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第35章

作者:龚鹤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HE 救赎 近代现代

可见再厚实的土层也抵挡不住一次种子的萌芽。

哪怕只是顶开一点点的缝隙,强大的根系就可靠着那一点光线和氧气,自此扎根,枝繁叶茂。

谢桢月拍完照后,将其中一张拍立得递给周明珣:“你的。”

周明珣接过相纸,眼神却还落在谢桢月脸上。

风把两个人的额发都吹乱,只能隔着一层扑朔的发色,去看彼此的眼睛。

两个人不知道就这样静默地对视了多久,谢桢月先一步错开了视线,用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然后他听到周明珣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谢桢月也不厌烦,又一次对上周明珣的眼睛,去询问他:“什么事?”

周明珣瞳孔的颜色在偏暗的环境里变得很深,像深海的蓝色,四周灯光倒映在里面,像高悬的灯塔:“之前说好的生日愿望,我想好了,还作数吗?”

谢桢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周明珣说的是哪一件事,立刻道:“作数,一直都作数。”

又问他:“你想要什么?”

明明是周明珣开的头,但是却也是他先陷入一阵沉默。

周明珣知道自己很奇怪,他也知道,谢桢月和自己一样奇怪。

他曾经一度希望从谢桢月口中得到这种奇怪的答案,但是现在,这一刻,他觉得又不需要了。

他似乎思索了良久,才突然下定决心般说:“多笑笑吧。”

还在脑海中不断列举周明珣可能会提出的可能性的谢桢月呆在原地。

“……什么意思?”谢桢月不觉得今天晚上的风大到会让自己错听周明珣说的话,连忙追问道,“为什么?”

周明珣倒是笑了:“哪有为什么。”

谢桢月又犯起固执:“就是为什么。”

周明珣想了想,说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你笑起来好看。”

谢桢月不看他了,看着手中的相纸,有些无奈地说:“是让你许生日愿望。”

“我知道。”周明珣把相纸收回到口袋里,回答得理所当然,“我的生日愿望,不可以许和你有关的内容吗?”

谢桢月细细地看着他,眼神柔和得像承着天上一轮月光,近乎郑重地点点头说:“可以”

周明珣望着他,把他的样子缩成小小一个,再装在自己的瞳孔里。

他想,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不需要等谢桢月告诉自己答案。

他也不需要等谢桢月先明白答案。

他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

虽然谢桢月喜不喜欢自己这件事他还没想明白,但是自己喜欢谢桢月这件事,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原来奇怪就是喜欢。

第31章 同花顺(一)

临近冬至,天气渐冷,这个时候天色依旧是黑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太阳的影子。

只是便利店里总是灯火通明,亮堂得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

“哒哒哒、哒哒哒。”

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这是湿润而柔软的肉垫踩在地板上发出来的。

现在是小狗来财给自己定好的起身时间,正在有条不紊地开始巡逻自己的地盘。

不过今天它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根据往日的规律,晨间最早的一波客人大概是六点左右开始到店,所以平时谢桢月一般都是小憩到这个时间段再起来准备,但是今天却很早就端坐在收银台前了。

来财好奇地凑过去蹭蹭谢桢月的小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在问他:“你怎么现在就醒来了?”

谢桢月低头看到来财努力扬起小脑袋的样子,笑着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柔声道:“你来啦?天天起早贪黑,你们小狗怕不怕冷的?”

来财窝在谢桢月怀里蹭来蹭去,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谢桢月一边揉揉它的脑袋,一边有些出神地盯着手机。

亮着屏幕的手机被端正地放在收银台的桌面上,上面正展示着和周明珣的聊天对话框,谢桢月早早在输入框里打好了字,但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直到右上角显示的时间跳动了一下,正趴在谢桢月膝盖上打了个哈欠的来财,突然感觉到谢桢月动了。

它抬起头,顶着一团被自己蹭的乱七八糟的毛发,还没来得及看清谢桢月在干什么,就被他双手捧住了脸。

“来财。”发完信息后的谢桢月逃避着不看手机,只用自己的鼻尖去碰来财的脑袋,颇为苦恼地向这只无忧无虑的小狗倾诉道,“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会不会被他察觉到?”

然后想了想,谢桢月又自己安慰自己:“其实被发现也关系,迟早也是要告诉他的,你说呢?”

来财只是一只小狗。

小狗不懂,小狗疑惑,小狗“咕噜咕噜”叫。

那只手机还安静地躺在桌面,屏幕发出莹莹的光,诚实地展示着刚刚发送的内容。

5:20

初一:早安。

周明珣今天起得有些晚,醒来后第一件事先看了眼手机。

结果发现被置顶的谢桢月头像上挂着一个显眼的小红点。

他点开看到消息后先笑了一下,马上回复了一句。

Elian-Z:早安~

Elian-Z:[早上好.JPG]

但随即他注意到谢桢月发信息的时间,又看了看昨天晚上两个人截止到凌晨的聊天记录,有些诧异地想,便利店今天这么早就开始来客人了?那谢桢月岂不是一直没时间休息?

信息发出后好一会都没有收到谢桢月的回复,周明珣估摸了一下时间,知道他大概是已经回到宿舍补觉了。

方令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周明珣正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你还记得今天下午要替妈妈过去一趟方合汇哦?”电话一接通,方令颐就直接开声提醒他,“信息老是已读不回,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记住我交代你的事情。”

“看到的时候刚好没空,所以没回。”周明珣习惯了方令颐面对家里人一点小事都记得的小性子,平和地告诉她,“记得,我现在正准备过去。”

“那就好。”方令颐听到这个答复,心情好上不少,“妈妈就知道你是最让我们省心的。”

“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来?”周明珣对这趟差事说不上有多不满意,但也绝对算不上满意,“你在外公外婆面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都是亲力亲为打理这些产业的吗?”

周时晏不在家,周见珩又到首都开会去了,周明珣不用问也大致能猜到方令颐现在估计正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的小城里度假。

“所以你要替妈妈保密哦。”方令颐声音里透着笑意,“就是一个普通的年终常规巡视,方合汇开得天南地北的,我哪里能每家都去?”

周明珣声线很平,没有多大起伏地说:“a城又不算远,你来一趟坐飞机用不着多久。”

“太麻烦啦,更何况你正好在a城,我才不多跑这一转。”方令颐笑着抱怨了一句,又说:“反正以后方合地产也是要交给你的,现在开始多和那些VP打打交道,不挺好的?”

“那我还要到总部去一趟吗?”

“年初吧,小晏那会要回来,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兄弟两个一起到港城去一趟。”

周明珣发出一道勉强算得上笑声的气音,无所谓地答道:“知道了。”

明明产业和他都在a城,仔细算算明明港城和a城到s市的距离也是差不多的,但是不管是哪一个,或许对于方令颐来说都是不值得她大费周章,长途跋涉的东西。

周明珣没有再多说,匆匆结束了通话。

外头阳光和煦,照得暖烘烘的,缓解了入冬后刺骨的湿冷寒意。

周明珣百无聊赖地走在前面,听着身侧刚刚从总部放下来的a城方合汇现任VP有条不紊的讲说。

商圈内一眼望去通透明净,在进入大门的一瞬间,干燥的暖气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冬日冷冽。

周明珣感受着空气中微妙的湿度变化,有些出神地想。

太无聊了。

好想见谢桢月。

“阿嚏。”

谢桢月背过身打了个喷嚏。

回过头看到专柜的销售递过来一小瓶咖啡豆,和善地说:“是不是刚刚闻了太多太杂的味道了?可以闻闻这个缓解一下。”

盲目闻了一路香味过来的谢桢月这个时候鼻子已经不太受用了,几乎闻什么都是一个味道。

他凑在咖啡豆前面缓了好一会,眼睛却还盯着柜台看,灯光打在上面,将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玻璃瓶照得玲珑剔透。

“您刚刚说这个朋友喜欢木质调?”这一会店里人不多,对于刚进店只说想随便看看的谢桢月,销售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问他,“木质调里面各种香料呈现的感觉各不相同,那知道他喜欢过什么香水吗?我好给您针对性推荐一下。”

谢桢月想了想,说:“他之前喷的香水叫琴酒。”

“那就是会喜欢杜松子的味道。”销售听后拿起一瓶对着空中晃了晃的试香纸喷了两泵,然后递给谢桢月,“您试试这个?”

谢桢月放下咖啡豆,缓了缓自己的鼻子,再接过试香纸嗅了嗅。

是有一点似曾相识的味道,但又带着点他说不出来的混合感。

他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销售回答道:“前调是杜松子,中调会有一点点作为点睛之笔的茉莉,最后用雪松和零陵香豆做收尾,是我们家非常受欢迎的一款木质香,听您适才的描述,应该也很适合您这位朋友。”

听见销售的描述,谢桢月脑海中偶发般闪过一些片段。

光影斑驳着打在身上,自己垂着头靠在一个人身上,大脑里如覆水模糊,嘴里不成调地哼着歌,词不似词,曲不成调,全凭心情唱到哪里算哪里。

那个人的声音就在自己头顶响起,低低的,含着笑意:“在唱歌?开心吗?”

一股杜松辛香隐隐约约地萦绕在周围,他在酒精的作用下感觉到受到一阵心悸,声音几乎是不受控地飘出来:“开心。”

柔和的风流动在人的身上,为密闭的空气提供清新的空气。

对了,那是在电梯里面。

谢桢月从回忆中脱身,对销售肯定地说:“就要这瓶。”