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邮
已经接触到这份上,再转回国内,从矮个子里头挑高个,多少有点没意思。
“詹总。”宋晚回答得十分决绝,语气不疾不徐,冷然的眸光落向对面的詹叙,视线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股权不让是底线,至于其他,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詹叙笑笑,一副很熟悉宋晚的模样,“你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Daniel看起来十分信任詹叙,谈判过程几乎由他主导,一场会议持续到下班时间,严梁松了松领带,准备去拿厂房核心图纸,让对方先出一版设计稿。
宋晚办公室门掩着,严梁刚进去,便看到陆淮予靠在会客沙发上。
“小陆,你怎么来了?”
“听说正和AR.TEK谈合作。”陆淮予回,“我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怎么说也是金主爸爸,关心关心他们的项目情况也正常,严梁拿完文件,转过身,迟疑着叹了口气,“可别提了,来了个冤家。”
陆淮予正低头浇宋晚的茶宠,随口问:“什么冤家?”
“AR.TEK的工程部老大詹叙,你宋晚哥的‘前男友’。”
陆淮予手一抖,一盏茶全泼在了紫砂发财树上,心脏不免漏了一拍,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严梁。
严梁说着往外走,忽地又转过头来,“诶正好,你跟我过去,先把宋晚支走,就说陆氏有紧急工作,你搞不定需要他帮忙。晚上的饭局,我陪他们就行。”
严梁这么着急,事情恐怕不简单,历史遗留问题很大?还是旧情难忘?
陆淮予没时间分析,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严梁是他目前唯一的信息来源,但就算要问也不能是现在。
他哥二十七了,有前男友也正常,说不定还不止一任。陆淮予心里头打鼓,立马回了句“好”,起身跟着严梁往外走。
两人到了会议室外,里头已经散会,众人三俩一起正往外撤,陆淮予往人群里看,很快找到宋晚的身影,以及他旁边——某个正低头和他哥有说有笑的男人。
见鬼,这人哪儿冒出来的,身高,体型,身材,竟和他毫无二致,陆淮予心头一紧,脚下的步子不禁迈得更大。
宋晚低着头,正认真听着詹叙讲接下来的规划,身侧忽地伸过来一双手,没等他抬头,那人身影一晃,他的手腕便被攥了过去。
他下意识抬眸,一双黑漆漆的小狗眼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视线,陆淮予眼敛底下的那颗泪痣紧跟着颤了颤。
?
宋晚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陆淮予没回,而是瞥向宋晚身旁的男人。
詹叙不明就里,也看向陆淮予:“?”
电光火石间,陆淮予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他微微转过身,轻手搂住宋晚的肩膀,“来接你下班啊,老婆。”
作者有话说:
像吗?不像。
第28章 宝宝
宋晚被陆淮予一声“老婆”吓了一跳,原本往前迈的脚步顿住,歪过头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
“和Daniel聊得怎么样?”陆淮予手没松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准备签合同了没。”
詹叙也跟着停了下来,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他直接无视陆淮予的话,问宋晚:“你结婚了?”
没等宋晚回答,严梁抢声道:“啊对,他们去年结的婚。”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感情一直很好啦,你看小陆为了早一分钟见到我们宋总,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往这边赶。多恩爱啊哈哈。”
严梁笑得多少有些尴尬,詹叙皱着眉头,瞥向宋晚。
宋晚没说什么,也没搭理左右两人,挣脱陆淮予的怀抱,和严梁说了句“走吧”。
詹叙转而看向陆淮予,伸去友谊之手,两人礼貌性握了握,互通姓名,不过是走走过场,陆淮予面上带着得体的冷淡,詹叙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Daniel和其他下属先一步去了停车场,电梯里只剩他们几人以及詹叙的助理,严梁将文件递过去给助理,“这是第一期厂房的图纸,因为是收购的,只有纸质版。其余几期我稍晚些发到詹总的邮箱。”
助理点了下头,电梯下行,没什么人说话,几人挤在狭小的铁匣子里,沉闷得很。
晚上还有饭局,到了负一楼,严梁又问:“小陆你开车了吧?”
陆淮予当然知道严梁什么意思,不想让詹叙和他们继续待在一起,于是接话道,“你把吃饭地址发过来,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宋晚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淮予拽住手腕,往车库另一头走。
“詹总,我们坐公司的车。”严梁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务SUV,Daniel显然已经坐进车里,车子是启动的状态。
“说不定要聊一些工作上的事。”詹叙边走边问,“他去不合适吧?”
“他”指的是陆淮予,严梁笑笑,心想时隔三年,詹叙果然还是一样的难缠,还好陆淮予机智,用已婚把人堵了回去,这招他怎么没想到呢。
果然,脑子还是年轻的好用。
“没事,小陆和Daniel是朋友。”严梁给詹叙开门,“而且之前和你们提到的大股东陆氏,其实就是小陆家的企业,他算我们半个金主爸爸。”
詹叙:“......”
两人上了车,宋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詹叙面前演戏?”
陆淮予不确定宋晚有没有生气,他哥说话的声音好冷,昨晚那个哄他的宋晚哥又被藏了起来。事出紧急所以才没有提前打申请报告,他斟酌着用词,最后决定拉严梁出来垫背,“严总说,你遇上了麻烦,让我想办法帮帮你。”
“什么麻烦?”宋晚系上安全带,有些不解。
陆淮予咳嗽一声,眼神闪躲,踩了脚油门,继而说道:“严总说AR.TEK来了个工程师,是你前男友,你们接下来要谈合作,怕出问题让我解决一下。”前半句是原话,后半句算加工,添油加醋后的版本。
“什么前男友?”宋晚歪过脑袋看他,“你说詹叙啊?”
“对......啊。”陆淮予有些懵,他哥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不是,可严梁都说是了,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吧。
沉默片刻,宋晚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打开邮箱检查工作邮件,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丝毫没有要续上刚才话题的意思。
宋晚不说话,陆淮予便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开口,能问吗,就算问了他哥会告诉他吗。万一问出来真的是余情未了,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和宋晚的前男友外型那么像,陆淮予心里头就堵得慌,血气逆流,浑身像被蚂蚁啃食一样难受,更糟糕的是,他连质问宋晚的资格都没有,再恼火再憋屈也只能自己受着。
趁着红灯的间隙陆淮予瞥向他哥,对方根本不理会自己,只是一味地低头发信息。
好难啊。陆淮予心想,看来得多做点准备了。
车子驶进某商场地库。
宋晚本来还在回信息,听到跑车过闸时的语音播报,抬了下脑袋,看了一眼窗外,“你开错了,不在这儿吃饭。”
“没开错哥,我买点东西。”陆淮予解开安全带,“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
宋晚看着陆淮予跑远,留下一点影子,车子没熄火,还放着音乐,暖气呼呼送风,他低下头,有些发愣的看着手机屏幕。
三首歌之后,陆淮予回来了,他额头出了汗,索性把身上那件大衣外套脱了下来,开车门往后座里头扔,将袖管撸起,坐回到驾驶位。
门关上,陆淮予的呼吸有些重,一看就是跑着回来的,还在喘气,宋晚别过头看他,“买什么东西?这么急。”
陆淮予还在犹豫,索性模糊着说,“一点私人物品。”
“别迟到了。”宋晚催促道,“快开车。”
陆淮予给宋晚当司机一向尽职尽责,对于一名赛车手而言,说“迟到”简直就是对他的人格侮辱。
十几分钟后,两人按照约定时间踩点抵达吃饭的酒店。
“Felix,没想到你和宋总是这种关系啊。”Daniel一见到陆淮予,便把人拉到一旁,“怪不得去年比赛结束后到处找不见你,原来你小子,是结婚去了,回头把,你们家的地址发我,新婚礼物给你们补上。”
“谢谢你啊Daniel,昨天匆匆忙忙,光顾着聊合作了,没找着机会和你说。”
Daniel龇着口大白牙,揽住陆淮予的肩膀靠近小声说:“其实我都看出来了,你当时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宋总看呢,不用不好意思,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咯。”
小老外还会用成语,好合可以,贵子就算了,主要也生不出来。陆淮予笑了笑,没说其他,在宋晚身侧落座。
几人围着圆桌,Daniel和詹叙挨着坐,宋晚隔了个位置,严梁晚一步进入包间,自动插空,坐在詹叙和宋晚中间。
饭局上的话题没限制,天南地北乱聊一通,点了几瓶红酒,氛围还算不错,老外不爱劝酒,光顾自己喝。
詹叙毕竟和严梁师出同门,两人聊起了学校的事。
一整个晚上陆淮予都是十分殷勤地端茶递水,时不时地给宋晚夹菜,这会儿其余三人聊天,他便歪过头来和宋晚耙耳朵。
“等会儿还回公司吗?”
也不是什么秘密,可陆淮予偏偏凑到宋晚耳边去说。
耳边传来微热的呼吸,宋晚打字的手不禁一抖,因为靠近桌下陆淮予的腿也贴了过来,有意无意地蹭过,发出一点声响。
“不回。”宋晚偷偷吸了口气,将桌下挨着陆淮予的腿移开,低声道:“你说话就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陆淮予往后靠,一只手绕过宋晚后背,虚搭在椅背上:“我是怕你听不到,整个包厢都是他们三个的声音。”
“我又不耳背。”宋晚感觉耳侧麻麻的,像有电流爬过,心跳也乱,他想那晚不该和陆淮予在车里厮混的,阈值都变低了。
陆淮予轻声笑,没再说话,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一直保持着那个看似十分松弛但每一厘米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姿势。
一顿饭吃到晚十点,Daniel喝得微醺,说差不多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大家还得上班,他起身往洗手间走。
詹叙跟了上去,说自己出去抽根烟。
宋晚和严梁去买单,陆淮予便在包间外等着,没一会儿詹叙过来找他,问他抽烟吗。
陆淮予没有抽烟的习惯,但社交场合别人如果递烟,他也不会拒绝,更何况这人还是宋晚的“前男友”,要是不接,显得他多怕人似的。
没犹豫,陆淮予接过烟盒,国外的品牌,盒子外头都是英文,连句吸烟有害健康的广告都没有。
“啪嗒”,点燃,陆淮予吐着烟雾,听到詹叙问他,“你和宋晚怎么认识的。”
“很早之前的事了。”陆淮予故意模糊时间,偷换概念,“我们认识很多年,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
詹叙用手指夹着烟嘴,在灭烟器了弹了弹烟灰,“听说给亿海注资的是你们家,我查了一下,做酒店的是吧,也不了解能源产业,不怕赔钱?”
“我相信宋晚哥,他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
“那倒是。”这点詹叙和陆淮予达成一致,又说,“不过你们签了协议,导致亿海没办法拉到更多优质的投资,对于能源产业而言你们太新了,不了解,只有像我们这样懂行业的老资本,才能给他更大的助力。”
陆淮予缓缓吐出一口烟,嗤之以鼻,看向詹叙,“我虽然不懂能源行业,但无论干哪一行,新的总好过老的,新生力量更有活力,不是吗?”
詹叙笑了笑,摇摇头:“你这话说的,多少带点偏见了。”
“偏见不偏见的不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关于亿海的投资,只有宋晚哥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詹叙话中有话,陆淮予懒得再多说,对宋晚他有无限的耐心,其他人可不一定。
将剩余的半截烟摁灭在灭烟器里,他朝不远处的宋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