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悬壶记事
店主是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期燕尾服的侏儒,脸上戴着单片眼镜。
他正坐在一张高得离谱的柜台后,手里拿着放大镜摆弄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听到脚步声,侏儒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简行舟的一瞬间,突然亮起了一抹精光。
“哦……稀客,稀客。”
侏儒咧开嘴微笑道,“大名鼎鼎的新人王玩家。您身上的味道……真是太诱人了。”
突然,一股森寒的鬼气溢出,店内的气温骤降。
那颗摆在柜台上的怪物心脏像是受到了惊吓,剧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侏儒脸色一白,连忙举起双手:“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赞美!单纯的赞美!”
“行了。”
简行舟轻拍了一下零的手腕,“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想买点东西。”
“您想要什么?攻击类的诅咒道具?还是保命的替身傀儡?”侏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态度变得极其恭敬。
“不。”
简行舟摇摇头。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展示柜上。
那里放着一对并不是很起眼的耳钉。
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材质像是某种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种宝石。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对耳钉内部仿佛有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血丝在游动,散发着一种妖异而危险的美感。
“我要那个。”简行舟指了指。
侏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您的眼光……真是独特。”
侏儒跳下椅子,迈着短腿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型展示柜捧了过来,语气严肃,
“这是【血契之钉】。C级特殊道具,它没有任何攻击力,也没有任何防御力。”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分享灵魂上的压力……”
“一旦戴上,两个人的灵魂痛苦将不再分彼此,更重要的是……如果其中一方的灵魂突然受到重创或者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这股压力会被强制分摊到另外一方的身上。”
侏儒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零,又看了看细皮嫩肉的简行舟,忍不住提醒道:
“这通常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玩家才会购买的东西,是和某些制造痛苦获得能力的道具配套使用的。”
“而且这玩意一旦戴上,除非一方死亡,要很久才能取下来……”
此时,简行舟的弹幕里也刷过一片问号:
【???灵魂压力也要共享?舟宝你要干什么?】
【买这玩意干嘛?这不是纯纯找虐的吗……】
【不懂就问,这是什么新型的情趣?】
简行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多少钱?”
“一口价,18000期待值。”
“这东西虽然说只是共享灵魂压力,但也能让你们遭受强大精神攻击时获得巨大的伤害减免……在关键时刻,还是物超所值的。”
“买了。”
交易完成得异常爽快。
简行舟拿起那一小盒东西,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沉默不语的零。
零垂眸,看着那个小小的、尖锐的红色钉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效用,但他排斥任何可能伤害到简行舟的物件。
“这是什么?”
零垂眸,看着那个小小的红色尖刺,本能地感觉到一股不祥又亲密的气息。
“定情信物。”
简行舟随口胡诌,向他走近一步。
他抬起手,指尖捏住了零那冰冷苍白的耳垂。
那里光洁一片,并没有耳洞。
“可能会有点疼。”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诱哄,“不怕。”
零没有躲。
他自然不怕疼。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简行舟,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青年专注的脸庞。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简行舟,没有人能拿着尖锐物靠近他的要害而不被撕碎。
“噗呲。”
尖锐的钉尖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耳垂。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瞬间被那枚贪婪的红宝石吸收。
原本暗红色的耳钉,此刻变得更加鲜艳欲滴,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紧紧地吸附在零的耳垂上。
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死死盯着简行舟,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紧接着,简行舟拿起了另一枚耳钉。
他微微侧过头,撩起自己耳边略长的碎发,露出了白皙脆弱的耳垂。
“该你了。”简行舟把耳钉递到零的手里,“帮我戴上。”
零捏着那枚小小的钉子,手指有些僵硬。
他能感受到这枚钉子里蕴含的某种规则之力……
他轻叹一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钉子刺入了简行舟的耳垂。
随着两枚耳钉归位,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红线在两人之间一闪而逝。
“嗯?没有效果……”
道具没有显示正在使用,这说明,至少有某一方正在“拒绝”共享灵魂压力。
零和简行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看着简行舟那诚恳的眼神,零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能拗过简行舟。
然而,就在他刚刚打开一点点灵魂压力的共享后……
下一秒。
简行舟的脸色瞬间白了。
“唔……”他闷哼一声,跌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怀抱里。
零慌乱地接住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焦急。
怎么回事……
简行舟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痛。
太痛了。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这种痛苦并非突如其来,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折磨。
而这……仅仅是分担了一点点的结果……
简行舟大口喘息着,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一直都在忍受这种痛苦吗?
第196章 被迫妥协的“平衡机制”
但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说过。
甚至在简行舟面前,他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只是偶尔会表现出一些烦躁和暴戾。
“别动……”简行舟抓住了零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缓了几秒,他才勉强适应了这种恐怖的剧痛。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尾被逼出了一抹艳丽的红。
但他看着零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你平时这么疼啊。”
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和浓浓的心疼。
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抚上零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那双冰冷的眼角。
那里并没有眼泪,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干涩,和因为担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零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简行舟,看着那人明明疼得冷汗直流,却还在对自己笑。
“你有没有听说过……”
简行舟将脸埋进零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那种熟悉的冷意,试图缓解灵魂的灼烧。
“猫这种生物,是很能忍痛的。它们的祖先为了在野外生存,即便受了重伤也会装作若无其事。”
“所以有时候,当你看到一只猫安安静静地趴着不动,不吵也不闹的时候……其实它可能已经很不舒服,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