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芥子
他刚出来接电话,就见姚臻一动不动站在这边湖边,心生不妙预感跟过来,恰好撞见姚臻走向前,立刻伸手把人拉住。
梁既明沉目不言,目光凝在姚臻脸上,打量他细微的神情,攥着他的手也没有松开。
姚臻忽然明白过来,“噗嗤”一声笑了:“你不会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湖吧?”
梁既明没做声,但眼神里分明写的就是这个意思。
“哎呀,”姚臻被他的表情逗乐,“我啊,百亿少爷,别人投胎一百次都不定能有我命好,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寻短见?”
“上次为了捡戒指不也十几层楼都敢翻护栏?”梁既明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姚臻哽住,就你会说。
梁既明沉声问:“所以你刚在这里做什么?”
“看风景,”大少爷抱怨,“刚那边有只蝴蝶,你一来就被吓跑了。”
僵了一阵,梁既明松开手,低下声音:“回去吧,这里风大,别一直站这里了。”
姚臻不理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梁既明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这边有人办婚礼,正在扔捧花。
好巧不巧的,又不偏不倚砸中了走过来的梁既明。
姚臻转开眼,真是狗屎运……
梁既明皱了下眉,但接都接了也不好还回去,只能跟新人道谢。
想了想,他问姚臻:“要不要?”
姚臻不悦:“你抢到的捧花,我要干嘛?”
“刚不是一直盯着茶桌上的花看,要吗?”梁既明直接将手里的花递过来。
姚臻脸色漠然,说了从前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梁律,你知道拿到手捧花送人的意思吗?你就敢送?”
梁既明沉默,忽然问他:“我以前是不是也送过你?”
“……”姚臻也沉默了。
那就是送过。
梁既明问:“送捧花的意思,是我跟你求过婚?”
姚臻冷笑:“如果我说是呢?”
梁既明的目光深黯,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复杂。
姚臻撇开脸,冷淡说了实话:“第一,是他不是你,你少自我代入,第二,他是送过捧花,但没求婚,我跟他那时还没在一起,你不用跟吓到了一样,他当时就算求婚我也不一定会答应……”
梁既明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而是问:“为什么不答应?”
“答应个屁,答应了我现在就真成弃夫了。”
不想再跟这个混蛋纠缠,姚臻抬脚就走。
姚寻他们这会儿都在台球桌边,有人打球,有人拎着酒杯边喝边闲聊。
话题比先前轻松随意了许多,聊到姚寻最近又换了口味,在追圈子里的某位高岭之花,众人问他怎么想的,他敷衍回了句“百无禁忌”,就看见自己不争气的小弟跟梁既明一起回来。
“别拱我的火,”姚寻道,“你们不如问问既明,他喜欢什么样的。”
旁的人笑:“既明还用问?他都订婚了好吧?”
姚寻也笑:“那不也可以问问。”
梁既明拿了杯鸡尾酒,尝了一口,被几双眼睛盯上,平静说:“喜欢甜的吧。”
心里忽然冒出这个答案,就这么说了。
手里这杯酒他就觉得不够甜,即便他以前的口味不是这样。
众人笑开,都说没看出来他原来喜欢甜心。
梁既明神色如常,也没解释。
有人瞧见坐到一旁角落里去的姚臻,叫了他一声:“小弟弟,你呢?喜欢什么样的?”
其他人看过来,也包括梁既明。
姚臻嚼着刚剥开扔进嘴里的一颗糖,语气没有起伏地说:“喜欢温柔的。”
姚寻“啧”道:“你知道什么是温柔吗?别给人骗了。”
姚臻嚼着糖,漫不经心道:“反正不是你们这样的。”
一句话成功把大家逗笑。
梁既明垂眼,又呷了一口杯中酒。
温柔这个词对他来说过于陌生。
大少爷嘴里的“他”的确不是他。
这么想着梁既明不由蹙眉。
姚臻能把他们区分开,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毕竟“不合适”这三个字是他亲口说的。
可他却不爽,十分不爽。
“他”的微信置顶留着时常怀念。
拉黑他倒是干脆。
呵。
第63章 嘴硬心软
众人玩笑几句,有人眼尖看到梁既明手边的捧花,问他:“哪儿来的?你还接了别人的手捧花?”
梁既明随口解释:“外面有人在办婚礼,正好拿到了。”
“你这个正好也太正好了,”朋友调侃,“果然是订了婚的人,沾喜气都这么积极,倒也是,我们这些人里下一个结婚的肯定是你。”
“只是正好。”
梁既明眉眼未动,平淡又说了一句:“你们谁想要给谁都行。”
谁没事要手捧花啊,其他人不感兴趣。
姚臻抬眼看了眼他手边的花,嘴角微撇,拿都拿了,你也本来就要结婚了,装什么装。
姚寻注意到他视线方向,笑眯眯地伸手,径自拿过那束花:“挺漂亮的,没人要我要了,多谢。”
姚臻:“……”有你什么事。
梁既明抬眸看了眼姚寻,面上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杯沿。
姚臻默不作声地移开眼。
以前梁既明送他的捧花,他转手想送给别人,梁既明还生气直接往垃圾桶里扔。
现在倒是随随便便就送出去了。
果然不一样了。
姚臻低下脑袋,自嘲一哂,还是有些难受。
……算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后大少爷谁也没搭理,一个人坐角落里打游戏,姚寻叫他一起去玩点别的,他没肯,一句“不去”敷衍打发。
梁既明其实也心不在焉,跟朋友聊天喝酒,目光不时瞥过去,姚臻低头戴了耳机,看似专注在打游戏,孤单身影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感。
心神被牵动,越来越在意这个人,像他的身体本能。
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妙,梁既明自认为足够冷静理智,在这件事情上却始终有些无所适从。
晚餐也在这里用,姚臻在餐桌边坐下,手里这一局游戏卡了半个多小时过不去,他有些烦躁,也没放下手机。
梁既明过来,本想跟他隔开位置,被一个正跟他讨论事情的朋友直接拉坐下,另一边便是姚臻。
大少爷一抬眼瞥见人,没搭理,侧过身远离他,继续对付游戏。
梁既明跟朋友聊了几句,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跑。
他看了眼姚臻的手机屏幕,知道大概率会被拒绝,便没自讨没趣说帮他,也没再招惹他,收回目光随意地跟桌上其他人闲聊。
姚臻这把又没过,气呼呼地摁黑屏幕,低下脑袋,额头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两下。
还是很烦。
他的烦躁并非来自游戏,十成十都是源于身边这个阴魂不散的冤家。
坐在另侧的姚寻也正跟旁边朋友说话,一转头看到姚臻这举动,很是无语,拍了一下他肩膀:“坐起来,像什么样,拜谁呢?”
姚臻坐直身,看着他哥目露哀怨。
姚寻轻咳一声,无奈隔着他冲梁既明说:“你理理他吧,这小子我是搞不定了。”
姚臻皱眉:“哥你说什么呢?”
姚寻耸肩,懒得再管。
姚臻扭开脸。
梁既明没跟他说话,递了杯刚上的果汁到他手边,仍在和其他人聊天。
“……?”
你哄三岁小孩呢?谁要喝你的果汁……
众人陆续入座,服务生送菜进来。
当中一例南洋菜风味的例汤,一人一盅,送上来时梁既明下巴点了点姚臻,冲身边服务生说:“他不喝加了香茅和柠檬叶的汤。”
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姚臻也倏然转头,目光切切地看向他。
梁既明被大少爷这个眼神盯得有些心虚,嘴唇动了动,斟酌问:“你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