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韭菜猪肉大水饺
存稿快耗尽了,这一周又忙得脚打后脑勺,所以明天不更,本周尽量隔日更[抱抱]
感冒鼻塞低烧加上姨妈痛,真是双重地狱,不,加上三次元是三重地狱……[裂开]
第43章 腰疼
万山雪陷入软绵绵的大床里, 眼前一片朦胧的暗影。
屋内寂静一片,有蛐蛐儿声顺着没有关严的窗子漏进来,万山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和济兰的交错混杂,分不出彼此一般的一致。济兰的脸庞背着光, 只有长长了的头发落下来, 搔着万山雪的额头。他顺着青年人矫健的脊背往下摸去, 摸到紧实有力的一片臀/丘, 紧接着——他的手背上盖上了济兰的手, 再不能移动一下。
两个人都顿住了,一动不动。
万山雪似笑非笑地看着济兰。
“咋了?怕了?”
济兰僵在原地,可是抵着万山雪的那玩意儿存在感依旧不减, 半晌他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用乱七八糟的头发故意去搔万山雪的痒,在他颈间蹭来蹭去地撒娇:“我……我怕疼……”
万山雪哭笑不得,捏了一把那手感不错的屁股:“不是挺有精神头儿的吗?现在说怕疼?”
济兰背着光, 万山雪看不清他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济兰仍趴在万山雪身上撒泼耍赖:“我听说这样疼……你忍心让我疼……”
万山雪说:“你不想疼,就让我疼?”
济兰又开始哼哼唧唧, 总之是拒不配合, 还用他的武器去攻击万山雪,嘀嘀咕咕什么“我不会让你疼”,“我一定小心再小心”云云。万山雪被他磨得心软又头疼,又想到,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何况——
何况济兰年纪还小,心眼儿更小,让他一回又如何呢?男人嘛, 不讲什么贞洁,这一次让了,以后大约也可以调转过来……?
他叹了口气。
万山雪摊开四肢,彻底放弃挣扎,陷进了他从未睡过的、如此柔软的床垫里。
夜半时分,柔软的床垫还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窗子没有关严,透过窗缝,能看见里面的一线暖光;有两只手向头顶上攥紧了床头的铁栏杆,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浮凸;但是很快的,在喘息声中,那只紧攥的右手被伸过来的一只雪白的手握住,一点一点揉开了那不服输的五根手指,直到它们力竭、软化,最后松脱,落入白皙的手掌之下,分开指缝,十指紧扣。
夏天时,关东的天三四点就亮了。但屋内的两人还沉沉地睡着。
一个赤裸上身,袒露出一片狼藉的丰满胸膛;一个则把双手双脚都抱在另一个身上,脸颊枕着前者的胸,可谓极其没有睡相,却睡得很安稳。相安无事地又一直睡到八点多钟——然后万山雪就从鬼压床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济兰枕在他身上,脸颊肉被胸肌挤平了,导致花瓣一样的粉红色嘴唇微微撅起,像是正在朝梦中人索吻似的;他生得好看,因此即便是这样的姿态,也只显得娇憨可爱。万山雪有心起床收拾,又怕惊醒了他,于是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济兰的头发,透过没关严的窗子,看升起不多时的旭日。
又过了一会儿,胸前那颗漂亮的脑袋发出一声撒娇似的低吟,万山雪看见济兰缓缓睁开了眼睛。济兰的手还摆在万山雪的胸膛上,无意识地抚摸着手底下温暖又柔韧的皮肤,用指腹划过肌肉之间的沟壑……
“醒了还装睡?”万山雪说。他的声音带着纵情一夜过后的沙哑,这时候他就很想念自己没带来的烟枪。济兰果然也已经醒了,在万山雪的颈间埋着,吃吃发笑——但是那上头已经没有多余的,能让他留下吻痕的地方了。他向下逡巡,又看到缀满牙印的前胸,几乎有点儿惨不忍睹了。万山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济兰自己就先涨红了脸,垂着睫毛,嘴里嘟嘟囔囔,万山雪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万山雪也看了看自己的前胸,忽然伸手,弹了济兰一个脑瓜崩,济兰“诶哟”一声,受下了。
“醒了就起来吧。事儿还没办完呢。”万山雪把济兰推开,刚要坐起来,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拉扯的锐痛,让他动作一顿,但是那也只有一秒钟,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什么也没穿,露出线条精健的背脊和双臀,还有两只小小的腰窝——而济兰知道,那上头放两根大拇指,真的是正正好好。想着想着,济兰“呃”了一声,感觉被子底下又支了起来。但还没等他去搂万山雪的腰,万山雪已经半侧过身,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帮助,简直是助纣为虐。
就是这一眼的缘故,两个人又磨叽了好一阵子才能出门。万山雪走得很慢,济兰就红着脸笑眯眯地跟着,几次他都要伸手扶他,又被万山雪一眼瞪回来。因此,他们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才走到华俄道胜银行门口。
这几天,他们时刻关注着银行的动静。而今天,真到了济兰所说的“鱼上钩”的日子。
他们两个仍是一副傲慢主仆的做派,刚走到大厅门口,就听见里头喧哗一片。依稀还有女人的声音,和劝说声交叠成一片,中文和俄语齐飞,万山雪听不懂,济兰听不清。
大厅里已经被砸了一片。一只白瓷碎片飞到了万山雪脚边,他立刻认出,那应该属于前几天,吕泰招待他们用的西洋茶杯。万山雪和济兰对视一眼,都同时看向了大厅中央,那个正不停地吐出毛子话单词的俄国女人。
就算是济兰,也只能听清她口中的零星几个单词,诸如“失踪”、“妓/女”、“在哪儿”一类的,于是他悄悄侧身,对着万山雪的耳朵低语说:“我猜这就是瓦莱里扬的相好儿。”
那当然是了。济兰话音刚落,那满头是汗的吕泰已经看见了他们,如同看见一个救星一般双眼发亮,赶忙迎了上来:“这两位就是……就是证人!他们见过瓦莱里扬……”
一时间,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两个。安静,但只安静了一瞬。那毛子女人已经提着裙摆向他们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你们见过瓦莱里扬?他又去嫖妓了……是吧?他现在在哪儿?”
济兰大约听出了这么一个大概。他皱起眉头,一副不耐烦而又受到惊吓的样子:“这娘们说什么?”
吕泰立刻如实翻译过来,又点头哈腰地赔着笑,把他们三个人再次拉进了会客室里,免得把道胜银行闹成菜市口。
“她问我瓦莱里扬现在在哪儿,我怎么知道?”济兰不耐烦地摆手,万山雪站在他身后,仍略有不适地活动了一下步伐,“我是来讨债的,不是来管毛子的家事的。”
那毛子女人一头金色的长发扎在脑后,皮肤比冰雪还白,白得万山雪都觉得有点儿瘆人,可是这时候,那高昂着下巴的高傲的白俄女人忽然颤抖起来,两只湛蓝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顺着她深深的眼眶,一颗一颗地滚落在裙摆上。
“他一定是不想见我了——又迷上一个卑贱丑陋的满洲妓/女,只知道寻欢作乐……他想和我分手……”
万山雪的生活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见过,在识人上也有些经验,大约仅次于郎项明;这时候,在他看来,除非这女人有着电气影戏大明星似的演技,不然这焦急和痛苦绝不是作伪。而吕泰呢?从他们两个第一次见到吕泰,说瓦莱里扬卷钱跑路的时候,他就觉得吕泰的嫌疑极低。第一,他是华俄道胜银行唯一的华人经理,而瓦莱里扬比他的地位要高得多,瓦莱里扬丢不丢那个合同,跟他也毫无干系。按照毛子银行的作风,就算瓦莱里扬丢了职位,这职位难道就轮得到他了?第二个,吕泰的表现简直是焦头烂额,从他的眉眼间,万山雪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窃喜——瓦莱里扬的失踪,是个大烂摊子。
有名有姓的三个仇家,大约可以排除这两个了。
吕泰愁眉苦脸地告诉他们,瓦莱里扬人间蒸发了:尽管万山雪和济兰知道,瓦莱里扬现在正在松花江边吃鱼呢。但是剩下的那个——
“你问没问过,你爷们儿关系好的同事?”万山雪忽然说,济兰看他一眼,很简要,很“不乐意”地翻译给了那毛子女人。
“我不知道……我……哦对……对了!是亚历克谢!他们两个一道来的满洲……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毛子女人求救一般看向了吕泰,吕泰汗出如浆,这些毛子同事跟他完全不在一个社交圈。
“他……欸呀,我跟他不熟啊!不过我听说,他这几天请了病假,一直没来上班——”
万山雪和济兰对视一眼,都知道了下一步该去做什么。
“他住在哪儿?”济兰问。
万山雪和济兰走出华俄道胜银行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
济兰手中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条,上面写着亚历克谢·雅尔塔的现居地址,就在华俄道胜银行的几条街之外。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垂耳兔头]我带着xql事后走来啦
第44章 亚历克谢
亚历克谢·雅尔塔住在一个极漂亮的红砖小洋馆里。
站在这样的小洋馆之外, 万山雪只感到自己格格不入,一头雾水。
按照他以往的作风,这时候或许应该从一个影子(哨兵)也没有的房上翻墙进去, 这洋馆虽然漂亮,是个三层小楼, 但终归不比大院地方大、形式复杂;摸清楚主人在哪儿, 有枪, 就都好办了。
但是现在当然是济兰说了算。
万山雪看了济兰一眼, 济兰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样, 摇了摇头:“今天先不进去。”
酒店也在这一片,两个人漫步走回去。
“你说这么多天过去了,万一这个亚……亚历克谢把合同给撕了、烧了、扔了呢?”
“当然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济兰一边思考, 一边缓缓说道, 万山雪看得清他垂下来的睫毛,因为此刻他正在万山雪面前倒着走路,两个人仍是一前一后, “按照瓦莱里扬所说,亚历克谢和他一直不对付。刚才听那毛子女人的话说, 他们是一块儿来到的关东, 在同一个银行,是‘最好的朋友’。那么顶多就算面和心不和好了。如果他不是那个抢了合同的棒子手,那瓦莱里扬失踪,他又病假在家干嘛呢?难不成, 就真有这么巧,他在这时候病了?如果他是那个棒子手,这时候在银行看瓦莱里扬的笑话,那不是更好吗?”
没得到答案, 反而得到了一堆问题。
于是他们又换了酒店。在酒店前台退房的时候,万山雪忽然想到他们房间里的那片狼藉,一下子愣住了,济兰悄悄握了握他垂下来的手。万山雪余光之中,济兰的耳根像一块沁了血的羊脂白玉。于是他就无奈又微微地笑了,从口袋里数出几张羌帖,放在柜台上。
新酒店就在亚历克谢家那个小洋馆的对面,一街之隔。从他们房间的玻璃老虎窗,就能看见对面那座漂亮而安静的小洋馆,要是有人进出,他们第一时间就看得见。
这张床和昨晚的那张一样的柔软。万山雪疑心,就是因为这种西洋床垫子才弄得他腰疼的。天色渐晚,两个人都侧身躺在床上,面对着面说话,说着今天得到的信息,但没说了多久,济兰忽然问道:“你今天是不是腰疼?”
万山雪扬起了眉毛。
然后他就看见济兰的脸越来越红,但是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坐起来,说:“那我给你揉揉腰吧!”
万山雪趴在床上,济兰跪在他的身侧,面对着那扇漂亮的玻璃老虎窗。
“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几个人出去玩儿,也睡过这样的床。”济兰一边按,一边说,“第二天起来都腰酸背痛的。有些人迷信洋货,就觉得越软乎越舒服越好……但是太软了对骨头不好。”
摸着那对小巧的腰窝,他口中絮叨着久远的,还属于一个小少年的天真烂漫的回忆。那时候他仍有一双冷酷却单纯的眼睛。万山雪听着他说的话,不时发出一点低沉的笑声;偶尔又是济兰手劲大了的低吟。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面上的台灯一盏又一盏地亮了起来。万山雪忘记了济兰的故事,忽然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像个孩子似的“啊”了一声。
“电灯。”
济兰心里忽然无限爱怜,不禁低头,吻了吻那线条英挺的脸颊。
“对啊,是电灯。”
一吻下去,他又生出一些更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正准备磨一磨万山雪,让他同意用腿或者……突然之间,万山雪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把他撞下床去。
“对面!”
济兰揉着自己的额头,顾不上疼痛,爬起来跟万山雪一起去看对面那座小洋馆。
小洋馆的灯也亮了起来,这还不稀奇。
稀奇的是,小洋馆的门开了,里头走出来一个男人,两人恰好能看见这男人黑色的脑袋瓜,脑袋瓜往下一低,人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小汽车疾驰而去,在夜晚的街面上显得孤零零的。人当然是追不上汽车的。万山雪看着济兰,济兰也看着万山雪。
“现在我们可以去他家里做客了。”济兰说。
亚历克谢家配备了一个中国人门房,这才能够听懂他们的来意。
“雅尔塔先生不在家。”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二人,但是济兰的下巴一抬,似笑非笑的,又拿出来在华俄道胜银行唬吕泰的那个架势来了。
“雅尔塔先生约我今天到这里来跟他相谈到银行开户的事儿。”济兰说,好像一点儿没觉得大半夜和人谈事情没有什么不妥一样,但是门房好像狐疑着慢慢接受了这个说法——万山雪忽然想到,既然亚历克谢白天装病,那晚上谈事听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理喻,“他说不见不散。你要替他做主,让我回去?”
路灯下,他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微微闪动,水头充足。
门房脸上立刻挂上了笑脸:“……那……雅尔塔先生也快回来了。您进来等吧。”
洋馆大厅窗明几净,玻璃吊灯在茶几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小洋馆的佣人有两名,都是毛子人,一男一女。这时候,那男的似乎是跟着亚历克谢开车出去了,只有一个女佣,穿着雪白的围裙,给他们端茶送水过来。两个人喝了会儿茶,交换了一个眼色,万山雪就站起来说要去卫生间。
门房又去守他的门。女佣带着万山雪到了卫生间。她一个女人,自然不便在这时候久留等候,又不会说汉语,就先行离开,去忙其他的家务。
万山雪当然不是来这里上厕所的。
他刚入绺时,干的就是水香,对目标地勘探还有排哨兵的事儿都了如指掌,现在又开始做老本行,无非查的是一个洋房子。
长长的一条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三个小房间,看来只能一间一间摸过去了。
他拧动把手,左手第一间是间平白无奇的客房,重要文件不会放在这里;右手第一间当然就是他刚进去过的盥洗室;左手第二间,是一间很宽大的卧房,做胡子的直觉让万山雪把它放到了第二顺位。右手第二间,把手没有拧动。
万山雪眉心一跳。
环顾四周,没有人。洋馆里静得惊人。他低下身子,在裤腿里摸出两根铁丝来,拧了一拧,插进了把手上小小的锁孔里——
洋人的锁不也是锁?他贴着门板,听着锁芯的动静。“咔哒”一声,门把可以拧动了。
这是一间书房。万山雪知道自己没来错地方。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就像进自家后山菜园子似的,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屋子里头一股实木和松油的气味,和华俄道胜银行一样的气味。他走在光可鉴人的红漆木地板上,毫无声音。在书房正中的书桌上,桌面上只有一打华俄道胜银行抬头的笔记纸和一支钢笔,还有一盏绿色灯罩的新式台灯。真正的好东西当然不会摆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