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栾之
沈长泽额角青筋暴出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句粗口。
周戈霄。
他不太爽地接起电话:“喂?”
周戈霄那边火急火燎地根本没察觉到他话里的老男人坏心思被打断后的欲求不满:“你上次让我关注的那事儿,好像有了点进展,具体我弄成文档发你邮箱里了。”
“妈的这群人,一点事都不干天天添乱,还好你现在提前要查给查出来了。”
沈长泽奥了一声,大脑理智清醒了一下,但还是不爽:
“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
周戈霄眨了眨眼,没明白他啥意思:“咋了?”
“这才九点,别告诉我你现在要睡觉了?”
沈长泽没有说话。
周戈霄还没get到他到底啥意思,见他不说话真有点不知所谓了:“你搞什么,夜——!”
卧槽,不会吧。
真的在过夜生活。
周戈霄回想了下刚刚接电话时对方的声音,低哑,气息不稳,语气不耐冷淡……
明雾不会这会儿就在他身边吧。
他到底是有些心虚了,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仅仅匆匆又找补似的说了两句别的,就挂电话了。
明雾坐好坐在了椅子一边,刚刚说话那会儿功夫他已经将自己衣服重新整理了下,好歹明面上没有太大的褶皱。
只有发丝微微凌乱,眼底跟含了汪水似的。
氛围被破坏了,再想找回来就有点困难,沈长泽还在懊恼刚刚怎么就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早知道就都设静音了。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看向明雾:“还有没弄明白的么?”
明雾摇头,片刻后又点头,拿出了最下面那份文件。
这是他来的初衷,明雾将文件一点点翻开。
沈长泽垂眼去看,明雾想了想:“你等我一下。”
然后放下文件哒哒哒跑出去,再回来时,手上俨然多了个椅子。
他将椅子放在书桌原本的椅子旁:“坐。”
好乖。
沈长泽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等着明雾将文件递到了他的眼前。
明雾眉间轻微皱着:“这里…公司账户上的如果我不知道,但是被别人假用正当名义挪用了,那该怎么预防呢?”
沈长泽长眉挑了下,他显然善于此道,举的例子旁征博引,几句话罗列地切实精辟。
明雾又随口说了些其他的话,终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你遇到过这种情况么?”
两秒的沉默。明雾手心已有点起汗,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异色。
沈长泽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轻描淡写道:“多多少少都会遇到吧。”
明雾抿了抿唇。
沈长泽身体放松下来,和他平行地对视着:“担心我?”
他那幅样子实在太稳重又可靠,似乎天塌下来都没有关系,墨色瞳孔看向人时,仿佛被他看在眼里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明雾幅度很小地侧了侧头,用细嫩的脸颊慢慢蹭了蹭人的掌心。
“没事的,”他语气轻松,说的却笃定无比:“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明雾鼻尖皱了皱:“我没有一直受伤。”
沈长泽并不和他争辩,只是表情很淡地嗯了声。
第39章 剪彩
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明雾垂眼,把桌面上的文件再拿起来:“我先回去了。”
他拿的磨蹭,显然是犹豫着什么。
说对沈长泽完全没有那种情感是自欺欺人的, 心理上道德是一部分,可生理上是骗不了人的。
但如果说现在就能毫无芥蒂地接受, 那也是不太现实的,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么多现实因素和过往纠葛, 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也许有一天, 会被炸到粉身碎骨。
现在这点时光都像是被偷来的,不被外界各种事打扰, 难得的平静清净。
半晌明雾轻呼了一口气:
“再过几天, 就是工作室的剪彩了,你要来参加么?”
他问的很随意, 仿佛只是在问明天吃什么一般, 沈长泽动作却停滞了一瞬。
片刻后轻轻亲了亲人的眉心:
“求之不得。”
-
距离剪彩那天还有段时间,正是这段时间来最繁忙的一段时间。
除了各种部门、人员的设置,连宴会的地点、时间、邀请的各行的人、各自位置、乃至小到菜品都需要安排过目。
忙碌间隙时沈鸿韬那天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他的话很有指向暗示意义, 就差直说沈德恺有异心要下黑手。
他那天之后又旁敲侧击地问了沈长泽几次, 这种话无凭无据本就不好问,有时候明雾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
但沈长泽一直没说什么, 还每次都安抚他, 态度从容又漫不经心。
到后面明雾都有些恼了,沈长泽就算不知道沈德恺的具体做法,但防范措施也是肯定有的,对方浸淫商海这么多年, 不可能一点手段防备都没有。
这种事急不来,他索性先将这件事按下等着以后慢慢找,先度过当下。
剪彩礼上到底是来了很多人,地址定在了漫都最繁华的地带,初始规模不大,但非常有序且井井有条。
FL内部那场风波和大换血传的和影响的范围很广,对于此事此众说纷纭,但有一种广为承认的说法就是这件事,与那位来自神秘东方的黑发青年有关。
明雾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较为修身的版型包裹出的腿笔直修长,身形挺拔利落。
头发用了点发胶向后抓起,露出的额头饱满光洁,五官表情更是无论何时都一致的冷静优雅。
今天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剪裁仪式,明雾合约期将满时,最终能做到从FL脱身,并且没有付出巨大代价,足以证明他的不凡,更何况还发展地隐隐有越来越好之势。
没人愿意和这样一位极具潜力的明日之星交恶,故而收到请柬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来了,也多的是人想进来搭上关系。
记者长枪短炮地对准明雾,各种稿子写的飞起。
明雾在这种场合下丝毫不怯场,仪态大方目光坚定,只是站在话筒前说话都跟拍大片似的,让人看了就禁不住低声慨叹。
真是天生当巨星的料。
一行人正在感慨着呢,忽地见门口处传来骚动。
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数个人,为首的那个男人宽肩窄腰,面容凌厉压迫,怀里一捧盛大的花束。
是沈长泽。
在场来的虽不乏重量级,但这位真是太重量级了。
惊诧与窃窃私语声响起,隔着遥遥人群,明雾和他对望。
有负责人和侍应生小跑着上前,沈长泽摆手示意不需要那么多。
他的到来更多代表的是一种态度,而且带来的礼还不轻,这位跨越国界从不轻易露面的商业巨擘竟和明雾有这样的私交。
恰巧发言结束,主持人接过话筒继续活跃着场面,明雾从台面上下来,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散开,他走到沈长泽面前。
“沈总。”
沈长泽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礼花送向明雾:
“恭喜。”
一切发乎情止乎礼,就像是最寻常正经的来往合作方关系。
明雾接过礼花,火红的花束映衬着面容,无数人目光投向这里,显得人年轻又意气风发。
沈长泽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几秒:“……开业大吉。”
“谢谢。”花选的都是当季培育的最新鲜的,味道并不冲,镜头对向这里,试探着拍下照片。
偷摸拍了几张见没人阻止,就肆无忌惮地开拍了。
之前也没见他们两人有过明面上太多接触,明雾商业价值竟然高到这种地步么。
无论如何剪彩仪式还是顺利结束了,距离晚上的宴会开场还有一刻钟。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说着话,Serin站在明雾身边:“晚上还有好久呢,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明雾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那你先帮我放一下,我出去一下。”
等着人接好,明雾就看准了一个方向的小门,悄无声息地退了进去。
晚宴选在了一处酒店大厅,连带着休息室都一应设施俱全,明雾推开了门。
沈长泽正背对着站在窗前,窗外是漫都繁华的街道,灯火如长龙般绵延至天际。
听到声音后回头,灯光映在他的眼底。
明雾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
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空间内如此清晰,明雾走到他的身边。
“……我以为你会晚上再过来。”
沈长泽笑了笑:“你不喜欢么?”
明雾唔了一声,说不喜欢是假的,特别的人手捧鲜花,出现在自己人生的重要场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