白毛巾下摆湿的彻底,宋晚没拿开,就那么披着,遮住脖颈两侧。
陆淮予呼了口气,感觉身上更热了,这儿是火山口吗,他别过头不看宋晚,想将起来的一点反应摁下去。
没什么用,好像更严重了。
四处看看,视线瞥到警示牌,原来三个椭圆温度不一样,陆淮予好巧不巧选了个水温最高的,怪不得能把他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