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栾之
话题跳跃的太快,明雾顿了下:“什么?”
“从唐文龙开始,可以么?”
塞西尔皇后号游轮
大西洋上盛名在外的赌轮,无数人一夜生一夜死,内里布置奢华豪贵,连剧院音乐厅海上滑行种种娱乐设施活动都一应俱全,其目的无非是叫人心甘情愿地倾家荡产。
大厅内无数牌桌赌局老虎机一应俱全,厅顶巨大豪华的水晶灯映出了一张张双眼血红、面目可憎又理智全无的脸。
这些厅内公共可见的赌的再大,也翻不过天去,真正的贵宾自有专门的贵宾室。
沈长泽坐在赌桌一侧,向后轻靠在椅背上,下颌微微抬起,双腿自然分开,面容轮廓英俊深邃,偏神情漫不经心,却无端给人一种有压倒一切的底气的感觉。
唐文龙一直到进了贵宾室内才摘下面具,他今天来纯粹是冲着沈长泽,前段时间合作虽然还算愉快。
但这种场合毕竟私密,如果不是一次偶然他发现沈长泽也赌牌,还是个中老手,今日绝不会这么贸然赴约。
来的这三四个人说出去都是有名有姓的,全都是极相熟之人,包括今天所有荷官、侍应生也都是做过了调查嘴严实的。
——这种事毕竟不光彩。
唐文龙依旧一身唐装,将面具随手扔给侍应生,那人忙不迭接住挂好。
他手上挂着佛珠面容看似慈善,只有从眉梢眼角中才能窥出几分隐藏下的阴狠来。
他一进来就大笑着和沈长泽打招呼,互相介绍着言辞亲切无比,今日既是为了怡情拉近感情,更多的是华晟集团下的娱乐公司没竞争过FL,恰又同有此雅兴,以此来牌桌上谈。
唐文龙因此气头上就天然高人一等,他坐下来,目光停了停。
沈长泽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见过的,特助邓锐,另一个,则是个带着面具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衣领口扣子没有系翻开了点,露出的锁骨尤为清瘦。
他只是穿着这赌轮荷官上最常见的黑白两色,偏偏并不叫人觉得沉闷,他头发柔黑地像浸润了油的丝绸,肤色素白身形挺拔好看,哪怕面具遮着看不清面容,但仅仅往那儿一站,就叫人移不开眼。
清隽文雅,和这醉生梦死奢华糜乱的赌场格格不入,像一朵被骤然移栽到夜色里的兰花。
不只是他,连旁边那三四个人都在拿余光觑他,其中有个明显好此道的费弘光,那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口干舌燥。
沈长泽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那年轻人上前,端起茶壶为他倒茶。
十指素白纤长手型极美,搭在紫砂茶壶上,简直跟十根白色仙骨一样。
沈长泽拿了那茶杯却并没有喝,而是一把拉过人的腕骨,明雾瞳孔一缩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臀下的大腿肌肉坚硬炙热,明雾手抵在他胸膛上下意识想挣扎,唇被茶杯杯沿抵住了。
沈长泽就着那个单手抱他的姿势,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低头,渡到了他的唇里。
那几个人眼睛都直了,明雾手紧紧抓着他的领口,咽下了那点水。
整洁不染的衬衣领口变皱,两人的唇分开,沈长泽复又低头唇碰了碰他,将他唇边水珠舔走,神情自始至终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你的嘴唇太干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让人喝点水。
他单手还紧紧箍在明雾的腰间,抬眼在牌桌上慢慢扫过。
宛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那三人一下清醒了,猛地收回视线。
早听闻这位沈总不近绯色,看来传言有误。
不过这种情况也正常,毕竟今年都三十多了,男人嘛,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怎么可能一直憋着。
就是可怜了这个小美人,明雾被搂住时那截窄薄腰身在费弘光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么单薄的身子,在床上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唐文龙笑了两声:“沈总,真是好眼光啊。”
沈长泽淡淡嗯了声:“年纪小,黏人,就一块带过来了。”
当时明雾和他说怎么来的时候,一方面是这个身份最方便最能降低对面的警惕,另一方面,并不是没有他的私心在。
桌下,沈长泽大掌放在明雾的腰际,慢慢摩挲着掌下温热细腻的腰线。
明雾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从桌上其他人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削薄好看的背影,闻言隐在西装交叠下的手却用力拧了一把沈长泽。
沈长泽并未表露出来,唇鼻在低头不经意间擦过人的发丝。
好香。
“开始吧。”
等候在旁的荷官笑意盈盈地上前,开始洗牌。
唐文龙的手气似乎真的不错,开头几把全赌对了,春风得意,谁料外在以谨慎稳重出名的唐文龙,竟是赌场半生,连年少时被剁掉小拇指现在天天戴手套,都戒不掉。
反倒是沈长泽,最开始那次还好,之后连连弃牌,眨眼间就输出去了几百万。
中场时唐文龙慢慢呷了口茶:“沈总,虽说'输家不松口,赢家不得离',可是你今天都撒了几百万过去了,再下去,难免伤了和气。”
“同在海外,我们花国人,还是要团结起来,和气生财的好。”
沈长泽似乎对那些输出去的钱一点儿都不在乎,随手又拿了几百万的筹码当奖直接给了在场的工作人员,甚至还有心情和怀中的人咬耳朵。
明雾最开始也不当回事,但随着沈长泽越输越多,他也不免有点紧张起来,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沈长泽理了理他的额角发丝,声音含笑:“担心我啊?”
明雾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沈长泽似乎想亲亲他的眼皮,但碍于有面具在隔着,最后还是遗憾地作罢了。
他仍旧维持着单手搂着明雾的姿势,神态放松,看向唐文龙。
那与其说是搂,不如说以一种绝对强硬与保护的态度将人隐隐护在怀里。
沈长泽:“唐总,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我沈某向来玩的起,也输得起。”
他右手挥了挥,邓锐上前将一份对赌协议送上来。
多层对赌,一种筹码瞬间飙升的玩法,最终胜利者不仅赢走桌面所有筹码,还要按“最终牌型”的倍数成倍赌注。
赌桌上是一,赌桌下的赌注则是一对赢一倍,顺子赢三倍,同花顺赢十倍...
旁边费弘光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些不对,他今天是被唐叔带出来的,不断打入的高氧刺激下兴奋神经飙升,但到底还是留了点理智,有些想阻止,唐文龙已经开口:“可以。”
沈长泽冷眼看着他因兴奋扩大的瞳孔,将手上注一推:“来。”
然而这个协议一签,一切似乎悄然逆转,唐文龙并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所向披靡,开始连连败北。
赌注成几何倍数往上翻,沈长泽将手中牌一推:“All in”
这把之后牌桌上的赌注已经翻到了一个不小的数字,沈长泽微笑着:“唐总,不如我们到此为止吧,之后还要合作呢。”
费弘光闻言忙点头,他看出唐文龙真的上头了,伸手就想去拦他:“对啊,唐叔,都是游戏,何必这么较真呢?我们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唐文龙骨子里的赌瘾被彻底激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费弘光,脖子到脸都因情绪激动涨红:“接着来。”
沈长泽摩挲着自己的指骨,为难地唔了声,低头看向明雾:“你来好不好?”
明雾眉心一跳,抓着沈长泽下摆的手收紧。
唐文龙赌红了的视线死死锁向他:“你什么意思?”
沈长泽耸了耸肩膀:“小孩子第一次玩,还希望唐总点到为止。”
这是在明着给他台阶下了,让明雾来输一把,赌局清零,之后还和和气气做伙伴。
明雾虽然知道规则,可确实玩的不多,天价的数字摆在桌上,沈长泽垂眼沉沉看着他,面具坚硬阻隔了两人之间的触碰。
他硬是低头,隔着华美面具,亲了亲明雾的眼侧。
轻声道:“别怕。”
这声音除了他们两人几乎没人能听到,外人看来,沈总只是和自己的小情儿亲昵了下。
明雾深吸一口气平稳住呼吸,唐文龙已经开口了:“□□,来,继续。”
所有牌被当着全部人的面一张张验过,确保没有人出老千,荷官重新开始摇。
一局下来,明雾的优点是越危急越冷静,到了这种关头已经不是随随便便混过去的。
他瞧着牌桌对面的唐文龙,白日里多么体面,此刻也两眼猩红体面全无,一把推开费弘光,俨然赌红了眼。
从初入公司各种压榨不公平待遇,到后面解约时下药把他和斯科特关一个房里,想拍他的照片视频威胁,再到后来不惜捏造他吸.毒,花费巨额公关费也要彻底毁了他,三千万美金能将他全部掏空的天价违约金。
恨意累聚,明雾将手中的牌亮出去,唐文龙的面色霎时一片惨白。
像是迎头棒喝猛地清醒过来,唐文龙去看那赌注。
35个亿!!!
旁边一份一份,从最开始现钱、支票、特制标码的注,到后面全是他签的借赁协议,白纸黑字他的名字。
他将自己身家全赔了进去。
高氧带来的刺激作用退去,唐文龙嚣张不再,想要站起来,手脚却瘫软着无法支撑。
他摸出烟来点火,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
年少时被剁掉一根手指的经历再次浮现在眼前,人最初染下的劣性根全然不是能改掉的。
“今天,今天就先这样吧,”唐文龙维持着语气的平稳:“你不就是想要欧洲这块市场么,可以,我们可以一起做嘛,哈哈哈哈哈”
这是要全消了的意思。
沈长泽面容全不复最开始的温和好说话,终于显出了灵魂深处残忍暴戾的影子。
“你不是输给了我,”沈长泽示意明雾站起来:“你是输给了他。”
“怎么处置你,是由他来决定。”
唐文龙面色铁青紫红惨白交错:“你什么意思?”
沈长泽同样站起来,慢慢解开明雾脸上的面具,动作亲昵宛如最贴心的情人:“我帮你出个主意好不好?”
“你来打他,一个巴掌,三千万。”
第29章 日出
面具缓缓摘下, 唐文龙看着显露出来的那张脸,神情一瞬间凝滞,接着前所未有的暴怒起来。
“明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