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姓 名:祝凌
第一性别:男
第二性别:omega
祝凌不清楚那个alpha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性别,仓促一眼,他倾向于没看清。
此时夜色已晚,正好是丰富多彩夜生活的开端,街道人来人往,摊位的灯光亮如白昼。
祝凌独自往家的方向走,脑海徘徊着那位alpha的长相,是一位很有魅力的alpha,身材样貌几乎无可挑剔,令他诧异的不仅是那位alpha绅士的态度,还有一个容易忽视的细节,那位alpha身上没有味道。
按照规定,在公众场所,所有alpha和omega都应使用阻隔贴掩盖信息素味道。但规定只是规定,仍有不少alpha仗着自己的第二性别,不好好使用阻隔贴,故意散发信息素欺负omega。
祝凌已经习惯了这些alpha身上自带的信息素恶臭,出门前都会备抑制剂。刚才冲到那位alpha面前,却没闻到任何气味,一时有些诧异。
但他很快将这位alpha抛之于脑后,回家途中路过一个广场,有马戏团巡回演出,巨大的帐篷周围搭建了很多小摊位,无数盏装饰灯亮起一片天地,人流量颇为可观。祝凌心血来潮进去逛逛,看到一个打靶挑战兑换奖品的摊位,用格斗赢来的钱买了二十发子弹。
祝凌取出弹匣,装入子弹上膛,然后架好枪。
三米远处是移动的靶子,装有滚轮,时而加速时而减速,从瞄准镜内滑进滑出。
从正规途径申请枪支需要有一定条件,祝凌没法申请,不过听说可以通过一些地下交易获得枪支,但他没人脉,只能在集市里这么玩一玩。
二十发子弹,祝凌打中了十四发,和老板兑换了一个小浣熊玩偶,抱回家准备送给弟弟。
刚进踏入祝家前院,弟弟祝柠仿佛等候多时,通过落地玻璃窗看到哥哥的身影,猛地站起身,飞快跑到门口,推开门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在家等了你好久,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咦你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祝凌从黑暗处逐渐靠近,几步跳上台阶,冲他笑说:“这个送给你。”
“小浣熊!哥哥你哪来的小浣熊?”祝柠虽然虚岁十八,但还是很喜欢收集玩偶,其中最喜欢的要属小浣熊玩偶。
“路过一个集市,参加活动赢来的。”祝凌侧身进入家里,放下背包,脱掉外套挂在墙上。
“爸妈呢,不在家吗?”
“他们参加宴会去了,要晚点回来。”
“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祝凌边说,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大口喝水。
“因为我在等你回家啊,哥哥,你到底去哪儿了?”祝柠脸上遮不住丁点心事,抱着玩偶,有点委屈地看着他。
祝凌的神色稍有变化,他不愿向家人透露自己在格斗俱乐部和alpha单挑的事,这一定会遭到家人的反对,他侧过脸,有些不自然说:“我有事出去了一趟,怎么了?”
“不是去找牟缪了吧?”
“当然不是。”
“那就好,我以为你又去找他了,担心他像上次那样打你。”
祝凌:“……”
牟缪在外的名声是出了名的恶臭,好色风流爱嫖赌专横跋扈,但他又有精明的商业头脑,不像那些只会玩乐的富家子弟。他野心勃勃,将自己的家族企业做大做强,做到别人都要仰望他的地步,所以大家提起他,虽恨得咬牙切齿积聚万般怨气,却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仅不能拿他怎么样,还要把他奉起来,追捧他,追随他。
只有祝凌不怕死敢去招惹他。
婚期将近,祝凌像是将死之人在做最后一点徒劳的挣扎,他搅牟缪的兴,闹他的局,无非是在向牟缪宣言:你要是敢娶我,我保证你婚后吃不了兜着走。
但牟缪怎会在意他这种不痛不痒的反抗,所有人都知道,omega一旦被标记,就再也没有反抗的权力,他们会疯了一般迷恋alpha的信息素,迷恋自己的alpha。
祝凌虽然没有去找牟缪,但他去格斗俱乐部的目的差不多是因为这事儿,因为他需要发泄。
一提到牟缪就想到即近的婚约,祝凌眼底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面无表情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说:“没有,我没去找他。”
“哥哥,我有两个好消息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
“你先跟我过来,去我房间里说。”祝柠一脸神神秘秘,单手抱住小浣熊,另只手拉着祝凌上楼进自己的房间。
第5章 被群欺、被解救
祝柠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和床上三件套全都是天蓝色,两米宽的大床,将近一半用来放玩偶。卧室的玩偶只不过冰山一角,因为他喜欢玩偶,家里还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存放他的玩偶,这么多玩偶有三分之二全是哥哥祝凌送的。
晚上抱着玩偶入睡是祝柠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而只有通过他层层筛选、精挑细选的玩偶才有资格陪他入睡。
进入房间后,祝柠先将小浣熊放在椅子上,然后拉着祝凌坐在床边说:“哥哥,我今天下午不是陪妈妈去美容院了吗?你猜我们遇到了谁?”
祝柠卖的关子一套接着一套,着实有点多,祝凌越听越蹊跷,问:“遇见谁了?”
“就是那位沈氏珠宝的沈太太!”祝柠一脸兴奋,绿眼睛亮亮的。
“嗯?”祝凌有点没听懂,“所以呢?”
“她下午也在那家美容院做美容,刚好看见我和妈妈,然后就跟妈妈聊了一会儿。我听她说,她的儿子沈畅胤半个月前就从部队退役回来了,现在准备接管家里的珠宝企业。”
祝柠双手紧紧握住祝凌的手臂,摇晃说:“哥哥!你听到了吗!沈畅胤退役回来了!”
“沈畅胤”“退役”,这两个词如惊天炸弹,炸得祝凌的耳朵嗡嗡作响,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他半个月前就回来了!只不过我们一直不知道,要是我们早点知道的话那我们就可以——”
祝凌截断他的话,有点急切问:“你不是说有两个好消息吗?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祝柠弯起眼睛笑说:“沈太太说,这个月三十号是她的生日,她想举办一场生日宴会,同时也为给自己的儿子物色omega,她下午邀请妈妈带我们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祝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说前一条消息让他心跳加速、激动不已,那么这条消息宛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使他心凉得彻底。
祝柠不知所以,异想天开说:“哥哥,沈太太他们家还是贵族,经济实力不比牟家差,要是我们两家联婚,她肯定会出面帮助我们吧。刚好哥哥你不是喜欢沈——”
“我不去。”
祝柠的话还没有说话,祝凌便以一种决然的态度斩钉截铁拒绝了他。祝柠脸色突然有点苍白,更多的是茫然无措,幽然道:“为什么,哥哥你不是喜欢他吗……”
你们以前不是还有过一段……一段感情吗?
祝凌板起俊俏的脸蛋,冷冷说:“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祈祷别人会向我们伸出援手。”
“可是哥哥,你难道真的要和那个姓牟的结婚吗?你明明知道他有多渣有多坏,简直就不是人,这样还不如去找沈畅胤帮忙。反正都是结婚,为什么不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呢……”
房间安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祝凌沉默许久,抿了抿嘴笃定说:“我不喜欢他。”
他抬起眼皮看向弟弟,态度坚决,“我和他是小时候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能当真。况且这么多年没见,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就算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一定能认出他。”
“可是哥哥,我们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祝柠忧心忡忡望着他。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祝凌说:“生日宴会在三十号,我和牟缪的婚礼定在了二十八号,不管怎么说都已经迟了,这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
见祝凌站起身要走,祝柠不甘愿猛地抓住哥哥的手说:“或者我们先去找他?!说不定你们见面以后旧情复燃,他又喜欢上你了呢!”
“柠柠,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去见他的。”祝凌缓缓推开他的手,抬腿往门口走去。
祝柠眼巴巴看着他的背影,挽留喊:“哥哥……”
走到门口时,祝凌突然停住脚步,稍偏脸,用余光觑视弟弟说:“柠柠,要是我没猜错,沈太太应该是邀请你去吧?”
祝柠像是一下子被什么给击中,瞳孔蓦然缩小,说不出话来。
祝凌看他的反应就猜到了答案。
他和牟缪结婚的事情在本城区闹得沸沸扬扬,沈太太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既然是为自己儿子物色omega,又怎么会邀请一个有婚约在身的omega参加?
只有一种可能,沈太太邀请的是单身的祝柠。
从沈畅胤回来半个月没找他,反而要以这种形式和omega相亲,祝凌就知道,对方肯定忘了自己,也忘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夜黑得深沉,明月高悬,一缕月光穿过窗户,弥漫进卧室。
祝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墙壁的光影,自从得知沈畅胤退役回来后,他就心神不宁,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在一片浓稠的静谧之中,墙壁的光影似乎在幻化,浮现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
祝凌从小就是一个倔脾气、硬骨头、不肯服输的omega,家里的亲戚长辈都说他要是个alpha就好了,alpha正适合他这说一不二又很狂妄的性格,可偏偏他是omega,omega骨头太硬了是要吃亏的。
祝凌不懂他们话里的弯弯绕绕,管他alpha还是omega,谁敢欺负他,他就干回去!搞什么第二性别歧视,有本事就凭拳头说话!
但事实就如长辈所说,十多岁的alpha正处于躁动的青春期,喜欢惹是生非、捉弄omega,因为祝凌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成为他们的主要针对对象。
祝凌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突然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一群alpha,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他们将祝凌围住,话没说两句便动手推搡他,抢他的书包,然后像扔沙包一样你扔给我、我扔给他,书本试卷洒落一地,alpha个个脸上挂着嘻嘻哈哈的笑容,就希望祝凌像个无头苍蝇在他们的包围圈内乱飞,手足无措。
但祝凌很快冷静,看准其中一个个高偏瘦的alpha,一个箭步冲过去,扑倒他,压在他身上,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怒吼:“把我书包还给我!”
其他alpha全都愣在原地,他们没想到眼前的omega这么有胆量,竟然敢殴打alpha,他们还没揍他,omega就先出手了,这怎么可以?!
于是他们一拥而上,推倒祝凌,齐齐按住他的手脚,剩下的alpha则踹他,扇他耳光。祝凌叫嚣挣扎着,一人力气却难以敌众。他的肋骨、他的腰、他的肚子、他的脸,如火烧般疼痛灼热。
“喂!”不远处乍响一道声音,alpha们停住动作,向发声的地方望过去。
祝凌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脸颊红肿、嘴角渗血、身上处处是alpha灰扑扑的鞋印,他转头看到一位高年级的alpha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脸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低低的嗓音又含有几分少年气,“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教训这个omega!”
“你是要英雄救美吗?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们一伙人七个alpha,对面一个alpha,即便年纪小,但他们仗着自己人多,丝毫不将对面的alpha放在眼里。
“他做了什么你们要教训他?”那个alpha没有上前,站在两三米远的地方,扫了眼地上的祝凌说。
“他一个omega竟然敢打我们alpha,这不是欠教训是什么?”
“他还骑到了他的身上。”这伙人当中年纪最小的alpha指了先前被祝凌揍了两拳的alpha告状说。
就在他们以为对方肯定也觉得祝凌该教训的时候,那位alpha轻飘飘开口,“放了他。”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你说放就放?我还挨了几拳呢!”
“你还是alpha吗,竟然帮着一个omega说话!真丢人!”
祝凌本来想趁这些alpha分神之际,猛地踹开他们,结果他一蹬腿,小腿抽筋疼了起来。而alpha们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就是踢踹。
祝凌拧着眉毛,蜷缩在地上,用手臂护着脑袋,透过几条腿的间隙往对面alpha瞥了眼。
对方撩开外套,像是从后腰那里抽出了什么东西,祝凌没看清具体形状,只知道是黑色的。
“放吗?”alpha冷冷问。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滞住了,双方冷峙须臾,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令祝凌没想到的是,这些无赖alpha面面相觑,二话不说拔腿跑掉了。祝凌一阵蹊跷和纳闷,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痛,他拍拍校服沾上的灰,捡起自己的书包,然后望向对面。
他这才发现面前的alpha比他高了将近两个头,两道浓眉冷冽,一双黑色的眼睛如夜空平静又沉稳。alpha同他对视几秒,什么也没说,抬腿即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