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噩梦游戏Ⅳ 第50章

作者:薄暮冰轮 标签: 无限流 快穿 正剧 近代现代

宁舟淡淡地应了一声。

跟在阿娅身后的恶魔们松了一口气,又不禁有些遗憾:陛下安然无恙,真不错;他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发疯的迹象,真可惜……

齐乐人笑眯眯地跟阿娅打了招呼,口吻十分随意。他不太习惯魔界宫廷内的礼仪,反正也没有恶魔敢挑剔他什么。

“有一件紧急的军情,我必须向二位汇报。”阿娅低下了头,心情忐忑。

“什么事?”宁舟问道。

阿娅握着权杖的手紧了紧,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南疆发生叛乱,茶湾城易手。”

空气里一片冰冷的死寂,恶魔们顿时正襟危站,满脸肃穆,生怕被迁怒。就连枝头上的语鹰也不哭不嚎,一声不吭。

宁舟皱着眉:“一城一地的得失不必在意,打回来就好。”

阿娅愣住了,她诧异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宁舟:“可那是……”

她对上了宁舟疑惑的眼神,刹那之间,她意识到了什么——陛下忘记了那件事,他忘了血之祭祀的入口就在茶湾城!

齐乐人也不觉得区区茶湾城有什么太重要的价值,但是从阿娅的脸色中他看出了问题不对。此时,有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恶魔群中走了出来,正是夜莺。

她对宁舟和齐乐人见礼,齐乐人笑着对宁舟介绍:“陛下,这位就是我提及过的夜莺。”

一位饱经磨砺的战士,宁舟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她的身份。

夜莺进言道:“南疆历来富庶,茶湾城更是盛产最高品级的新叶红茶,葡萄酒等物产也是不可或缺的贡品。王后陛下素来喜爱这些,原本还打算去茶湾行宫度假,如今茶湾叛乱,这是对陛下与王后的藐视。我以为,陛下应当亲率大军,前往南疆镇压叛乱,将涉事恶魔全部酷刑处决,以警醒议事团中有不轨之心的领主。”

这不像是夜莺会说的话。电光石火之间,齐乐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暗示齐乐人,茶湾事关重大,隐藏着一个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的秘密,必须宁舟和他亲自前去解决。

是什么秘密?

夜莺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先王也曾格外偏爱南疆。哦,对了,他曾命人在南疆挖掘了一个宝库,装满了古老的魔法宝物,可惜还未来得及细细品鉴……”

齐乐人的脑中回想起了夜莺曾经说过的话——这是宁宇曾经打算用在自己身上的古老魔法秘仪,它的名字,叫血之祭祀。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用上,就已经完全疯了。

血之祭祀,茶湾城竟然与血之祭祀有关!

齐乐人心中一凛,这件事十万火急,必须尽快解决!

可是宁舟已经忘了这件事……这要怎么演?齐乐人一边焦急,一边在心中编起了剧本,快把“妖妃”人设拎出来用用,编个符合人设的理由。

刹那间,齐乐人已经准备好,他挽住宁舟的胳膊,用魅魔格外诱人的口吻叫道:“陛下~那可是茶湾城,茶湾城哦!”

这个神情,这个语气,宁舟梦回十八岁,下意识地配合:“嗯,怎么了?”

“您答应过我,要举办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魅魔王后甜蜜地撒娇道,“我觉得南疆很好,我们魅魔都喜欢南疆,特别是茶湾城。婚礼就在茶湾行宫举办怎么样?我们现在就率军去平叛,用那些该死的叛徒的血染好婚礼的地毯,我们从它们的尸体上踏过,对主发誓我们要永远相爱永不分离,这多么浪漫啊~我等不及了,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去茶湾吧!”

毁灭魔王似乎被爱人迷住了,想也不想地说道:“好。”

他的语气里透着隐隐的期待,仿佛他也在迫不及待地渴望着这桩盛大的婚礼。

魅魔王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回头在恶魔领主们的身上逡巡:“举办婚礼的事情,我要安排给……灾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呀。这么重要的婚礼,如果出了一丝一毫的纰漏,你知道后果的吧?”

灾厄恶魔悚然一惊,下意识地说道:“可两位不是已经结过……”

它可没有宁舟被新造的记忆,在它的记忆中,这两人三年前在地狱火湖中举行过婚礼了——虽然那个婚礼简陋得令人发指。

齐乐人用杀人般的眼神阻止了它说出真相,灾厄恍然大悟:哦,确实,那也太简陋了,挑剔又矫情的魅魔怎么会承认那是他的婚礼呢?他当然要重新举办一次奢华到让整个魔界艳羡的仪式,这样才能满足他炫耀的欲望。

灾厄当即挺胸,大声道:“盛大、隆重、辉煌、奢靡,这才是您与陛下应该拥有的婚礼,请放心地交给我安排,我保证为两位献上一个终生难忘的美妙婚礼!”

齐乐人满意地笑了。

………………

默冬岭城的盛夏行宫。

起居室中,龙蚁女王刚刚汇报完了情况,空气里一片死寂。

宁舟听完了血之祭祀的部分,陷入了沉思。他不记得这件事,但是齐乐人在小木屋中跟他略略提及了一些,他知道自己所用着的身体不是本体,而是一具化身,他的本体被锁在了血之祭祀中,抵御着世界意志的诅咒侵蚀。只要他们融合,他支离破碎的记忆就会恢复正常。

那个时不时在他心底响起的声音,就是他的本体吗?除了本体之外,另一个声音呢?是毁灭本源中的恶欲吗?

【别再假装清醒,其实你早就疯了。】

这句不祥的诅咒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宁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齐乐人拉了拉他的手。

宁舟从自己的忧虑中回过神来,问道:“也就是说,三年前我在茶湾城的‘那个地方’举行了血之祭祀的仪式。当时茶湾还是权力魔王的地盘,为什么选了那里?”

夜莺说道:“只有那里可以。那里被称为星之崖,被天然的迷雾魔法阵包围,必须用星相来定位坐标。‘沿着群星之河的道路,星星的坐标指引你穿过迷雾,抵达时间与空间的缝隙’。我曾经去那里实地考察过,山崖上有一万年前海洋生物的痕迹,非常古老。不论是人间界还是魔界,唯独那里有一道时空缝隙……请相信我们这一族传承在死亡之海中的知识,这些都是来自于世界意志的知识。”

时间与空间的缝隙,这个词太熟悉了。齐乐人不禁回想起了太古世界,难道星之崖就是太古世界中深渊缝隙里的避难所?当初那里可是海底,如今却成为了山崖,沧海桑田不过如此。

“以你们之见,茶湾城的叛乱是偶然,还是有人知道了这里藏着血之祭祀的入口?”齐乐人问道。

夜莺和阿娅面面相觑。

阿娅说道:“这是只有我和陛下知道的秘密。我是他的守密人,保守着星之崖的秘密。除我们之外,没有人知晓地点。”

夜莺点头:“是的,现在因为宁舟就在她面前,得到他的允许,她才能把整件事透露给你。”

“地点可能保密,但是血之祭祀这件事呢?宁舟这三年来本体并不在魔界,议事团中的人真的不知道吗?”齐乐人问道。

阿娅讷讷道:“这……不可能瞒得住。”

这件事在议事团的核心成员间早已不是一个秘密。也就是说,假如有人从一开始就有预谋,并且耐心收集情报,推断出血之祭祀的大致地点是极有可能的事情。那个人也许无法把地点精确定位到星之崖,但是它已经知晓它要找的地方就在茶湾城中。

齐乐人的心情凝重:“假如,我是说假如,这场叛乱的幕后主使掀起叛乱是想趁此机会找到星之崖的坐标,并且成功毁掉了星之崖,会有什么后果?”

阿娅的面色煞白:“绝不可以!一旦星之崖被毁,陛下的本体就会永远迷失在时空之中,他再也回不到现世了!”

第58章 血之祭祀(七)

茶湾城的叛变是一颗星火,让整个南疆地区五座城邦都开始动乱。城邦的传送阵被率先捣毁,护城结界升起,三年来难得的和平并不意味着这里的矛盾消失了,相反,南疆像是一个早已被压到了极限的弹簧,只等着一个反弹的机会。

潜伏在城邦中的异见者、叛乱者、野心家、狂信徒……无数错综复杂的势力抓住了这次茶湾城叛乱的机会,争先恐后地浮出了水面,

这就是魔界,永恒的战火在这片富饶又贫瘠的大地上燃烧。

第二个叛乱的是新乡。在魔界谚语中“新乡年年有个新主人”,现在它终于迎来了迟来的新主人——一只从风暴洋中被召唤来的巨型双头海鳗,毫无理智地吞吃掉了它的信徒,正在整个城内大肆屠杀恶魔。

紧接着是酒海,这个盛产美酒的城邦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所有的美酒都仰赖于那里的水源,如今酒湖已经成为了血湖。但是不必为这座城池担心,整个魔界都会为此兴高采烈,因为染血的湖水才是最好的原料。和平的三年间,酒坊主们为了血源伤透了脑筋,不得不购买奴隶血祭,如今这个麻烦已经省却,只要把满城遍地的恶魔尸体丢进去,血肉就会化为原料,而恶魔结晶则会让湖水沸腾,蒸馏出精华的酒液,想必这一年的酒海将迎来盛大的丰收。

然后是曙光湾和拉尼亚。拉尼亚城的恶魔领主因为是绝望魔女的派系,早已在清算中成了灾厄恶魔的烤舌原料,而曙光湾的恶魔领主则在传送阵被捣毁前逃出,向议事团求援。

但是跑得快并没有拯救这位恶魔领主。

准备出征的大军正缺一个祭旗的对象,这位恶魔领主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至少,它们的王后是这样认为的。

………………

“真是一群无能的家伙。”

祭旗仪式完毕之后,齐乐人对宁舟抱怨起了刚刚被处死的曙光湾恶魔领主,整个南疆,整整五个城邦,叛乱到来时竟然没有一座守得住。

宁舟倒是习以为常。

魔界乱到了什么地步呢?任何一座城邦,任何时候都可能动乱,原本的恶魔领主被杀死,新的恶魔领主只要立刻向如今统治这片地区的魔王臣服,这就是一场合理的变乱,它不会被追究责任。

所以,毁灭魔王的议事团成员并不是什么固定人员,除了十三位核心成员相对固定,其余的席位每年都在大量更替。

魔界不赞颂忠诚,这里只向力量臣服。

如今,恶魔大军正朝着南疆进发,以一个人间界不可能的速度急行军,一周之内他们就将夺回南疆的五个城邦,包括茶湾。

不知不觉,宁舟又走到他身后去了,齐乐人回头叫他:“宁舟?”

宁舟一愣,视线从他大腿的皮质束带上移了回来,那里系得太紧了,勒得皮肤微微凹陷了进去,走动的时候能看到皮肤上一圈红痕,被藏在束带的后面,只露出隐隐约约的痕迹。

明明是很常见的魔界装束,路边的魅魔十个里有八个这么穿,但他莫名在意,忍不住盯着看了很久。

“你别总是走在我后面呀,这样多没气势。魔王陛下就要走在前面,我要跟在你后面,嗯……小鸟依人一点,这样比较符合人设。”齐乐人笑嘻嘻地把他拎到了自己身前,非常敬业地不忘演戏。

宁舟觉得这个剧本不好,擅作主张地改成了牵着他的手:“这样更好。”

齐乐人迅速被说服了,美滋滋地拉着宁舟的手,笑道:“等打下茶湾城我们就要现场举行婚礼了哦,期待吗?”

宁舟:“嗯!”

齐乐人促狭地问道:“期待什么呢?”

宁舟:“……”

齐乐人抬头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该不会是在期待‘那个’吧?”

宁舟的耳朵立刻红了,这个红色还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

齐乐人故作惊讶:“哎呀,陛下脸红了呢,都怪我,忘了给陛下糊一层粉底,这下可就暴露了陛下是个害羞的……”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一勾,坏心地调笑道:“……处男。”

这下,宁舟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有一点羞恼,还有一点懊丧,这些复杂的情绪搅拌在了一起,像是女巫坩埚里的魔药,有一只长着小翅膀的魅魔抱着搅拌勺在坩埚里搅来搅去,把原料搅和成了“恼羞成怒”。

于是,威严的魔王陛下把总是捉弄他的魅魔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堵上了他一开一合的嘴唇。

魅魔牵着他的手,引到了自己大腿的皮扣上,他的伴侣立刻紧张地绷紧了身躯。

他这才从热吻中脱身,在他耳边坏笑道:“刚才你走在我后面,是在偷看这里,对吧?要仔细看看吗?但是不能给你随便看哦,要拿陛下的脱衣秀来换。”

魅魔的眼睛亮晶晶的,热情而大胆地承认了:“……毕竟,我馋陛下的身子很久了。”

………………

齐乐人的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自从确立恋爱关系以来,他就是这段关系中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宁舟的性格和经历让他有意无意地习惯迁就,而且他还是个生性内敛容易害羞的人。

看着宁舟红着脸,看似冷静实则语无伦次地借口公务离开,齐乐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猖狂

拿着“妖妃”剧本又怎么样?现实的关系里他妥妥可以压得住宁舟!

倒不是他对体位有什么执念,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宁舟那么纯情的个性,可能真的不太会……等等,宁舟好像已经在魔界进修三年了。

齐乐人脸上的笑容逐渐不那么自然了。

魔界的风气……这……恐怕……宁舟说不定已经“士别三年当刮目相看了”。

不,不可能。宁舟现在还是动不动就脸红,连听到他说几句调情的话都会面红耳赤,他的宁舟必然没有被恶魔带坏!

此时有一只为婚礼操碎了心的灾厄恶魔路过,他捧着一大摞《婚宴食物烹饪指南》之类的书籍,热情洋溢地对齐乐人行礼:“亲爱的王后陛下,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