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暮冰轮
或许是因为毁灭与重生本源之间的互相吸引,他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极为深刻。但比起一开始就很明确自己一见钟情的齐乐人,宁舟其实迟钝了很多,他不太明白自己不自觉瞥向“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见到“她”时内心的悸动是什么。
他只是无可救药地被吸引。
到最后,总是死亡来告诉他答案。
当献祭女巫中齐乐人为他而死,他才明白自己陷入了爱情。
当圣城之中齐乐人写下了代表我爱你的那个七死去,他才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假装这份爱情可以被克制。
他只能选择诚实。
诚实地面对自己,做出违背世俗与教义的选择,他未必会获得幸福;可假若他不去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选择欺骗自己而活,那他的余生都注定活在痛苦之中。
他很庆幸,他做了正确的选择。
他更庆幸,他爱着一个了不起的人。
是齐乐人,把他所有不敢想象的美好,一一实现于他的眼前。
“我确实一直在看着你。”宁舟开口说道,安静而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爱人,“可我为你做的,其实很少。你为我做的,却很多。”
“真要这么算的话,那可没完没了了哦。”齐乐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两人穿过了灌木林,来到了亡灵岛的海岸山崖边。
海风迎面而来,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西沉的太阳正在坠入海平面之下。
齐乐人在山崖边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来吧,现在为我做点事。”
宁舟坐了下来,用眼神询问他,自己该如何为他效劳。
齐乐人往他身上一靠,熟门熟路地给自己的脑袋找了个合适的位置。
齐乐人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心跳和呼吸回到了它应有的节奏。
宁舟就是他的救世主,否则他怎么总会有让人心平气和的魔法?齐乐人心想。他终于得救了,从一团乱局中暂时解脱。
宁舟低声问道:“累了吗?”
齐乐人终于有闲情抱怨了起来:“从昨晚开始就没好好休息,欢愉魔女的那瓶魔药可害死我了,疯狂工作了一整天,牧羊人这里又出乱子,幸好圆满解决了。我这种既不爱动脑筋也不爱操心的人,是怎么混到审判所BOSS的职位的?我明明每天只想吹着海风,不用思考任何头痛的事,就像现在这样。”
一通吐槽下来,齐乐人觉得舒服多了,可是宁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让他不由晃了神。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彼此,大眼瞪小眼。
齐乐人率先露出了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别一脸严肃,好像你在认真思考怎么带我一起当个逃兵。”
宁舟终于也笑了,一个很淡很浅的微笑:“要是你愿意的话。”
齐乐人:“很遗憾,我不愿意,我们都不愿意。”
这下,两人又都笑了。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余晖映红了整片天空。
齐乐人:“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宁舟:“不知道。”
齐乐人:“三年前,我的老师陈百七就是在这片海崖上,告诉了我你的事:你的身世,你破碎的半领域,还有你的信仰。我在自己的墓碑前,捡起了你留下来的戒指。那时候我就明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你,忘掉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宁舟握住了他的手:“我也是。”
哪怕本源侵蚀,宁舟仍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天,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那枚蓝宝石戒指放在了齐乐人的墓碑前。
他心想着:我这一生,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了。
因为他已奉上了他所有的爱,再无余地让他人进驻。
他以为送上这枚戒指便是永远的告别,他们余生都不会再相见。
可终究命运眷顾,让那告别成为了新的开始。
十指相扣间,传递着另一个灵魂的爱与温度。在这霞光漫天的落日中,在这徐徐吹拂的海风中,共享着这片刻的温馨安宁。
只是,齐乐人永远不只享受安宁。
“现在,亲我一下。”他突然勾了勾宁舟的手。
宁舟大概已经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作弄,在他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甚至没问为什么。
但是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齐乐人——!卧槽!”
一个扭曲的声音咆哮着在两人的耳边炸开,刚刚死在强制任务中的幻术师,出现在齐乐人设置好的“复活点”。
而这个复活点,就在这片海崖上。
感应到复活卡被激活的齐乐人,毫不犹豫地送了损友一口现做的狗粮。
他朝刚刚复活的幻术师眨了眨眼,坏心眼地说道:“我决定把我的约会圣地定为复活点,在这里复活的人都要听一遍我的爱情故事,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幻术师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你不如给我个痛快吧。”
海崖上回荡着齐乐人缺德的笑声。
第130章 黄昏之乡的新生(三十八)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了,枕着宁舟肩膀看夕阳吹海风固然舒适,但是齐乐人可没忘记自己还有数不清的麻烦要处理——比如突然消失的任务所。
整个黄昏之乡陷入了恐慌之中,玩家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审判所还没有给出任何答复。一些小道消息开始在人群中流传,有人说亡灵岛沉没了,还有人说齐乐人死了。
黄昏之乡的街头。
“谁说齐乐人死了?”造物师狂怒着拉住了一位正满脸兴奋向同伴讲不实八卦的玩家。
八卦玩家本想没素质地回一句“关你屁事”,但是回头时看到了来人显眼的发色一看就知道是个狠人。最重要的是,与她同行的男人身上穿着审判所制服。
八卦玩家的素质一下子出现了,他讪笑了两声:“我也是刚才在路边听说的,不好意思哈。”
说着,他还弯腰鞠了个躬,标准的九十度,一下子让造物师涌到嗓子眼的怒气哑火了,她默默把已经攥紧的拳头松开。
“下次不要乱传这种谣言。”阿尔警告了一句。
“是是是,我记住了。”八卦玩家道完歉,迅速和同伴溜走了。
造物师余怒未消:“这群人,总是乱传我老师的八卦,气死我了,但凡他晚道歉三秒钟,我的拳头就可以抡上去了。”
阿尔叹气:“你也该习惯了吧。齐乐人每个月在小道消息里至少死三次。要是过几天又露面,那一定是因为他又又又诈尸了——整个亡灵岛就数他的墓碑最多。”
造物师竟无言以对。
“不过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现在到处人心惶惶,他总得出来说几句才是。”阿尔说。
就在这时,黄昏之乡的全境广播响了。
“黄昏之乡的居民们,我是审判所的总执行长齐乐人。”
当这个温和坚定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时,整个黄昏之乡安静了下来。
不论是准备趁乱起事的狂信徒,还是街头打探消息的玩家,抑或在惴惴不安中向主祈祷的原住民,所有人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洗礼,不由自主地放下手头的事情,倾听这个声音。
“很抱歉,黄昏之乡出现了一些意外,导致任务所等部分公共设施突然停止运作,引起大家的恐慌。请大家不必慌乱,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未来任务所也不会再恢复了。”
原本正色听老师讲话的造物师,听到这里,懵逼地看向阿尔。
造物师:“他说什么?他是说任务所很快会恢复,对吧?”
阿尔:“……不,他说的是以后也不会恢复。”
两人面面相觑,这是可以用这种随便的语气说出来的吗?
果然,原本一片安静的黄昏之乡,瞬间炸锅!
“为什么啊?”
“那我们以后只能做强制任务或者随机撞任务了吗?”
“我是为了任务所才在黄昏之乡定居的啊,现在没有了,我怎么办啊?”
………………
审判所,全境广播室。
齐乐人对自己的炸锅言论一脸淡定,一旁的司凛却没法淡定了。
“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他满脸狰狞地问道。
“不然呢?”齐乐人掐了广播反问,“反正大家迟早要知道的。”
“可是贸然宣布这种大新闻,会让黄昏之乡陷入动乱。”司凛警告道。
“没关系,我有两套办法。一、后面说点更惊人的,直接把他们吓死。二、发补偿,发得越多,玩家失忆越快。”齐乐人笑了笑,“你要对玩家们的接受能力有信心。”
司凛一脸怀疑。
可齐乐人没和他辩论下去,因为他还要继续广播。
“我知道各位一定非常震惊且难以接受,但是现实是——这场战争从二十五年前就开始了。今天任务所的消失,只是这场战争进入了新阶段的信号。它迟早会到来,我们共同的敌人,不会因为我们的逃避、妥协、退让,而选择放过我们,我们终将有一战。”
“原本今天的讲话,我想放在不久后,我本人正式继任审判所的执行长时。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索性就在今天,我想邀请黄昏之乡的居民们,在幸运广场上这个对我、也对大家意义非凡的地方,听一场关于这个世界命运的演讲。”
说着,齐乐人打了个响指。
整个黄昏之乡的居民都听见了这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同一时间,所有听见它的人,眼前的画面都变了——
正在街头的造物师浑身一凛,她忽然间来到了幸运广场上,那熟悉的喷泉和雕塑,还有那条三年来刻意没有修补过的大裂缝,眼前的一切都告诉她:你正在幸运广场。
可是她又不在这里。
她仍然站在街头上,只是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蒙住了她的眼睛,为她戴上了一副不存在的VR眼镜,让她错觉自己真的来到了幸运广场。
而这股力量的主人,正站在喷泉前的演讲台上,对远处的造物师微笑。
齐乐人,他在瞬息之间将黄昏之乡的居民们“邀请”到了幸运广场。
在他的眼前,他看不到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是自然的,他又不是真的用了什么神奇的魔法,将成千上万的人瞬间传送到了广场上——而是无数的光点,如同垂落到人间的星空,又好似在夏夜中飞舞的萤火虫。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黄昏之乡中的一个人,不论是玩家,还是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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