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芥子
下楼后,梁既明在医院外面花园里站了片刻,逐渐缓过来。
昨晚才拿到的微信号上进来新消息。
姚臻:【老婆,刚Ben哥答应了帮忙,酒店应该能保住了,我好开心[亲亲]】
梁既明有点不痛快,出力的是自己,小混蛋有消息了竟然第一时间发这里?
他直接回复:【嗯。】
姚臻这会儿还在公司,看着突然蹦出来的这一个字惊得差点扔掉手机,下意识又以为自己发错了,切出去反复确定了三遍。
姚臻:【你谁?】
梁既明:【你觉得我是谁?】
“……”
行,不但偷看,还直接把账号都偷了。
姚臻不想回复了。
梁既明又发来一条:【人呢?】
……谁要理你。
语音通话进来,大少爷不情不愿地接听。
梁既明开口便问:“少爷,在阿Ben船上那次,不是你先往我怀里钻我才被你蹭出火的?”
姚臻想骂人,话到嘴边忽地一愣:“你想起来了?”
梁既明泰然道:“想起来了一点吧。”
姚臻追问:“一点是哪一点啊?”
梁既明随意说着:“想起来少爷怎么在我面前演猴戏,硬着头皮说喜欢我,被我亲了想骂人又硬生生憋回去敢怒不敢言。”
其实他的自我认知依旧像是旁观者,只是窥见了更多之前的回忆而已,但总好过一无所知。
姚臻无语了:“你就不能想起点有用的?”
梁既明问:“什么是有用的?”
当然是你有多爱我,我有多爱你……
姚臻揪着今天收到的新一束的花,很是郁闷:“你赶紧闭嘴吧。”
梁既明笑了:“演猴戏的少爷也很可爱。”
大少爷脸埋进花里,气顺了:“……你知道就好。”
算了,原谅你了。
第77章 他捡到宝了
中午之前梁既明又去了趟医院,做第二次催眠治疗,回律所快下午三点。
他的生理反应比前一次更大,依旧是中途被医生强行叫停,浑身大汗淋漓,头疼心悸、耳鸣眼晕,做完之后在医院缓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按他医生朋友的话,他的神经系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应激过载反应,坚决不同意再给他做第三次。
当时梁既明安静听完,只说了句“我知道了”,没有争辩,也没有答应。
但他始终心有不甘,他已经找回来部分记忆,却还有许多细节东西是模糊的,尤其他和姚臻真正谈恋爱那半个多月的回忆,能记起来的内容少之又少,他实在不甘心。
哪怕是第三者的角度,他也想知道全部。
刚进办公室,助理来告知他主任来了,叫他过去。
梁既明稍微意外,点了点头:“我马上去。”
沈志杰现在很少会来所里,他们如今的关系也颇为尴尬,上次的事情后梁既明没再去过沈家,他对他师父尊敬依旧,但他师父显然对他心存芥蒂。
梁既明进门,办公室里只有沈志杰一个,正在煮茶。
听到脚步声,沈志杰抬头看他一眼,神态淡然,示意他随便坐。
梁既明走去沙发里坐下,沈志杰递了杯茶过来,跟他闲聊:“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很忙?”
“几个案子都赶在年前开庭,是有些忙。”梁既明随口解释,他这半个多月一直在外面出差,今早才回来,连轴转的行程让他眼底有淡淡的乌青,但精神还算不错。
沈志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茶台上的水沸滚翻涌,咕噜作响,填补了这一短暂的静默。
“以后什么打算?”沈志杰话锋一转,直言问。
梁既明平静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放弃康庄大道走弯路,旁人大多不理解,梁既明真正做出选择后却已无所谓。
他才三十出头,现在的成绩已经是绝大多数同龄同行达不到的高度,何必太贪心。
“真的不会后悔?”沈志杰看他这样心平气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梁既明道:“师父,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唯一的一次,是后悔那个早晨在湖边,对姚臻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以后再不会了。
沈志杰眯了眯眼睛,目光在梁既明脸上停留了片刻:“我倒真有些好奇了,什么女人魅力这么大,能让你做到这一步?”
他跟沈太太也算伉俪情深,但爱情这东西,在他们这个年纪事业有成的男人眼里看来,从来都是调剂品,而非必需品。
梁既明这样的,大概还是年轻气盛。
梁既明却道:“师父,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去翡静岛帮你送资料那次,出海回来途中遇到台风,游艇触礁出了意外,一船人就我一个命大活了下来,被冲上岸,但脑部受创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是谁,在那边岛上待了三个多月,我其实没有去瑞士。”
沈志杰拎着茶壶的手顿住,神色凝重起来:“这么大的事,之前为什么不说?”
梁既明道:“不想你们担心,那会儿我刚想起自己是谁,回来又忘了那三个月的记忆,脑子里也很乱,才不想说出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沈志杰皱眉问,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去医院检查过吗?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梁既明没说自己去做了催眠,只道:“在慢慢恢复,也想起了一些当时的事情,我在那边岛上爱上了一个人,是他救了我,我才能命大活下来,我没办法舍弃他。”
沈志杰真正沉默下来,喝着茶,许久没有开口。
他在想什么,梁既明不知道,也没有去猜。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再多便是多余。
片刻,沈志杰岔开话题,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你团队最近是不是有一些人事变动?你跟许峰他们几个好像走得挺近的,你们是不是打算一起退伙,想出去单干?”
梁既明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想瞒着,他师父说的那几个人都是所里跟他志同道合有冲劲的年轻律师,年纪最大的也没超过四十,所里派系斗争太厉害,耗心耗力,他们确实有出去单干的想法。
当然出去干远没有留下来前途明朗,他也没有主动劝过谁,非常有意愿且家里没有负担的那几个,他才打算拉上船。
梁既明坦然说:“是有这个想法,希望师父能够成全,师父当初也是我这个年纪成为这间律所的创始人,我始终是以你为目标的,也想试一试。”
他与沈志杰之间已经有了隔阂,这里的氛围也的确像一潭死水,逐渐趋于老化腐朽,与其在这泥淖里沉沦,浪费生命,还未必能有一个明确出路,不如趁着还年轻,出去闯一闯。
沈志杰沉目看着他,没有立刻表态。
梁既明慢慢喝完了手里这杯茶,安静等着他师父允准。
他再留下来不过两相尴尬,即便他们之间没什么,旁人那些闲言碎语的揣测说得多了,谁也保证不了将来不会生出更多嫌隙。
现在离开,他们还能保留这份师徒情谊。
良久,沈志杰问他:“当时出意外,还有没有受别的伤,后来怎么想起来的?”
梁既明道:“我运气不错,除了头部受创和一些外伤,没有其他严重的脏器损伤,后来,在岛上又出了一次车祸,也不是很严重,总算是想起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车祸”这个词却让他师父的眉头又紧了一下。
沈志杰微微摇头,他当初让梁既明去帮自己送资料,不是要梁既明去送命,发生这种意外也不是他能提前预料的。
他也终于松口:“以后出去了单干不会比现在容易,顾着点身体,别总是这么拼命。”
梁既明向他师父道谢:“有空我会去家里看你和师母。”
“你小子悠着点吧,”沈志杰嫌弃一挥手,“走你的。”
从沈志杰办公室出来,梁既明也松了一口气。
他将之前的事情说出来,就是想赌他师父因此对他心软,算是赌赢了。
姚臻这会儿刚开完会,也收到好消息,翡静岛的事情解决了,那边的检察署已经做出不起诉决定,他们只需要接受劳工局的行政处罚限时整改,已经没有后顾之忧。
他其实早上就接到那边律师打来的电话,先就知道了结果。
那边律师提交给检察署的法律意见书梁既明也经了手,给出了几个关键点的意见,最后能这么顺利,他老婆功不可没。
姚臻彻底放松下来,笑容满面。
他推门走进办公室,像走进了一片花海里,这半个月梁既明在外出差,玫瑰花每天按时送来,红的、白的、粉的,争奇斗艳,全部收在他办公室里不舍得丢。
下属进来汇报工作,无不侧目。
姚臻坐下,趴到办公桌上,给梁既明发微信,将消息告知。
梁既明是个醋坛子,所以大少爷现在有什么事都直接发给他,只有深夜胡言乱语说荤话时才会找他老婆那个号。
虽然这样,梁既明可能醋得更厉害,他才不管呢。
梁既明回复:【恭喜。】
姚臻:【谢谢老婆[亲亲]】
梁既明看着想笑,大少爷现在对着他是热情多了,果然被认可了老婆身份就是好,哪怕是小老婆。
他正在看之前在翡静岛上时自己手机里的那些照片,当时存了云备份,他今天做第二次催眠后很走运地想起大致的账号密码,试了几次终于找回来。
除了那两张合照,其余全是大少爷的抓拍和自拍,梁既明一张张看过去,一幕幕鲜活画面也在他眼前展现。
这么重要的回忆,他怎么会忘了呢。
姚臻盯着手机,知道梁既明今天回来,想跟他见面,有点不好意思主动问。
犹豫一阵,他又找上自己老同学:【你偶像回律所了吗?】
钟骅:【……】
钟骅:【是谁说以后都不会再找我打听梁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