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不下雪 第21章

作者:方浅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林聿怀:“为什么不都直接送走?养出感情以后更舍不得。”

祁宴峤:“你喜欢送狗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

“我没有送过,以前那只狗是那人偷走的。”林聿怀接着说,“你呢,为什么一定要再带一只猫回来?”

祁宴峤似乎是摸了下江年希的额头:“家是一个组合,每一个成员都是一个格子,不习惯缺一个,补齐才算完整。”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两章应该都是像没熟透的芒果,又酸又甜

端碗求小海星,谢谢啦

第24章 金桔

江年希连呼吸都不敢乱,直到谈话的离开沙发范围,江年希强忍着心脏悸痛,不知道他算不算补齐的那一格。

他在书上看到,童年缺爱的人,长大后非常容易依赖别人,别人随手给的一点温暖,被他捡去当作太阳。他不知道他对祁宴峤是不是这样,但他也确实把祁宴峤当他的供热源。

他躺在沙发上复盘,夜游珠江、圣诞树、驱车去另一个市吃的烧鹅,都是对补齐成员的优待吗?不管那人是谁,哪怕不是江年希。

睁眼,头顶的天花板在旋转,想吐。

好一阵眩晕,江年希稳住心神,又开始自我催眠:圣诞树是真的,巧克力是真的,游轮上的拥抱是真的,火柴还没有熄灭,豌豆公主依旧躺在十床鹅绒被上,而他也可以暂时忘记他是江年希。

毕竟,只有这样,他才会快乐。

好吧,江年希告诉自己,总是活不久的,总是要死的,那就傻一点,开心一点吧。

祁宴峤约的清洁公司于腊月二十五上门清扫,团队共来了十六人,分工明确,江年希被暂时安排到阳台,领队礼貌道:“少爷,您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先打扫您的房间,稍后您可进去休息。”

江年希差点没能端稳水杯:“我不是什么少爷,你们随意。”

他背起包往林家跑,这边的事全权交给祁宴峤的助理。半路经过宠物店,买了一只逗猫棒,江年希格外喜欢菠萝包,以最快的速度与它建立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情谊。

来的不巧,林望贤和邱曼珍出门采购年货,阿姨给的开的门,让他自己玩,阿姨要出门备菜。

江年希跟猫玩了一会儿,董好发来视频:“年希,后天一起出去挣外快吗?”

“啊?什么外快?”

“卖花。”

见江年希没有反应,董好夸张道:“情人节啊,你不会不知道吧?我知道一个批发玫瑰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卖,赚的钱平分。”

“好吧,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花需要包装吗?”

“不用,我已经看好了,带包装的,批发五块一枝,我们卖十块,翻一倍!”

“好,那后天见,不要批发太多……”

董好那边已挂断。

今年的情人节在春节之前。江年希从来没有过过情人节,这个陌生的节日只存在他路过的世界。

菠萝包找了个地方窝着睡觉,江年希无事可做,见茶桌上的一只没有盖盖子的茶壶和茶杯堆满深褐色茶垢。

拿起来看了看,摸着里面厚厚一层,不知道是不是阿姨没注意到。

江年希拿去厨房,花半个钟,用钢丝球将茶壶和茶杯用力擦拭,水渍干了之后,瓷面光亮如新。

无聊的他趴在沙发睡着了。

他是被瓷器碰撞的声音惊醒的,抬头,林望贤捧着被他洗亮的茶壶和茶杯,眼眶通红,手一直在抖。

“叔叔……你怎么了?”江年希后背渗出冷汗,他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邱曼珍闻声赶来,“怎么了?老林?你哭了?”

林望贤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言仔小时候……也这样洗过我养的茶垢……”

江年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同时拥进了怀里,他慌了神:“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是不能洗的……”

“洗得好,洗得好……”林望贤背过去擦眼睛,“以后再养出茶垢,都等你来洗。”

江年希的脸颊贴着邱曼珍柔软的羊毛衫,鼻尖发酸。那茶垢不是脏,是时光留下的印记,他的无心之举变成最深情的修补。

茶水可以再泡,茶垢可以再养,这一刻三个人紧紧相拥的暖,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汹涌无声地漫过沉默的伤口。

林望贤生意上的朋友送来两箱脆蜜金桔,邱曼珍洗出来一盘,招呼道:“年年啊,过来尝尝。”

金桔江年希吃过。老家的时候同桌给了过几颗,他不太喜欢,皮苦,果肉是酸甜参半,而且很小一颗。

不过脆蜜金桔很大很大,皮薄,肉多且甜,江年希想,难不成好吃的水果都是大的?上次董好给的车厘子也是。

临走时,江年希问邱曼珍:“阿姨,我能拿两个金桔吗?”

“当然可以啊,全部装给你,你等我,我找袋子。”

“我只想要两个。”

于是,江年希口袋里揣着两个脆蜜金桔,开心地往地库跑。

他今天穿的羽绒服帽子围着一圈浅灰色的毛,往外掏金桔的时候毛领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像只小松鼠。

“在掏什么?”祁宴峤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不自觉地放软,“需要我帮忙吗?”

江年希终于掏了出来,摊开的掌手躺着两颗金黄圆润的金桔:“给你带的,很甜。”

他见到从来没见过的车厘子,会等着他回来品尝;吃到觉得好吃的金桔,会小心揣两个在兜里,献宝似的递给他。

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祁宴峤只是很清楚的知道,江年希跟林卓言,是完全不一样的。

卓言像太阳,明亮、张扬,他的好是向外溢散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热度。而江年希,他像一株悄悄生长的植物,他的好是向内收拢的,只对特定的人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展开叶片,露出内里柔软的心。

祁宴峤接过那两颗还带着他体温的金桔,心里某个地方被笨拙的金桔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只是有点酸,有点软,再也硬不回去了。

腊月二十六,传说中的林嘉欣回国。

林聿怀去接机,询问江年希要不要一起。

祁宴峤替江年希拒绝:“去机场太远,你若是不想去,让她打的回来。”

林聿怀在电话里控诉:“小叔,你以前对我可没这么好,三更半夜要我去接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担心那时我才十八,刚拿驾照?”

江年希瞪着大眼睛偷瞄,希望听到祁宴峤的理由,可他只是哼一声:“挂了。”

祁宴峤精准抓住那双偷看的眼睛:“傻乐什么?”

“没有。”江年希坐正,“我在看电视。”

去林家前江年希依旧老套的买了束花,他觉得女生应该都会喜欢粉色,于是,让花艺师搭配了并不俗气的一束花,浅香槟与雾粉交织,带着点矜持的温柔。

祁宴峤要晚点到,江年希怕弄坏花,打的过去。开门的是一个染着淡淡紫色头发的女生,很瘦,很高,简单的白T外套着黑色卫衣外套,她抱着胳膊站在门框里,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江年希同她打招呼:“嘉欣姐,你好,我是江年希,送你的花,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林嘉欣没接,也没让开。她重复这四个字时语调微微上扬,没说出的话像悬在半空的冰棱:你有什么资格欢迎我回家?

邱曼珍听见动静赶过来,接过花拉着江年希进门,“多好看呀,年年真有心。”

“这么土的花?你选的?”林嘉欣抽出一枝粉色郁金香在手上转了一圈,又漫不经心地插回去,“我最讨厌粉色。”

邱曼珍惦记着厨房蒸的龙趸,匆匆又折回去。阿姨回了老家,今天厨房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江年希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带着防备,审视,还有一点挑剔,像在打量一件不该出现在这个家里的摆设。

好在林望贤回来了,他买回一大堆点心小吃,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嘉欣啊,这些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快过来吃。”

又将一整只烧鹅腿拿给江年希:“年希啊,吃……”

林嘉欣说:“爸,我也想吃烧鹅。”

“今日没买啊,你以前不是从不吃烧鹅的吗?你话容易肥。”

“可我现在想吃。”

林望贤生意上从来没遇过这么难的题,现在家里遇到了。他挠了下头,“我再去买,平时家里都没人吃,你妈咪怕热气,你大佬怕油腻,今天倒抢着吃……”

江年希把手边的那份推过去:“嘉欣姐,你吃吧,我今天不想吃。”

“你不想吃就给我?”

“啊?”江年希脑子里出现“胡搅蛮缠”四个字,“不是你自己说要吃的吗?”

“但我不要你让给我吃的,我要专程给我的买的,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字特顺,加更一章。

姐姐很好,就是突然不适应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对她来说是陌生人的人,难免带着情绪

第25章 情人节与玫瑰花

江年希不是很明白,但他明白林嘉欣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烧鹅的插曲很快过去,江年希没有再动,也没吃桌上的任何点心。

晚餐人到齐,林聿怀和祁宴峤都给林嘉欣带了礼物。

桌上谈笑风生,聊着巴黎的见闻、香港的近况,江年希努力把自己缩成透明的背景。

祁宴峤转到他面前的好几道菜,他看到林嘉欣喜欢夹,于是一筷子都没动。

“怎么了?”祁宴峤大概是见他一直低着头,给他夹了块椒盐虾,“不舒服?”

林聿怀也看过来:“是不是胃又难受了?家里的胃药。”

江年希不想成为焦点,今晚林嘉欣是主角,赶紧大口扒饭:“我在吃,一直没停。”

林嘉欣分发了她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给父母的丝巾,给哥哥的袖扣,给祁宴峤的钱包。江年希知道不会有自己的那份,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起身去了洗手间。

离开林家时夜色已深,祁宴峤在回汇悦台的路上拐弯。江年希一愣:“不回家吗?去哪里?”

“带你去吃饭,你晚上吃太少。”

“我不饿……”

“那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